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酒鋪子

  正如蔣國公所想的,沒過幾日邊城便傳來戰報,邊境東面出現了一小波西涼軍隊,而西南與北面也各出現了一小波,瞧著像是在探查。

  這明擺著是要搞事情啊,趁著大周內亂想橫插一腳,老皇帝連夜召了蔣國公進宮問話。

  蔣國公剛入殿便瞧見皇帝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了御書房桌前的龍椅上,一臉的凝重,瞧見他進來要跪地參拜,便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道:「別搞這些虛的,坐下。」

  雖為跪拜但蔣國公還是朝他行了君臣禮才朝其指的椅子坐下,屁股剛觸碰椅子便聽其問道:「邊城的消息,你可收到了?」

  蔣國公忙要起身回話,被老皇帝制止了,便坐著沉聲回道:「臣還未收到任何消息。」他可不敢說比聖上要早收到消息,那可是真活膩了才會這般說,哪個皇帝會喜歡消息比自己靈通的臣子,知道了不屠你滿門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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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城是蔣家駐守的地方,蔣國公收到消息比自己晚,這讓老皇帝十分滿意,心中妥帖了些,道:「朕方才收到了邊城八百里加急的戰報,你看看。」說完命一旁的公公拿起桌上的奏摺遞給他。

  蔣國公在府上早就收到了戰報,此時仍是擺出了一臉疑惑的模樣打開奏摺仔細看了起來,良久才又合起交還皇帝。

  老皇帝抿了口茶,問道:「你怎麼看?」

  蔣國公沉默了一會才回道:「稟聖上,依臣看,西涼此刻應該只是想探探咱們的虛實。」

  老皇帝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也點頭道:「朕也這麼覺得的,那依你看該如何處理他們?」

  蔣國公沉凝了半晌,抬頭問道:「聖上你說該如何辦好。」

  等了半天等來這麼一句,老皇帝差點沒被口中的熱茶噎死,握拳輕咳了兩聲,有些氣道:「我這不是想不到所以才找你進宮商量嗎?你個老油條 子,快說。」

  年輕的時候兩人便是好友,雖是君臣,但交情依然在,蔣國公什麼性子老皇帝自然是清楚的,不然也不可能把兵權交於他。

  蔣國公嘿嘿笑了兩聲,但還是謹記君臣之禮,恭敬的道:「北明王兵馬不過二十餘萬眾,太子殿下手中的三十萬若無意外足以剿滅,邊城那邊還是照舊,若他們真的挑這時候來犯,咱們也不必顧忌什麼」

  「再說邊城地勢險要,西涼想要攻破也得花上不少時日,況且聽說西涼國君最近身子抱恙,其底下的皇子們都在蠢蠢欲動呢,這時候出兵攻打我們,怕是無人同意。」

  老皇帝想了半晌,才決定道:「那便依你所說,不過你寫信與立兒說聲,讓他務必密切注意西涼的動作。」

  「臣遵旨。」

  京城從最開始的驚慌動亂漸漸的又步入紙醉金迷之態,又恰逢三月時光,春暖花開的季節,不少高門大戶便又擺起了宴席。

  木氏和張氏便又開始忙碌起來,隔個兩三天便是一宴,這種宴席最是無聊,不過是一群女人借著暖陽與鮮花聚在一起互相吹捧拉關係。

  沈愛也被木氏拉去參加了幾次,全程只能跟一群小朋友在那玩耍,她一個二十多歲假九歲的人跟一群孩子玩翻花繩.饒了她吧!還不如呆在自家中寫大字來的好。

  今兒木氏和張氏有出門兒了,連帶著沈二爺也去了,三個哥哥去了雲山書院,府中便只有她一人,沈愛拿著字帖臨摹了一個時辰,便讓靈翠兩個丫鬟擺上棋盤,照著書里的學下棋。

  下棋是個費腦子的事兒,而且棋盤博大精深,沈愛在沈二爺那兒學了點兒皮毛,這會沒事便自己琢磨了起來。

  還沒弄出點門路外邊便有丫鬟來報說蔣玉來了,今兒大人都不在,沈愛便直接讓人帶蔣玉進來。

  蔣玉剛跨過門檻便瞧見裡頭炕上窩著一個圓鼓鼓的東西,定眼一看,可不就是那小丫頭麼,瞧著她捧著一本棋譜,盤著腿擺著棋盤,便笑道:「就你這小腦瓜子,看出什麼門道了?」

  沈愛抬起頭朝他盈盈一笑:「蔣哥哥你怎麼過來了。」說著視線掃向他的腹部,道:「好些了麼?」

  蔣玉笑著坐在另一邊,道:「天氣暖和傷口好的快,已經癒合了。」

  沈愛放下棋盤讓丫鬟上了茶和點心,道:「蔣哥哥今兒怎麼過來了?家裡大人都不在。」

  蔣玉抿了口茶潤潤喉,道:「來尋你的,酒鋪子已經照你說的弄好了,想帶你去瞧瞧來著。」

  「嗯?」抓著點心吃的沈愛雙眸一亮,扔下吃一半的點心,焦急的拍拍手起身道:「快快快,咱們現在就去。」

  蔣玉笑著拿出帕子給她擦了嘴邊的糕屑,道:「快晌午了,先去萬雲樓用膳。」

  沈愛扭頭瞧了眼外邊,日頭已經接近頭頂了,便點頭:「蔣哥哥,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裳。」

  身上穿的是在家中的常服,這般出門怕是不妥當,況且她方才起床知道家中無人,便只用帶子稍微綁了下,算得上衣冠不整。

  梳理好了自己,派人去與赴宴的大人們都傳了話,便跟著蔣玉出門了,酒鋪子開在離萬雲樓不遠的各街上,因離得近,用過午膳兩人便徒步而去。

  沈愛原本就是照著前世紅酒莊的格調來讓蔣玉布置鋪子,一進去便瞧見櫃檯里的酒架上擺著小型的酒罈,滿架都是,櫃檯前的椅子也照著高腳椅制定了好幾個擺在跟前。

  沈愛爬上去坐著感受了一番,還不錯,回頭與蔣玉誇讚道:「蔣哥哥,這椅子坐著挺舒服的。」

  蔣玉微抬下巴,傲氣的道:「那當然,我可是找了城裡最好的工匠照著你畫的圖樣做的。」

  沈愛難得的誇讚了他好幾句,逛了一圈覺得與自己想的大同小異,只可惜這鋪子沒有二樓,不然開個酒吧如何?沈愛眯了眯眼,這個想法好像還不錯。

  四處逛了一遍,沈愛便問蔣玉:「蔣哥哥,這鋪子取什麼名字好。」怎麼說鋪子蔣玉也有股份,而且都是他在操心,鋪子的名字給他取也合適,況且人家一個才高八斗的才子,她這半文盲的人沒法比。

  蔣玉對於鋪子的名字倒是沒想過,他以為這事沈愛會交給沈國公或是沈二爺,沒想到會問他,略微想了想搖頭道:「鋪子是你的,取什麼名字你決定就好。」

  梅花酒已經在他的酒樓出售了,風評不錯,現在好多人來樓里吃飯都必點梅花酒,因為梅花酒比菊花酒口感更稍微烈一些,更稍微適合男人的口味,菊花酒略淡,適合女子飲。

  沈愛不贊同:「這鋪子你也有份,自然也要聽聽你的意見。」

  「那我回去想想?」蔣玉微微歪頭問道

  「好。」沈愛點頭應聲

  鋪子看過蔣玉便又親自把人送回了沈府,還給其買了許多零嘴兒。

  跟隨伺候的靈翠一路看著蔣玉細心的照顧著自家小姐,連嘴角的糕屑都會親自拿著帕子去擦,細緻的程度比木氏更甚,雖自家小姐確實是可愛又懂事討人喜歡,但蔣公子這般行徑卻是讓人看著有些怪異,畢竟連府中的幾位少爺都不曾有他這般細緻。

  看著眼前被抱下車的小姐,笑顏如花,蔣公子眉眼溫柔泛著寵溺之意,靈翠抿了抿唇垂下了眼,也可能是她的錯覺罷了,畢竟小姐與蔣公子的年歲差了不少。

  蔣玉因還有另事,沈愛便在門口與其話別,待目送人走遠了才轉身進府。

  鋪子已經準備好那便要開張了,沈愛自然是要去湊熱鬧的,不過她並不露面,而是在隔間偷偷看著鋪子裡來看熱鬧的人,瞧著也有不少是衝著買梅花酒而來,心中便安心了不少,一直待到落鎖。

  掌柜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長得不錯,在木氏那絕色的容貌薰陶下,沈愛還是覺得這陶掌柜是個美人,而且為人爽朗,品酒的人調笑其都能很好的在不下人面子情況下反擊回去,酒量也不錯,今天瞧著她被那些人敬酒起碼喝了有兩壇了,現在還能在她面前清晰的撥動算盤盤帳,不見絲毫醉意,海量啊!

  陶掌柜剝下了最後一個珠子,用筆幾下了數,與在一旁撐著下巴瞧她的沈愛道:「郡主,今兒第一天開張,原本準備的一百壇賣出了六十壇,每壇三十兩銀子,還有五壇是散賣,結合起來總共是賺到了一千八百五十二兩七貫。」

  沈愛雙眸微微眯了眯,這是開張第一日,能賺這麼多也算不錯了,扣去人工材料,今天怎麼也能賺一千多兩,不過以後若是在多出一些花酒,估計日銷量能在這範圍之內,每天一千兩進帳,那也是很不錯了。

  一旁的陶掌柜收了算盤,又道:「今兒是開張第一日,往後恐怕銷量便定在千兩左右,若是莊子裡的那些新酒好了,味兒好,量足,日進帳保底估計不下兩千兩。」

  沈愛倒是沒有她估算的這般高,不過若能這樣那最好不過了。

  坐了一天也是累的很,陶掌柜今兒這般忙怕是比她還累,沈愛便起身道:「今兒陶掌柜也辛苦了,明兒我便不來了,早些歇息,明兒還要麻煩掌柜的照看。」

  說著便領著靈翠與靈碧兩個丫鬟朝外走去,陶掌柜笑著起身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