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看著徐楊小小年紀卻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徐楊身上和大人一般的違和感越少，就越讓陸野覺得心塞。
不過他還是把那一百塊錢塞還給徐楊，「給你了你就拿著，又不是很多錢，推來讓去的也不嫌丟人。你要是實在不想要，就當我借你的，等你以後什麼時候發達了，這一百塊在你這裡不算錢了，你再還給我。」
「切。」
徐楊白了陸野一眼，看看手裡被塞回來的錢，一副挺不情願的樣子塞回了兜里。
可是徐楊也同時轉過身，背對著陸野，對著天空仰了仰頭，過了好幾秒才將頭轉回來，「那個，你晚點還過去上班嗎？」
陸野點頭，「四點來鍾吧，如果沒什麼特殊情況，我一般都是這個時間去做清潔。」
「那你幫我問問，到底抓沒抓到那個姓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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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曬的陸野渾身熱乎乎的，「不用問了，抓不回來了。」
「為啥？他找人了還是花錢了？」
徐楊有點生氣。
「死啦。」
「死，死，死啦！」
徐楊驚的臉都白了，「你別嚇唬我。」
陸野也感慨了兩句，「我嚇唬你幹什麼，今天早上，我去做清潔，看見很多警察都為這事出警了，我剛開始也很驚訝，感覺聽上去不像真的，像做夢一樣，這得多大的仇啊！」
徐楊的臉白的更甚，「我，我，怎麼能真的死了，這東西這麼靈的嗎？」
陸野看徐楊有點不對勁，「你幹什麼了？什麼東西靈？」
「我，我就是昨天晚上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恨他，然後我就，我就……」
陸野變得嚴肅起來，「你做了什麼？他的死不會是和你有關係吧？」
徐楊嚇的不輕，「叔，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告訴警察啊，我可不想坐牢。」
徐楊越是這樣說，陸野的心也跟著繃的跟緊，追問道，「你到底幹了什麼？」
徐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就是指著月亮然後詛咒他來著，我詛咒他不得好死，詛咒他也被人狠狠的揍一頓，可是我真沒想到，這樣也能死人啊！難道詛咒真的靈？」
陸野緊繃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裡，一口氣長長的吐了出來，緩過心中的擔心，再看徐楊，就抬手照著他的後腦勺用力的來了一下子，「平時看你挺機靈的，這傻起來也真是沒誰了。」
陸野笑了，到底還是個孩子。
「這種事情你也敢往自己身上攬，你是不是想進去吃牢飯，這樣就吃得飽穿的暖了。」
徐楊又傻啦吧唧的和陸野確認了一遍，「他的死和我沒責任的對吧？」
陸野笑著搖搖頭，「你可行了吧，沒見過你這樣的。」
徐楊的心微微的放下，不過眉角還是耷拉了下來，「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死了呢？昨天還生龍活虎的，揍我的時候還那麼有勁呢。」
「怎麼，你不恨他死了？」
徐楊搖搖頭，「我雖然恨他平白無故的打我吧，但是還沒達到恨他死的地步，不至於。」
陸野略帶調侃，「那你昨天晚上不還在詛咒人家嗎？」
徐楊的腦袋撥浪鼓似地晃了下，「昨天那是在氣頭上，我本來就想警察給他抓進去，蹲兩天，我就能解氣的，可誰承想啊。」
陸野被太陽曬的舒服，索性在水泥管子上平躺下來，頭枕著手，「你前兩天在垃圾桶里撿東西的時候，到底撿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沒？就是除了礦泉水瓶子，紙殼子這類的以外？」
陸野只是想到那個宋向波當時找東西的樣子確實挺著急的，好像非常的重要。
打徐楊也是為了那個被他老婆無意扔掉的東西。
徐楊苦著臉的直搖頭，「哪有啊，我就只撿了這些，別的沒撿到什麼好東西啊，要是真撿了，我就給他了，何苦挨這麼一頓打。」
「那有沒有什麼盤子碗的，看著挺像古董的東西？」
「那就更沒有了，要不我把我那幾個破鐵盆給你瞅瞅？」
陸野被曬的暖洋洋的，眼皮有點睜不開。
徐楊扒拉了一下陸野，「喂，你要是困了，回家睡多好，再我這睡多不舒服。」
想到秦湘的拘謹，陸野迷迷糊糊的搖著頭，「我就這麼躺一會兒，一會兒就走，我還得幹活去呢。」
「要不你鑽我的管子裡面睡？你別在這上面掉下來。」
陸野閉著眼睛，聲音懶懶的，「就睡一會兒，一會就好。」
徐楊看了陸野一眼，見他居然睡著了，又擔心他從管子上掉下來，乾脆也沒離開，就靠著管子旁，看著陸野。
本來以為是小憩，可睜開眼睛的時候日頭已經微微的偏西。
陸野忙從管子上跳下來，發現徐楊竟靠著管子睡著了。
聽到陸野噗通一聲跳在地面上的聲音，徐楊嚇的一個激靈，還以為是陸野掉地上了，一睜眼，看到陸野安然無事的站在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心臟。
陸野問道，「幾點了？」
徐楊撇嘴，「我哪裡知道，反正我都是天亮就出來撿廢品，天黑就回來。」
也對，表之類的東西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講都聽奢侈品。
陸野拎起自己的紅色手拎兜，「那我先走了。」
徐楊點頭，「走吧。」
陸野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徐楊，「你要是遇到什麼事情，早上和晚上的話你就去警察局那裡堵我，要是白天的話，你就去建材市場找我，你還小，遇到事情別一個人自己憋著。」
徐楊將眼皮使勁向上挑，「知道了。」
陸野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來的囑咐，「以後別吃餿饅頭了，吃壞肚子，更得不償失，要是實在吃不上飯了，或者覺得我家那口土豆絲還不難吃，就找我。」
徐楊使勁揮手，「你快走吧，挺大個男人，咋這麼墨跡呢。」
可是還未等陸野回過身，徐楊自己就先轉過了身子，然後又將頭仰的高高的。
陸野走了，走了幾步回過頭的時候，看見背對著他的徐楊，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這一刻，陸野不是心酸，他更多的是體會了那句人窮志短。
如果他有錢，如果他有穩定的收入，或許秦湘的那些顧慮就都不是事，或許他就可以很有底氣的，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跟徐楊說跟我回家吧。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而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沒錢。
陸野本來想去建材市場趴活，可是他有點沒心情，他在半路停住了腳，找了一個有樹蔭的地方乾脆坐了下來，將兜子裡的產品宣傳冊拿出來，一頁一頁的仔細翻看。
目的做到心中有數。
等陸野將幾本的宣傳冊都做到心中有數的時候，再看看天，發現離去警局打掃的時間也很近了。
雖然此刻去還有點兒早，但是陸野也不想再坐在外面等了。
陸野拎著東西走去警局，剛進入警局，陸野就能明顯的感覺到警局的氣氛和平時有些微妙的變化。
整個樓里，似乎都比平時更加的肅靜。
他習慣性的走上二樓，先到了馮隊的辦公室，站在辦公室的門外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空無一人。
雖然猶豫自己現在開始幹活會不會有點太早，不過比起在這裡傻呆著，陸野還是準備去拿打掃的工具，慢慢的先幹著。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有人喊，」你來了啊？」
在這個比平時肅靜的辦公樓里，這一聲聽起來相對有些突兀。
「喂，陸野，跟你說話呢，怎麼還沒反應呢。」
陸野還以為這人是和別人講話，才沒在意的繼續下樓。
聽到喊自己的名字，才抬頭向樓梯上面看了一眼，正看見上面樓梯上，齊浩就站在上一層的樓梯扶手旁，伸長了脖子的看著他，「快點上來，正找你呢。」
陸野有點不確定的指指自己，「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