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緊張的在自己的衣襟和褲腿上擦蹭滿是汗水的手心,無意中摸到右側的褲兜鼓鼓的,掏出來,竟是一沓嶄新的鈔票。
看著自己身處的破落院子,陸野也就猜到了這錢的出處,他用微微有些抖的手,將錢捧在手心裡,「錢還給你們,請把孩子,還給我。」
「哈,哈哈!」為首的彪漢放肆的笑了兩聲,瞬間聲音一收,目露狠戾,「想留下孩子,可以。」
陸野和女人的眼裡剛燃起了光,可瞬間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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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從我這裡再買回去。」為首的彪漢熊掌般寬厚的手掌一伸,五根手指在陸野和女人的面前晃了晃,「五萬。」 ✳❈
女人難以置信的驚呼,「你說什麼?五萬!你剛才也只不過才給了我們一萬塊。」
彪漢輕蔑的「哼」了一聲,「這個孩子,在你們的手裡確實只值一萬,可是我們哥幾個聯繫好的買家,已經說好了三萬的價格。」
彪漢的眼睛一眯,眉頭一皺間更顯凶色,「你們一會兒賣一會兒不賣的,是拿我們哥幾個當猴耍呢嗎?我告訴你們兩個,要想留下孩子,這兩萬辛苦錢算是便宜你們了。」
女人身子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我求求你們,把孩子還給我吧,我們真的沒有這麼多錢。」
三個人販子的眼中沒有一絲的動容。
陸野捧著錢的雙手垂了下來,他太明白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就像曾經他懇求過的那些人一樣,最後換來的從來都不是同情。
「五萬塊我們沒有,但是孩子我們是絕對不會賣的。」
陸野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足夠幾個人聽的清清楚楚。
為首的眼中閃過輕蔑,「這個可由不得你,至於討價還價,休想!」
陸野垂著的眼眸抬起,看著眼前的三個壯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死過一回,變得無畏了,還是因為,重來一世,不想再活的像上輩子那樣憋屈了。
「你們知道販賣人口是犯法的嗎?」陸野第一次如此擲地有聲,「根據《刑法》規定,拐賣婦女、兒童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情節更嚴重的,會判無期,甚至死刑。」
手裡耍著彈簧刀的,瞬間眼睛瞪的凸起,「你個臭鱉孫,嚇唬老子呢?」
陸野的手緊攥著,抵抗身體難以控制的抖動,聲音卻比剛剛更大,更堅定了,「如果你們今天敢強行抱走孩子,我就會去報案。」
陸野的眼睛又在三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你們的相貌特徵,我已經都記得清清楚楚了,到時候,你們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會成為通緝犯。」
「t的,敢威脅老子是嗎?」拿著刀的幾步上前,刀尖就抵在陸野的左眼前,「我讓你記,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陸野的手心已經被汗水浸濕,若說他此刻不害怕那是假的。
可陸野還是鎮定的看著拿著刀威脅他的人,故作輕鬆的扯了一下嘴角,「你就算是不傷我,我活成這樣,和個廢人又有何差別。」陸野用食指尖戳了戳心臟的位置,「來,你也可以往這捅,是在拐賣兒童罪上再加上故意傷害罪還是殺人罪,都是你的權利。」
「媽的!」
陸野看著那把彈簧刀在對方的手中高高的揚了起來。
「老二!」
為首的一聲呵斥。
拿刀的手頓在半空,「這鱉孫就是t的找死。」
為首的向前幾步走到陸野的面前,伸出手來在陸野的臉上重重的拍了許多下,臉上掛著陰晴不定的笑容,「你行啊,有種啦!之前倒是小看你了。」
陸野與彪漢對視的眼睛沒有再表現出一絲的躲閃,語氣比之前更加的堅毅,「錢給你,孩子留下。」
彪漢哼笑了一聲,很痛快的說了一個「好」字,接過了陸野遞還給他的錢。
然後轉過身衝著抱著孩子的壓了壓手掌,示意他把孩子放下來。
看著孩子被放下的一瞬間 ,跪在地上的女人,如同一塊破布一樣,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攤坐在地上,伸出無力的手臂,準備迎接正在歡喜的奔向自己的孩子。
陸野雖然還是像剛才一樣的站著,可是內心也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砰」
一記重拳突然砸在陸野的面門上,陸野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結結實實的摔倒在地上。
「阿野!」女人一生驚呼。
陸野本能的蜷縮著身子,抱著頭。
拳腳如雨點般的噼里啪啦落在了陸野的身上。
剛開始還能感覺到痛,然後痛到沒有感覺,再到最後整個人都沒了意識。
唯有充斥著耳鼓的哀嚎聲,「求求你們別打了!」
「爸爸,別打我爸爸。」
還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可是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那個叫念念的小女孩,正瞪著一雙腫的高高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看見陸野的眼睛睜開,小女孩又哭了,「媽媽,爸爸醒了,媽媽,爸爸終於醒了。」
門被推開,女人端著一碗小米粥走到了炕沿邊,看了一眼渾身上下滿是淤青膀腫不堪的陸野,嘆了口氣,慢慢坐了下來,眼睛卻瞥向別處。
「家裡的條件你是知道的,沒錢送你去醫院。」
陸野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僅僅是運氣說個話,也會牽動他身上多處有劇烈的疼痛感。
「我一直以為你的良心早已經被狗吃了,沒想到你最後會救念念。」
陸野的眼睛腫著,勉強睜開的眼睛,只有長長的一條縫隙,他看著面前對他而言依舊很陌生的女人,雖然一時心裡難以適應,卻還是很感恩,至少在這個世界中,他還有親人。
「如果你當初不起賣念念的心思,又怎麼會糟今天這頓打?說起來也是活……」女人硬生生的把「該」字吞了回去,咬了一下嘴唇,用勺子心煩的攪動了幾下小米粥,「算了,不說了,我先餵你吃點東西。」
女人舀了一勺小米粥遞到陸野的嘴邊,陸野的唇動了動,「你,是我的妻子嗎?」
女人的手頓了一下,把勺子了的粥直接送進陸野的口中,「我想我一定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
小米粥順著陸野的嗓子眼滾進了食道里,他憋了幾秒鐘,才挨過滾燙感。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