——生活就是一場逃亡，不能坐以待斃。
陸野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想，此刻算不算身殘志堅，他不想再向命運低頭。
念念從外面走進來，依舊是小心謹慎的觀察著陸野的臉色，看著陸野沒有笑容的臉，小姑娘就越發顯得膽怯，連小手都有一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看著女兒的模樣，陸野掩下心底的傷感，扯起一抹笑容，雖然眼睛不能完全的睜開，可是裡面流動的，確是小女孩從來沒有在陸野眼中感受到的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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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爸爸身邊來。」
陸野儘量讓他此刻略顯沙啞的嗓子，說出來的話輕柔許多，深怕嚇到念念。
儘管如此，念念還是很謹慎小心的挪到陸野的身旁，小小的年紀，就努力的學著討大人的歡心，而不是放肆的撒歡。
」爸爸，你是不是想吃飯？你的粥還沒喝幾口，念念餵你吃吧？」
「咕嚕嚕~」陸野清晰的聽到念念的小肚子也叫了起來。
「念念是不是也餓了？念念有吃飯飯嗎？」
念念連忙用小手使勁的按住自己的肚子，驚慌的連忙搖頭，「念念不餓，念念不吃，念念不做米蟲了，念念想永遠和媽媽在一起，念念不是餓的，真不是，爸爸別將我交給壞叔叔。」
念念說著就抽噎起來，卻又緊抿著薄薄的小嘴唇，生怕自己哭出來惹陸野生氣。
陸野忍不住的在心裡使勁罵自己是個畜生。
又一邊撫慰曾被他傷過的小小心靈，「念念，爸爸的乖女兒，要多多吃飯才能長高高，才會身體棒棒噠，不要害怕，以後爸爸再也不說念念是米蟲了，再也不將你交給壞叔叔了，而且從今天開始，念念越多多吃飯，爸爸就越高興，好嗎？」
念念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是聽到了童話故事一般，眼睛裡寫滿的是驚喜和難以置信。
陸野很想伸手撫摸她的小腦袋，卻在嘗試了一下後就放棄了，疼，疼的他不會有任何質疑，質疑此時此刻是一場夢。
「念念乖，去讓媽媽給你做點吃的。」
可是小姑娘卻立在原處沒有動，臉上現出根本不符合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愁容，「媽媽說家裡沒有米了，說爸爸還病著，讓念念忍一忍，等明天媽媽出去想辦法，再給念念帶些好吃的。」
「沒米了？」
陸野的額頭上布上黑線，這個原身真是在不斷的刷新他的認知，難怪，難怪秦湘會一心一意的要和他離婚。
「爸爸現在生病，吃不下，你去讓媽媽將那碗小米粥給你熱一熱吧。」
小姑娘皺了皺小眉頭，「可是媽媽也沒有吃呢，媽媽也去找過鄰居叔叔伯伯嬸嬸奶奶，可他們都不願意再借我們米和錢了，說我們以前欠的都不還。」
「那就讓媽媽熱一熱，念念和媽媽一起吃好嗎？」
「爸爸真的不吃了嗎？」
「爸爸不餓，爸爸吃不下，念念快去找媽媽。」
小姑娘終於點頭答應，像捧著寶貝一樣的捧著那碗小米粥，出去找秦湘。
陸野看著已經露出房梁的屋頂，貼在牆壁上已經被熏黃的破報紙，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過了好半天，秦湘才再次走回屋子，之前的那碗小米粥又出現在她的手中。
「我用家裡的最後一捆柴給孩子換了兩個煮雞蛋，畢竟念念年齡小，還需要長身體。」
秦湘端著粥就又在陸野的身前坐下，語氣較之前變得更加冷冰冰的，根本聽不出任何的關心，更無所謂什麼感情。
陸野明白，更理解，「應該的。」
「所以家裡沒有柴火燒炕了，我晚上給你加雙被子，你就對付睡吧，至於這粥，也是沒柴熱了，雖然有點涼，總比餓著好，對付喝吧。」
秦湘一邊說著，就像之前一樣，用勺子舀了一口，直接送進陸野的口中，一口冰涼涼的粥划過食道，進入胃中，一瞬的寒顫。
「你呢？」
「餓一頓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秦湘說著，又是一口冷粥餵下，「你以前不是常說嗎，別說餓一頓，就是餓兩天也不會死人，別竟跟個豬一樣，就想著吃吃吃。」
明明是稀粥，卻比吃石頭還噎人。
「我以前就是個混蛋。」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還不如混蛋呢。」
「……」陸野想，就由著秦湘罵吧，數落吧，如果這樣真的能讓她出了心裡的惡氣，哪怕只是一點點也是好的。
秦湘一勺勺的不管不顧的就是往陸野的口中塞粥，即便陸野被嗆的一陣劇烈咳嗽，秦湘也完全當做沒察覺，繼續自己的動作。
「跟你過這些年，我心裡一直憋著很多話想說，可是我不敢說，因為只要有一句話讓你聽著不順耳了，你就非打即罵。」秦湘眼睛終於瞥了一眼陸野，可那雙眼睛冷冰冰的，跟本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反而更像在看她的仇家。
「有很多次，我都希望你變成癱子，就像現在這樣，好過你出去賭博敗家，好過你多餘的力氣用來打罵老婆孩子。然後，還能為了讓我好好伺候你，虛情假意的學著關心我們母女兩個一下子，至少這樣，念念不會在別的孩子面前感到自卑。」
「老婆，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會努力，讓你和念念過上好日子，會努力的彌補過去對你和女兒造成的傷害，我這次說的真的是認真的，並不是欺騙，更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如果我再賭博，你就把我這雙手剁了，還不行嗎？」
陸野的話，並沒有引起秦湘的一絲動容，反倒讓秦湘乾脆將碗放到一邊，餵都懶得餵陸野了。
陸野心裡暗暗下決心，他一定要想辦法，爭取在秦湘決意離婚前，好好的表現，讓秦湘能夠回心轉意。
可是剛想到這，陸野就感覺肚子一陣絞痛，憋的他臉漲的通紅。
陸野試圖想要起身，可是現在渾身上下好像都不是他的一般，不是疼，就是難以支配。
「你又想幹什麼？」
聽到秦湘不耐煩的聲音，陸野臉漲的更加紅了，「我，我肚子疼，我想，想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