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井橋抖了抖手裡的字據，立著眼睛提著嗓門道「快點，還錢！」
秦湘衝進屋子裡來，整個身子都氣的發抖，指著還攤在炕上的陸野就罵「陸野啊陸野，我秦湘真是瞎了眼，上輩子做了大孽了才會嫁給你這種人，你看看你，你把這個家都輸成什麼樣了？你自己看看我們的家裡還有什麼？除了一屁股的債我們還有什麼？
你連這種欠條都敢簽，你是不是存心就想著把我和女兒都賣了？」
陸野只覺得自己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我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就是說破天，我也拿不出來這麼多錢還給你，請你再寬限一下。」
劉井橋眼中沒有一絲的動容，火氣十足，「你這鱉孫現在什麼樣？你什麼樣跟還我錢是一回事？我們哥倆的腿就這麼不值錢，是你個兔崽子想溜就能溜的？」
陸野心一橫，左右自己已經如此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現在是要錢沒有，要命你隨便取。」
「我操的，你跟我兩耍埋汰呢是吧？想賴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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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陸野渾身疼的連說話的力氣也是強撐著，乾脆把眼睛閉上，想緩口氣。
劉井橋氣的抖著手中的字據，憋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說什麼合適。
陸野以前什麼樣，劉井橋心裡是一清二楚的，這孬種從來見到橫的，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別說潑皮耍賴了，就連大氣都不敢多哼一聲，所以他才有恃無恐的要求他簽了這麼個欠條，又敢理直氣壯的開口就是一萬塊。
可劉井橋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這個陸野轉了性，竟然敢跟他玩這一出了。
這要是平時，他准叫自家弟弟揍他了，可是此刻，看著陸野此刻的德行，精明的劉井橋心裡明白，這手是萬萬動不得的，別說他陸野正愁一身傷訛不到人，只怕用不了兩撇子，就容易橫屍炕上，到時候這個鍋可背的有點大。
劉井橋咬著後牙槽，將惱怒的臉轉向身後的秦湘，「他在炕上裝死，你不是還好好的嗎！快點還錢。」
秦湘的火氣一點兒也不比劉井橋的少，跟吃了火藥桶一般，對著劉井橋大吼，「沒錢！沒錢！沒錢！誰欠你的你找誰去。」
在村里這麼多年，劉井橋還是第一次在這兩口子身上受這麼大的氣，「你們兩口子是不是腦袋被門框子擠了？忘了我劉井橋在村里是什麼人物了吧？」
「你就是天王老子，跟我有什麼關係，錢不是我賭輸了，欠條不是我打的，要錢，你跟炕上那位自己說去。」
劉井橋氣的臉通紅，手指指著秦湘的鼻子，「要不是看你是個女的，要不是看你還有幾分姿色，我今天非把你也打的跟那鱉孫一個德行，讓你們兩口子全都給我躺炕上歇菜。」
秦湘只覺得活著沒意思，活的憋屈，梗著脖子，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樣，「來啊，你打，你快點打，你打死我，我還謝謝你了我！」
在金錢面前，劉井橋對秦湘平日裡按的那份壞心思也變得一文不值，「老二，給我好好修理修煉這個臭娘們。」
明明害怕到發抖的念念，此刻也哭了起來，「嗚嗚，不要欺負我媽媽，不要欺負我媽媽！」
「住手！」
這一聲吼，又似將陸野渾身的傷撕扯了一遍。
聽到陸野出聲，劉井橋笑了，「怎麼？你平時打你老婆的時候，那叫一個狠啊，可沒見你有捨不得的時候。」
劉井橋戲虐完，還不忘掂掂手，「不想讓你老婆吃皮肉苦，就趕緊還錢吧。」
陸野的氣息因傷勢有些沉重，「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從來沒有心疼過我老婆，如果讓她吃一些皮肉苦，免了這份賭債，我覺得還是挺值的。」
說了長長的一句話，陸野的額頭就見了一層密布的虛汗。
雖然對陸野早已經不抱有任何的希望，可是秦湘的眼睛還是痛苦的閉上，一行滾燙的淚珠從她的眼角無聲的滑落下來。
劉井橋坡著的腳跟一翹，對著陸野的頭頂，「呸，想得美，不給錢，你老婆我是揍定了，錢，你一分也別想少還。」
陸野發出一聲哼笑，扯動的嘴角，讓臃腫的臉顯得更加的扭曲。
「你現在就打她，快點打，正好我還愁沒地方訛點錢，搞點醫藥費呢，你看我現在，喘氣都費勁。」陸野又將目光看向角落裡哭的淚汪汪的女兒，「念念，一會兒他們揍完你媽，你就出去喊人，就說你媽和你爸都被劉井橋哥倆揍壞了，讓村里人幫忙報警，讓他們給我和你媽看病。」
念念呆呆的看著陸野。
「你就咬死是他們兩個把我和你媽揍壞的，記住了嗎？」
念念懵懵懂懂的點點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委屈巴巴的回答，「記住了。」
劉井橋氣的，恨不得把陸野從炕上掀到地上。
陸野的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念念快去，快去外面喊人，就說爸爸快被劉井橋打死了，快，快去，快……」
陸野說著，那上氣不接下氣的音調，和一個馬上要斷氣的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