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沒有偷

    「知道,1201。」陸野雖然看上去平心靜氣的聽著馮隊的問話,可是他的內心是急切的,他很希望馮隊趕緊說重點,因為馮隊說了這麼多,一直沒有離開過李桂蘭,就說明和他之前猜測的一樣,這件事和李桂蘭家有關。

    陸野很擔心那兩位善良的老人。

    「你今天有去過1201病房嗎?」

    陸野點頭,「去過。」

    「去幹什麼?」

    「李阿姨見我待在走廊里無處去,就好心的讓我過去坐坐。」

    「哼,你還知道人家是好心?」那個做記錄的女警又突然插了一句,抬起眼皮的瞥了一眼陸野,就好像陸野已經被判定做了什麼壞事的人一樣。

    陸野看看女警,一旁的馮隊也默了一下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小何,感受到馮隊的目光,小何才將頭低下去,繼續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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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隊又看向陸野,「之後你在病房裡都做了什麼?」

    陸野實在有些繃不住了,急切的問道,「是李阿姨出了什麼事情嗎?她今天的情緒波動挺大的,這兩天又因為孫子的事情,精神壓力也很大,她的身體沒事吧?」 ✧

    那個女警又嚴厲的命令道,「請你正面回答問題。」

    馮隊倒是沒像女警那樣表現出任何情緒,回了一句,「人沒事。」

    聽到這三個字,陸野懸在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不自覺的吐出一大口氣,一臉安心的模樣。

    馮隊靜靜的看著,從煙盒裡又摸出了一根煙,「啪」的一聲按動了打火機,臨要點燃的時候,眼角掃到身邊的小何,猶豫了一下,就將煙塞了回去。

    「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陸野也是在馮隊的提醒下才想起來剛剛的問題還沒有回答,「也沒做什麼,就是說了會話,安慰了他們幾句,然後我看李阿姨很疲累,就建議她好好躺下休息,然後等到她們睡著了以後,我就離開了。」

    「你為什麼要建議他們休息?」這次是女警問的。

    「我說了,她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尤其李阿姨,從昨天開始就幾乎沒睡覺,還因為弄丟孫子的事情一直自責,一直擔心兒子兒媳對她心存怨懟。

    我只是覺得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應該會好一些。」

    「就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女警依舊咄咄逼人。

    「還因為李阿姨是難得關心我的人,關心我的身體,關心我有沒有地方過夜,我很感激,所以不希望他們有事。」

    「真是會粉飾自己!」

    陸野實在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麼讓這個女警對他這麼大的成見。

    他把目光移向馮隊,因為馮隊一直是公事公辦的態度,比女警明顯夾帶個人喜怒的感覺,要讓陸野覺得舒服的多。

    馮隊目光注視著陸野的眼睛,陸野也並沒有閃避,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馮隊才又開口問道,「你走的時候有沒有拿什麼不屬於你的東西?」

    「拿什麼東西?」

    陸野被問的皺了一下眉頭,他連李桂蘭給他的香蕉和橘子都沒吃,又放了回去,他拿什麼?

    」沒有。」

    「你最好好好回憶回憶。」女警挑著眼皮的盯著陸野。

    「我回憶的很清楚。」

    

    陸野內心裡也被女警的態度有些激怒,言語中也多了一絲不滿。

    「小何,在事情沒有定論以前,注意自己用詞。」

    馮隊也終於開口糾正女警的行為。

    女警緊抿著嘴,眼中有不服氣,看陸野的眼神就更加的不好了。

    馮隊十指交叉的放在身前的桌子上,「你見過李桂蘭桌子上的兩萬塊錢嗎?」

    陸野沒有一絲猶豫的回道「見過,是李阿姨兒子臨走的時候給李阿姨留下的。」

    馮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陸野,「錢不見了。」

    「不見了?我走的時候明明還在的。」

    「可你走後錢就不見了。」女警放下手中的筆,繃著臉的看陸野。

    陸野這時候才如夢初醒一般,「你們不會是在懷疑我拿了那兩萬塊錢吧?」

    「你有時機也有動機,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

    陸野心頭涌動著一股無名的火氣,「好,就算我有時機,可我想聽聽,我的動機又是什麼?」

    還是女警小何,眼神上下的瞟著陸野,打量著他那一身袖口和褲腳都磨到飛邊的破衣服,「你之前想要賣孩子還賭債對不對?」

    「對。」

    「談好的賣孩子的錢只有一萬塊對不對?」

    陸野咬著牙,「對。」

    「你進醫院只住了一個晚上,就已經沒有醫藥費了,所以被迫出院了,對不對?」

    陸野深吸了一口氣,「對。」

    女警一副「那不就得了」的表情,「所以你迫切需要錢,而這兩萬塊,恰恰能解決把你逼的最緊的劉坡子的賭債,還夠你繼續留在醫院看病。」

    「你是不是很驕傲於你的邏輯推理能力?」陸野攥著拳,為自己的被冤枉而憤然難平。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請問,我最後為了錢賣掉自己女兒了嗎?」

    女警可能沒經歷過被一個嫌疑犯如此理直氣壯的反問過,突然怔了一下。

    「我既然沒有賣,至少能說明我還良知未泯吧?你所說的這些作案動機,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你覺得我窮嗎?你覺得我穿的都不如街頭的乞丐,落魄到沒有活路,偷才是我的唯一出路嗎?

    我確實有作案的時間,有作案的機會,你們把我列入嫌疑人的行列里,我無可厚非,可是你們現在有證據證明是我做的嗎?如果沒有,你憑什麼就一副認定是我做的模樣?

    你憑什麼話里話外的滿是譏諷。身為警察,你判斷一個人的動機,難道就是和外面那些人一樣,看我穿的好不好,吃不吃的起飯嗎?

    如果按照你的這種眼光,是不是那些通過違法犯罪變成有錢人的,以後都沒有作案動機了,也不會再犯案了?而所有身處窮困的人,都是潛在的犯罪分子?」

    「你!」女警被陸野一番話說的面紅耳赤,又氣又惱,手掌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陸野的芯子畢竟只是個17歲的年輕人,他還無法做到三十歲應該有的老成。

    他雖然知道自己衝動,可是卻控制不住靈魂深處的血氣方剛,他的眼睛充血,一字一頓道「我沒有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