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的手緊握著電話,「秦湘,我怎麼開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
「你想裝就繼續裝吧,我就問你,你答應給我的提成到底還不還給我?」秦湘的語氣中竟帶著一絲威脅的語調。
「等我回去掙了錢,我會給你的。」
「那你花掉的錢呢?你既然幫著處理的後事,那邊的錢,李桂蘭的兒子什麼時候能還給你?」
秦湘繼續追問道。
陸野只覺得身心疲憊,「蕭哥的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煩,最近資金周轉不開,很多債主上門,他一時也拿不出錢來,這件事就由我們先來處理吧。」
「什麼?」
秦湘只覺得腦袋嗡了一聲,「你說蕭喻年的公司完了?」
陸野吐了一口,「是的,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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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沒有錢了?」
「是沒有了。」
秦湘緊抓著電話,「那這麼說,他也不可能給鴻博和珊珊安排工作了?」
陸野沒想到,都這種時候了,秦湘竟然還在打這種主意。
「怕是不能了。」
電話另一頭的秦湘又是一聲重重的嗤鼻聲,「陸野,你當初巴結乾爸乾媽不就是為了巴結人家的兒子嗎,現在倒好,看花眼了吧?到頭來什麼好處沒有撈到,你自己還白搭了這麼多錢,為了這種人,為了給死人填窟窿,你居然還騙走我的提成,還想向我要走你在我這裡的存款。
陸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是腦袋真的不好使,還是想拿我當傻子一樣的糊弄?」
「秦湘,你不覺得你今天說話很奇怪嗎?如果不是聽到是你的聲音,我都不敢相信,這些話是那個『善良』的你會說出來的話。
當初,你不是這樣和我說的,你不是這樣的。」
可是陸野說著這些話的聲音漸漸下了下來,秦湘當初雖然說了很多看似大方善良的話,可是沒有一次是真的去承諾,去做了的,頂多都是口頭上的。
就像乾媽給的改口費一樣,雖然一直單獨放置,可是卻並沒有真的找機會還給過兩個老人。
現在想想,秦湘那時候非要單獨放,說什麼等找機會還給乾爸乾媽的,更像是是演戲,為了讓陸野不打那五百塊錢的主意。
陸野自嘲的坐在椅子上搖著頭,笑的自己的傻,笑自己的認人不清,更笑自己的一廂情願。
「陸野,你不要我一不按照你希望的做妻子,你就心裡不痛快,憑什麼我非要活成你希望的樣子?我做錯什麼了?你雖然現在不賭了,可你如今做的事情跟賭又有什麼區別?
好歹你以前賭的時候,還能有一點贏的希望,可是這個呢?他們兩個老人都已經死了,是死了不是睡著了,我們在他們的身上花再多的錢,浪費再多的精力又有什麼用?難道他們就會活過來嗎?
連人家親兒子都躲的遠遠的了,人家都不出頭管,你一個自己送上門的兒子,卻跟伺候自己親老子一樣的給人家送終。
你是不是腦子不正常?你養個徐楊,我已經夠有胸懷的了,你上大街上隨便問問去,換個其他的女人,看誰願意給跟你養一個馬路上撿回來的野種?
你以為你是大老闆?還是以為自己是慈善家啊?
陸野,我告訴你,你答應我的錢必須給我,你要是再這麼對我,這日子真的沒辦法過了,你太敗家了,你這麼敗家,我跟你過日子,一點兒希望也看不到。」
陸野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秦湘,如果我說,我還想收養乾媽的孫子辰辰,你會怎樣?」
「什麼?陸野,你再給我說一遍!」
陸野沉了一口氣,又加大了一些音量,「我說,如果我想收養乾媽的孫子辰辰,你同意嗎?」
「啊——」電話另一端傳來秦湘刺耳的喊聲,就好像她受到了某種莫大的驚嚇一樣。
「陸野,你伺候完老的還想伺候小的嗎?你連念念都沒養明白你就養別人家的孩子?你是不是養野種養上癮了?鴻博說的對,你這種人就是賤骨頭。」
陸野只覺得耳邊嗡嗡直響,他不知道他離開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秦湘的變化更加大到讓他望而生畏。
「辰辰這個孩子,我是一定要養的,就當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吧。」
不管秦湘是否反對,陸野已經下定決心要將辰辰帶回去撫養,畢竟如果他不管,就真的沒有人可以管了。
秦湘也一點兒不退讓,「你要是再領回來一個,陸野,咱們就離婚,你自己看著辦。」
嘟嘟嘟~
秦湘將電話掛斷。
陸野握著電話的手放了下來,將手垂到膝蓋上。
離婚兩個字在陸野的腦海里一遍遍的迴響,就像是山谷里的回音。
陸野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轟隆~一聲雷鳴。
一滴雨點落在了陸野的臉上。
過了一會兒,才又有第二滴、第三滴的雨點砸了下來。
陸野這才慢慢的從石椅上站起身子,向著旅店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條很長的路,長到雨滴變成了瓢潑大雨。
這一路上,陸野想了很多,有好像什麼都沒有想,拖著沉重和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旅店。
徐楊幫陸野開門,看到渾身被雨水淋透的陸野,關切地忙將陸野拉進了房間,找來一條干浴巾給陸野擦拭著他能觸碰到的地方。
「叔,你怎麼不找個地方避避雨再回來呢?你真的不用擔心辰辰,他吃飽了,我也把他哄睡著了。」
徐楊又去給陸野調試熱水,「叔,快把衣服脫下來,免得一會兒感冒了,快進去洗個熱水澡。」
感受著一個來自十二歲小男孩的關心,陸野只覺得他的人生很可笑,不論是上一個世界,還是重生的這個世界,他活的都不順遂。
別人重生都活的很精彩,可是他的卻這樣的憋屈。
他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對?
徐楊看著陸野看著他發呆,又關切的提醒了一遍,「叔,快將濕衣服脫下來,快去洗澡,別感冒了。」
陸野這才聽話的開始扒身上的濕衣服,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可以生病,也不能生病,因為除了徐楊別人不會心疼,可是更應該被照顧的,明明是徐楊。
陸野將濕衣服脫在了一邊,看似不經意的問著,「徐楊,等我們回豐榆以後,我們換個地方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