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一手扶著腰，感激的給郝叔鞠了一躬，「謝謝叔。」
「快別這樣，有啥可謝的，我又不是沒好處。」郝叔扶了一把陸野，又對一旁的潘子道，「你別在這站著，去幫忙給我兩買兩瓶礦泉水喝。」
潘子對郝叔看上去很尊敬，「行，你兩干吧，快點干，別搞太晚了，早點幹完，早點接別的活去。」
潘子說完就去買水。
郝叔雖然年紀大了，可是胳膊上卻都是肌肉，稍一用力，就將一袋子的沙子背在身後，顯然是總出力的人。
陸野雖然累，卻也趕緊又將一袋沙子扛在肩膀上，跟在郝叔的身後面。
只是已經扛了二十袋水泥的陸野，這會兒就是再怎麼咬牙撐著，也趕不上剛來的郝叔，很快的，就見郝叔已經落了他好幾個層。
陸野好不容易爬到三樓，郝叔卻已經蹭蹭蹭的下來了。
身上壓著沙袋子，這時候的陸野也不敢跟郝叔開口聊天，生怕這一口氣泄了，剩下的樓層更難爬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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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野終於爬上六樓時，郝叔也已經又扛了一袋子的沙子進來了。
看著陸野放下沙子，郝叔將一瓶掖在後腰出的礦泉水遞給陸野，「喝口水吧，不過喝慢點。」
陸野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被困了幾天的人一樣，見到水的那一刻，竟有點絕處逢生，熱淚盈眶之感。
「謝謝叔。」
郝叔擺擺手，讓他快點喝別說話。
「潘子那人雖然喜歡耍點小聰明，愛占點小便宜，但人不是壞人，這件事，你別往心裡去。」
陸野也知道他這個情況應該慢點喝，可是實在太過饑渴了，根本控制不住的咕咚咕咚的，一瓶子水，瞬間就見了底，一滴沒剩。
嗓子終於濕潤了，陸野搖著頭，「叔，我真沒往心裡去，相反的，我還是挺感激潘哥給我這個掙錢的機會的。」
郝叔點點頭，「那就好。」
陸野將他的空礦泉水瓶子遞向郝叔，「叔，這個你還要嗎？」
「不要了。」
陸野這才將空礦泉水瓶子塞進褲子後面的口袋裡。
「咱們這活本來就又累又掙不了多少，你這麼個掙法，解決不了家裡的困難不說，還得把自己累垮了。」
陸野知道郝叔是好心，苦笑了一下，「叔，不瞞你說，我現在兜里一分錢都沒有，我老婆孩子還在廣場裡曬著，等著我掙錢回去。
本來我是想讓她們回家的，可是我連八塊錢的車費都拿不出來，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她們走著回去吧。
更何況，我家裡也是一粒米都沒有了。」
郝叔擰著眉頭，「你家這是遭什麼大災了？怎麼能弄得米都沒了？
你家沒有地？」
陸野對他的過去實在是難以啟齒，也只能硬著頭皮道，「叔，我過去就是滾蛋，如今這個樣子，是我自作自受。」
郝叔見陸野不想討論自己的過去，也不再多問，「哎，誰還沒點過去呢，能改就好，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走吧，下去吧，咱們快點干，早幹完，你也早點去給老婆孩子送錢。」
陸野和郝叔一起下樓，陸野扶著樓梯，儘量讓他的傷腿少受重。
「你的腿怎麼回事？我看著是有傷吧？」
陸野忍著疼，「沒什麼大事，就是前幾天受了點傷，還沒恢復好罷了。」
「這可不是小事，小心以後做病。」
「謝謝叔提醒，我以後會注意的，只是如今飯都吃不上了，哪裡還顧忌的了這個腿。」
「哎，都難，你看我這個歲數了，還在幹這種活，誰讓咱沒有別的本事，就空有點力氣呢。」
陸野看看郝叔，雖然郝叔體格比他還強不少，可是畢竟也是個四十八歲的人了，而且常年幹這些活，但凡沒衣服遮擋的地方，都曬的黝黑。
「叔，要是你以後和潘哥再有什麼活計忙不過來的時候，能不能還用我？你放心，你們看著留縫就行，我這個人不貪，也沒啥想法。」
兩個人說著話下來樓底下，又各自扛起了一袋沙子，潘子依舊坐在不遠的涼亭里，不過這次他沒好意思打招呼，主要是因為自己坐著，郝叔幹著，他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郝叔背著沙袋子憋著勁，蹭蹭蹭的往樓上快步走，陸野喝了一瓶水，雖比之前好了一些，卻也是強弩之末，強撐著。
不過幾趟下來之後，郝叔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最後也開始在一半路的時候開始歇氣，算是等等陸野。
然後兩個人都是一起上去，或者郝叔先上，等一會兒陸野，然後兩個人再一起走下來。
「那你有電話嗎？」
陸野搖搖頭，「沒有。」
「那我要是有活怎麼聯繫你？」
陸野也有些犯難了，畢竟他現在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就是個簡單的地址也沒有辦法給郝叔。
「那你這樣，怎麼搞？」
郝叔想了想，「要不這樣吧，你要是真找不到沒活可乾的話，你就去建材市場那邊，這樣我們人手不夠的話你可以接我們的活，如果運氣好，還能接接其他商戶的活，到時候你就勤快點，嘴巴多問問那些幹活的，看看有沒有人家招長工的，不行就打打零工也好。
如果你夠勤快，掙點吃飯的錢還是可以的。」
聽到郝叔給他指的路，陸野感激的給郝叔鞠了好幾個躬，「謝謝叔，你要是不告訴我，我還真不知道能去哪裡找活干呢。」
郝叔忙扶住陸野，「你老是這麼客氣幹什麼，咱們這些人，誰比誰高貴啊，再說了，多個朋友多條路，尤其我們這種人。
若是將來你乾的好，手裡的活干不過來，也許我們還指著你給我們讓出點活來呢。」
有了這麼一個路子，陸野就覺得眼前的路，亮堂起來了許多，沒有那麼晦暗了。
又跑了幾趟，郝叔的十袋沙子也背完了，倒是陸野還有四袋沒搬完。
郝叔也去了涼亭喝水。
等陸野將最後一袋沙子背上去，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他只覺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