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處可去

    陸野勉強強提起一點精神,「阿姨。」

    李桂蘭連忙點了一下頭,面帶關切道「這哪是養病的地方?你看看你,臉色這麼不好,快點回病房裡休息吧,要不阿姨幫你叫一下大夫?」

    陸野扯了一下嘴角,「不用,我沒事,就是在床上躺的久了點,剛才走了幾步路有點不適應,所以坐下來休息一下。」

    李桂蘭信以為真,才放心的直起腰,「那行,那你休息好了趕緊回病房,你這雖然是皮肉傷,但也不能太不當回事了,知道嗎?」

    「知道了,阿姨。」

    被人關心的滋味,讓陸野心裡湧起絲絲暖意,雖然只是萍水相逢,可是李桂蘭在陸野的眼中,變得格外的親切。

    「那我先去水房給你叔打壺熱水去了。」

    李桂蘭舉了舉另一隻手裡的熱水瓶,才往水房走去。

    看著李桂蘭的背影,陸野心裡也是空落落的,雖然辦理了出院,可是陸野此刻也不知道他能去哪裡,但他又不能去找秦湘,否則只會讓秦湘更加的討厭他。

    現在天色漸晚,身體狀況又不允許,陸野想在醫院的椅子上先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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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躺下身子,就又有人用力的拍打他,「喂喂喂,起來起來,快點起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小姐雙手插在兜里,居高臨下的看著陸野,「這裡是醫院,又不是旅館,閒雜人員趕緊離開,別耽誤其他病人和家屬就醫知道嗎?」

    剛躺下的陸野又忙坐了起來,「那我在這裡坐著可以嗎?」

    護士小姐一臉的不悅,「聽不懂話嗎?如果你不是病人,也不是家屬,就抓緊離開,要人人都像你這樣,我們這醫院乾脆改成收容所算了。」

    「知道了。」陸野無奈的站起來,手扶著牆的準備離開。

    護士小姐見陸野走了,白了一眼陸野的背影也轉身回去。

    「你幹嘛去?你不回病房,這是又要去哪裡?」剛打完熱水的李桂蘭,從熱水房裡出來,就看到剛剛的一幕,急忙上前拉住陸野的胳膊,關心的詢問。

    陸野看著李桂蘭,內心有一股柔弱感從內心升騰出來,好想對面前這位慈善的老人傾吐他的苦悶,可最後還是將悲苦的情緒憋在了心裡,「阿姨,我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

    李桂蘭一臉的驚詫模樣,「你說什麼?你辦理出院了?可是你這傷根本就沒好啊?小伙子,你聽阿姨的,你得再住兩天,你這樣可不行。」

    陸野扯了扯笑,反倒安慰起李桂蘭來,「阿姨,我這就是皮肉傷,沒啥大事,在這裡養病跟回家養是一樣的。」

    李桂蘭看著陸野的模樣,心裡也多少能猜出一些原因,「那你就一個人回去?你媳婦呢?怎麼沒來接你?」

    「我沒告訴她我辦理出院了,再說她有工作,抽不開身。」

    「你說你這個孩子,真的是……」李桂蘭嘆了口氣,「那你家是哪裡的?離這遠不遠?」

    陸野據實回答,「我家是明柳村的。」

    「呀,那離縣裡三十多公里呢,再說這個時間也沒有車了,你又自己一個人,這怎麼行呢?那你縣裡有沒有親屬,能去住一晚?」

    

    陸野也露出幾分無奈,輕輕的搖搖頭。

    李桂蘭重重的嘆了口氣,一隻手抓起陸野的手臂,半拉半攙扶的扯著陸野往她家病房的方向走,「你跟我來,來,別站在走廊上,先跟我回病房裡說。」

    「阿姨,你還得照顧叔,我就不去打擾叔養病了,我沒事,我真的沒事的,我出去隨便找個地方住一晚就行。」

    「你叔醒著呢,沒事,這會兒看到孫子回來了,什麼病都好了。」

    李桂蘭強行將陸野帶到她家的病房。

    縣醫院的單間和城裡的不同,並不比其他病房好,應該說和他們之前住的病房是一模一樣的,唯一的差別就是家屬花錢將病房裡的其他床位費也交了,院方就不會再往這間病房裡安插病人。

    「爺爺,你現在好點了嗎?」

    「好了,好了,大孫子,那些壞人有沒有打你啊?你有沒有哪裡受傷啊?」

    「爺爺,那些壞人好兇好兇,說如果我要是哭,就不給我飯吃,辰辰好怕好怕,辰辰好想哭,好想爺爺,好想奶奶。」

    老爺子語帶哽咽,「爺爺讓辰辰受委屈了,都是爺爺不好,辰辰恨不恨爺爺?以後還會來爺爺奶奶家嗎?還讓爺爺奶奶照顧辰辰嗎?」

    「嗚嗚嗚,爺爺不要不要辰辰,辰辰喜歡爺爺,喜歡奶奶!」

    剛走到門口,聽到這番話,陸野看著李桂蘭的眼淚瞬間一行行的流了下來,身子也忙背對著病房,拿袖口不停的擦眼淚。

    看著這一幕,陸野又想起了他已經去世了的奶奶,他的奶奶雖然癱瘓在床,大部分的時候都需要陸野照顧,可是那個慈祥的老人,卻是唯一一個肯給予他愛和溫暖的人。

    「辰辰,你沒看到你爺爺正病著呢嗎?奶奶還要照顧爺爺,哪裡有時間再照顧你呢?你先跟爸爸回海市吧,等以後爺爺病好了,你要是還想來,爸爸和媽媽,再帶你過來玩好嗎?」

    蕭喻年將辰辰從老爺子的病床前拉回自己的身邊。

    陸野看著李桂蘭的身子微微的趔趄了一下,用手扶住了門框。

    「媽,你怎麼站門口不進來啊?」蕭喻年才注意到李桂蘭站在門口,又看到李桂蘭身邊的陸野,「你也過來了?快進來吧。」

    蕭喻年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起身,只是語氣客套的讓陸野進來。

    「老蕭啊,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小伙子,就是他幫著咱們找回孫子的。」

    「小伙子,謝謝你,謝謝你啊。」老人家情緒激動,手肘支著床就想坐起來,可是沒有成功。

    陸野忙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握上老人家伸過來的手,「叔,沒什麼可謝的,真的沒什麼。」

    可是老人家的兩隻手都覆上了陸野的手,眼眶有淚,「小伙子,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啊,你不只是救了我孫子,也救了我的命啊,要是孫子找不回來,我也活不下去啦,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