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換牙

  正在收拾行囊的蔣玉聽到沈愛過來了,心中微有疑惑,跟在其身後的人不是來報這小丫頭今日出門買烤雞去了嗎?一個南一個北,這般冷的天她倒是有閒工夫繞,當下撩開帘子出門接。

  出門便瞧見沈愛早就縮著脖子抱著暖手爐瑟瑟發抖的一頭扎進來,差點摔倒,忙伸手扶起她,道:「走這般急作甚。」

  沈愛站穩埋怨道:「還不是太冷了想快些進屋,你還擋著我。」

  原本就怕她冷到想出門接的蔣玉無奈的給她撩起帘子,兩人進了屋,便吩咐人泡來蜂蜜水和熱點心。

  熱水下肚再加上屋中的炭盆,沈愛才解下披風,她是真的怕冷啪極了,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別人還穿著超短她都得穿件絲襪打底,而到了這天氣更冷,再加上這句身體又受過寒,她一吹風便覺得極其寒冷。

  待她面色漸漸泛出暖意,蔣玉才問道:「這般冷的天怎麼跑過來了?」

  沈愛咽下口中的蜂蜜水,道:「我方才在街邊聽到一事。」

  「嗯?什麼事?」蔣玉疑惑

  「聽說.」沈愛皺眉頓了下才道:「聽說周禮與譽王身邊的小妾阮珍來往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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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玉皺著眉頭:「你聽誰說的?」

  「就買烤雞的時候聽人議論的。」沈愛不準備把靈碧說出來

  雖不滿有人在沈愛面前嚼舌根,蔣玉卻也沒再深究,只回其道:「即使他們真的來往甚密,也是皇帝該管的事情,你別瞎操心。」

  沈愛鬱悶了,這怎麼能不操心?北明王可是要造反的人,他的世子難道會不知道其中一二,這譽王被貶心中定是恨極老皇帝和太子,若是稍加利用怕也是把利劍。

  不過事關重大她又無任何證據,若與蔣玉直言北明王要造反,怕是要被嘲笑了,皺著個小臉兒聽著蔣玉安慰自己,沈愛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岔開話題道:「蔣哥哥你什麼時候去西北?」

  「明日便要動身。」蔣玉道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西北此時該是比京城要冷上三分,別凍病了。」

  蔣玉摸摸其頭,笑道:「我會注意的。」

  被蔣玉送出門,沈愛便直接回了沈府,讓人把燒雞送去廚房熱一熱便直接跑去書房尋沈國公。

  剛進院子便被守在入口的小廝攔住,這還是沈愛第一次在沈府被下人拉住,往常狂奔進去都沒人敢攔,不由皺眉問道:「祖父呢?」

  攔住她的小廝恭敬的回道:「國公爺在裡邊面客,吩咐了不讓任何人打擾,小姐您稍微等等在來尋。」

  沈愛皺著眉,卻也不願為難下人,便點頭道:「好,那等祖父忙完了跟他說我來尋過。」

  「是,小的一定傳到。」

  沈愛返回院子,奶嬤嬤剛好端上了熱好的燒雞和一杯羊奶,這是早之前沈愛便要求木氏每日買來給其喝的,雖有些受不了羊膻味但為了以後皮膚能白白嫩嫩的,沈愛便讓廚房加了些乾果和花瓣進去,膻味倒是淡了很多。

  邊想事情邊喝完羊奶,剛好門外的丫鬟傳沈國公已經見完客在尋她,沈愛想了想起身穿衣出去。

  來到前廳的書房,沈愛一如既往的朝沈國公撒嬌賣乖了一會,才聽他問道:「小愛兒方才來尋祖父可有事?」

  「無事呢,就是想祖父了。」沈愛隱下了方才要與沈國公說的話

  剛才在屋裡她想清楚了,皇帝怕是已經察覺了北明王的事,不然這將近年關不可能還會讓五皇子去西北,而且瞧著還是偷摸去的模樣,想來是要查查北明王了,那這樣她便不用多此一舉在提醒祖父,免得到時候皇帝連帶著疑心沈府。

  知曉其真沒事沈國公陪她鬧了一會兒便又要出門忙去了,沈愛把人送上了馬車才又回了自己的屋。

  蔣玉與五皇子是悄悄離京的,沈愛並沒有去送,這般冷的天她也不想去送,只蔣玉派了人來與她說了一聲才知道他們此刻已經出城奔赴西北。

  西北是北明王經營多年的地盤,他們兩個年歲還小,此番前去異常兇險,稍有不慎可能便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喪命,幾個月的相處倒是讓她為蔣玉捏了一把汗。

  蔣玉去了西北,沈愛便隔三差五的去萬雲樓看看,酒鋪也都已經找好了,南街一間,西街一間,人也找得相對齊全,現在只等梅花酒釀成。

  這日沈愛亦如往常一般來到萬雲樓,剛上樓便碰到從上而下的北明王世子周禮,以及其身邊的周譽和阮珍,沈愛不由微微眯了眯眼,與他們幾人四目相對避無可避,沈愛微揚笑臉抬步而上。

  周禮率先出聲:「好巧,愛兒也是來用膳的?」

  沈愛朝她施了禮便笑著點頭道:「是呢,聽說這裡新出了道新菜喚翠雲間,心中很是好奇其味道如何,世子哥哥可嘗過了?」

  「方才嘗過幾筷子,好算不錯。」

  「能得世子哥哥的贊聲,一會愛兒定是要嘗一嘗的。」

  周禮笑了笑又問:「愛兒可是一人?」

  沈愛朝他仰頭甜甜的道:「不呢,一會爹爹和娘親也要來。」

  「如此甚好,那哥哥還有事兒,便不陪愛兒用膳了。」

  「好呢,世子哥哥慢走。」說著便側身讓道,本還想再說兩句的周禮只得笑著點頭走下樓,而跟在其身後的周譽與她擦肩而過時,斜眼打量了自己一番,面上卻是升起了一絲玩味兒,好似戲謔又好似嘲笑,隱隱還帶著一絲可惜之色,而阮珍全程低著頭,看不清其面。

  沈愛站在樓梯上目送著幾人出了酒樓門,面上的淺笑漸漸收起,轉身抬步而上,心中琢磨著方才譽王的神色,她是不是漏了什麼重要的事沒記起來?

  直到上了菜沈愛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便拋之腦後,周譽現在已經不是王爺了,雖跟在周禮身後,怕也是不敢對自己怎麼樣的,當下便放下心吃飯。

  便這麼過了幾日,天兒又紛紛揚揚下起大雪來,雪下大了很多府上也不辦宴,木氏與張氏難得的清閒了幾天,與沈愛窩在家中烤番薯。

  還是上一次木氏碰見她吃聞著味兒香便讓人弄的,不過這會兒吃當然是讓僕人剝好皮盛盤吃,木氏和張氏都是大家閨秀自然不能做出用手抓這般粗俗,連帶著坐一旁的沈愛也不能自力更生了,只得等僕人剝好才能用筷子夾著入口,她喜歡吃燙燙的番薯。

  吃了兩個便不在吃了,擦手拿著木氏給的小帕子和繡花針練習女紅,這還是昨日木氏從小庫房翻出來的,說什麼八歲了該學女紅和規矩了,她這一天天都好忙啊,識字,練字,學規矩,學女紅,一天下來除了吃飯基本沒空缺時間,還好琴棋書畫聽木氏與沈二爺講等她十歲在教,要不然她估計日日要半夜才能上床。

  古代的閨閣小姐也真真是不容易啊!

  扎針拉線按著木氏畫的花樣兒繡,還好以前在孤兒院有過拿針縫衣服的經驗,雖說不一樣,但至少不會扎自己的手指,方才還被張氏誇了一番呢,有些小竊喜。

  木氏和張氏也一個拿著荷包一個拿著衣服在繡,話語間聊起前幾日赴宴時的趣事,聽她們聊起五皇子的親事,便豎起耳朵聽了會兒,原來是德妃看上了劉侍郎的小女兒,但五皇子好似不同意。

  沈愛癟癟嘴,五皇子當然不同意,他的cp可是第一美女鄭婉瑜,即使那勞什子劉家小姐再漂亮能漂亮得過被作者當親閨女養的主角?別鬧~

  就這般過了半個多月,年關越來越近,這宴席雖說少了些但送禮的可就又多了起來,那些個官員為了自己的前程都會與自己的上司打好關係,沈國公坐在國公的位置上來送禮的人自然不少,這時候木氏和張氏便要格外繁忙了,一個接待送禮的人,一個要把東西點清入冊。

  沈愛跟在木氏身後轉悠,倒是被木氏有意無意的灌輸了一些管家的小技巧,想著以後用得著,沈愛也聽得仔細。

  不光是上下基層送禮各家各戶有點交情的也都會送,下層的官員送的都是一些金銀玉器之類的物什,而有些交情的送的便是各類吃食,因為這樣保險,老皇帝坐在上邊看著呢,若是送貴重的東西,怕是要被人參一本到時候得不償失,京城裡邊的高門大戶都知曉這理而,所以也不會覺得送吃食寒酸。

  不過這可是把沈愛樂得合不攏嘴了,日日有各種美味的零嘴兒,甭提多幸福了,直到這日在吃一塊較硬的脆糕時,一陣刺痛從牙床傳來,緊接著掉出一顆白牙和滿口的鐵鏽味,才幡然醒悟,她忘記了這個年紀追重要的事情了——換牙!

  傻愣愣的坐在那看著那顆牙,瞧著似自己那潔白無比的門牙,待木氏焦急的奔進來想看看情況時才回過神來,趕忙捂著自己的嘴。

  木氏眉頭一皺:「鬆手,讓娘看看。」

  瞧她似要怒了,沈愛懨懨的放下手吐出了一口血才張開嘴讓她看,木氏捏著她的下巴看了兩眼便吩咐身後的丫鬟取來暖水讓其漱口,待沖乾淨了口中的血又翻看了下,道:「往後不能在吃甜食。」

  沈愛嘟著嘴剛想表示抗議,便聽木氏又道:「若是不想要你這顆門牙你就可勁吃,到時候長不起來或是蛀蟲了,有你哭的。」

  沈愛嚶嚶閉了口,看著木氏指使丫鬟把甜點都收了下去,只得可憐巴巴的絞著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