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雪災

  沈愛送走了木白,想著自從宮宴之後已經好些天未見到蔣玉了,也不知他如何,便差人稟了木氏後帶著丫鬟和護衛出門朝蔣府而去。

  她也不是兩手空空而是帶了一小筐的鹹鴨蛋,國公夫人最是愛吃這個,她雖已經把做法細緻的說與她,但國公夫人卻說奴僕們做出來的鹹鴨蛋味道不如她做的,難道這就是穿越人的不同?不糾結與這個問題,不就是幾個鹹鴨蛋她有的是時間做。

  剛到蔣府大門口撩起帘子便瞧見秦嬤嬤已經撐著傘立在車邊等候了,這兩天連續下著雨,雖不大但不打傘也是要淋濕衣裳的。

  「秦嬤嬤好。」沈愛很有禮貌的朝她打招呼

  秦嬤嬤笑著伸手輕扶其下車,給其撐傘道:「郡主安,老夫人已經在裡邊等您了。」

  「勞煩嬤嬤了。」沈愛笑著握住秦嬤嬤的手下了馬車

  進屋披風剛脫下便聽裡間國公夫人的詢問聲傳來:「可是小愛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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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愛笑著把披風遞給靈翠,拿過其手中的籃子邊走邊回道:「是愛兒來了,老夫人可想了?」

  見沈愛進了來,國公夫人笑呵呵道:「哪能不想啊,我這的鹹鴨蛋可都斷了兩天了。」

  沈愛走進送上鹹鴨蛋後嘟著嘴道:「原來老夫人是想念這蛋了才想愛兒。」

  「哈哈哈,你是小機靈鬼。」國公夫人點了下她的小翹鼻,拉著手坐下

  與國公夫人閒聊了會兒,問了德妃娘娘的情況得知已無大礙,沈愛才問道:「今日怎的不見蔣哥哥?」

  國公夫人讓伺候的秦嬤嬤用帕子包了一塊點心給她後道:「你蔣哥哥今日大清早的便被五皇子給拉出去了,也不知這他們在做什麼,這幾日神神秘秘的。」

  沈愛笑著接過垂眉吃了兩口,道:「愛兒今日還想找蔣哥哥玩的,可惜了。」

  國公夫人笑道:「可去萬雲樓悄悄,你蔣哥哥除了府上最是愛呆在那裡。」

  沈愛陪著國公夫人直到要小歇了才告辭出府。

  上了馬車便讓馬夫駕車直奔萬雲樓,等到了一問掌柜卻得知蔣玉不在這裡,沈愛微微皺了皺眉,謝過掌柜便回了沈府。

  次日起身,沈愛便發現昨夜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雪,此刻地上已經鋪上了薄薄的一層,但雪還紛紛揚揚的下著,要照著這般趨勢入夜定是要沒過腳掌。

  因著天氣漸冷,書院也已經停了課,但課業還是布置了好些,三個哥哥都忙著做完課業才好安心玩耍。

  在屋中呆了一天,晚膳時沈國公在桌前告知眾人,北面早已經大雪成災,過幾日會有不少難民湧入京城,皇帝讓三品以上的大臣都要在門前施粥,他們男人還要商討賑災之事,施粥這事只得交給家中婦人去做,張氏和木氏得了公爹的話隔日便商討著差人買米。

  御書房中此刻陰霾重重,皇帝的眉頭已經一連十多天不曾展開了,桌子上擺著二十幾張標紅的加急奏章,都是北面的大雪災情,因暴雪突下來不及預防,不少房屋被積雪壓倒,已經死傷了不少人,而即使未被壓死寒冷的天氣無遮風擋雪的地方,也讓不少人凍死在了街頭,在加上少吃少穿賑災糧成了災民最救命的東西。

  然而此刻卻爆出災情最嚴重的譚平縣竟無一粒賑災糧,引發災民暴動,皇帝大怒派欽差前去暗查,查出了譚平縣的縣令竟把糧食都換成了銀子,整日花天酒地壓榨民脂民膏而竟無人上報,每年的績效還都是良,而這場大雪來的突然,譚平縣令來不及準備這才捅到了皇帝跟前。

  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欺君罔上,不用想也知道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面色陰沉的老皇帝掃了眼立在下邊一個個垂眉低頭默不作聲的大臣,能來御書房的都是皇帝看中之人,許久才聽老皇帝冷聲道:「眾位愛卿有何看法?」

  一陣沉默過後鄭丞相硬著頭皮出列,回道:「啟稟皇上,臣以為此間最重要的便是賑災糧,雖方將軍短短兩日便把暴動鎮壓,但若再無糧可食暴動怕會不止。」

  老皇帝聞言並未表態而是沉思了會兒轉頭問立在一邊的蔣國公和沈國公兩位:「蔣愛卿和沈愛卿有何看法?」

  蔣國公與沈國公對視一眼趕忙出列道:「臣附議鄭丞相所言。」

  老皇帝才點頭道:「那便從南方調糧,此間先從江城調些糧食過去。」

  鄭丞相與兩位國公跪地一拜,呼:「皇上英明。」

  待皇帝揮手示意,他們便便麻利的起身站回了原位,在場的人個個都是人精,皇帝此刻心情正不爽快,自然無人敢朝前湊,連一向最愛拍皇帝馬屁和賣乖的中書令、邕寧候、永昌候這幾天都歇了聲,夾著尾巴乖乖的上朝議事下朝辦公,不在如往日一般下朝便結隊飲酒作樂。

  從御書房出來的鄭丞相故意慢了兩步等蔣國公與沈國公兩人同走,待三人一起走出宮門鄭丞相才長舒了口氣,道:「兩位國公爺覺得此法可行?」

  沈國公撞似不經意一般掃了周圍一眼才低聲道:「行是行,可從南邊籌糧時間過於長久,怕那邊的災民等不及了。」

  蔣國公也微嘆:「只能靠江城了。」

  鄭丞相道:「江城也有災情,只不過比之譚平縣要輕,前幾日我已寫信問江城知州,他說米倉還算豐盈,能分出些。」

  蔣國公嘆:「北面到處有災情,只求能撐到南邊的米糧運到了。」

  沈國公問:「江城知州可是你門生?」

  鄭丞相點點頭:「不然我今日哪敢出策。」

  三人相視一笑,眸中都露著些許無奈,揮揮手各自上了馬車。

  府中張氏和木氏都命下人準備好了,清早便讓人在道旁支起棚子架起鍋熬上了粥,前一兩天各府的主人是不會出面的,只叫管事的在粥棚看著,畢竟這麼一大批飢腸轆轆的難民湧進來誰都擔心會出事,等城中的秩序穩定了才會出門。

  原本也想去施粥的沈愛在第三天才跟隨著張氏和木氏來到了沈府的粥棚,下馬車便瞧見蔣府的粥棚竟也排在了旁邊,只不過只有打過幾次照面的蔣府官家看著,不見國公夫人。

  道邊不止沈、將兩府的粥棚,還有其他官員的,瞧見張氏和木氏便過來打招呼,兩人只得應付。

  木氏交代李嬤嬤和兩個丫鬟看好沈愛,因著她們來時正是快到午膳時辰,每個粥棚前都已經聚集了不少難民,而這丫頭有最是愛蹦躂,一個不看好出個什麼事兒那可就不得了。

  沈愛也知道這時候不能亂跑,便只呆在粥棚里,出門時張氏和木氏都已經商量好了,今日午膳便在這裡同難民們用粥,這樣既能讓難民知道他們的善意又能給沈府掙幾分好名聲,所以說施粥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施粥。

  終於粥熬好了,而難民們也自覺的排成了兩對,因著今日沈府多備了大白饅頭,排隊的人倒是比其他府上的粥棚多上許多。

  盛粥廢體力便由小廝抄手,張氏和木氏便親手施饅頭,一人一碗粥一個饅頭,粥也是極為濃稠,餓極一碗也可半飽,再加上大饅頭吃飽是沒問題的。

  沈愛立在木氏身後看著滿身污垢衣裳單薄的難民們,在寒冷的風雪中捧著略微殘破的碗排著隊,有些人都已被凍得面色發青縮著肩膀瑟瑟發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她生活在富足安平的新世紀,見過的難民也都是在電視、網絡上離自己遙遠的他國,何時真正見過接觸過難民,而此刻看著一個個同她年紀這般大的孩子捧著碗跟在人群後邊排隊領饅頭,向她這邊頻頻望來的目光中都透露出滿滿的羨慕之意。

  沈愛扯了扯正忙著布發饅頭的木氏衣袖,看著望不到頭的隊伍仰頭問道:「娘親,這些人住哪裡?」

  百忙中的木氏並未回頭:「住在城外新建的臨時棚子裡。」

  「暖和嗎?」

  木氏微愣:「興許.暖和的吧。」

  沈愛沉默了會兒又道:「娘親,我想去看看。」

  木氏皺眉,厲聲道:「不行,那裡人多混雜,不安全,乖乖的呆在後邊哪都不許去。」

  沈愛默了默,乖乖的退進了棚子裡,看著正在忙碌的木氏和張氏眼珠子一轉,揮手招來一直跟隨自己的趙康朝他耳語。

  只見趙康一臉難色拼命搖頭拒絕,沈愛泄氣的坐在小桌旁,正發愁怎麼才能出城外看看呢,正好瞧見沈二爺過來了,雙眸一亮。

  「爹爹!」

  剛下馬車的沈二爺腳跟還未站穩便被自己的寶貝女兒撲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子,一把抱起她道:「怎的才兩個時辰未見,我家愛兒就這麼想爹爹了?」

  摟著沈二爺脖子的沈愛舔著臉拍馬屁:「肯定的,爹爹這般風流倜儻才華橫溢愛兒每時每刻都在想著您呢。」

  沈二爺笑罵:「小馬屁精,快說又要爹爹幫你做什麼吧。」

  沈愛咋呼:「爹爹怎麼知道的?好聰明哦。」

  沈二爺懲罰似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你面上那一臉的賊相,有眼睛的都能瞧出來。」

  沈愛嘿嘿笑了兩聲:「爹爹,我想去城外看看難民們住的地方,可是娘親不給去。」

  沈二爺皺眉:「去那地方作甚?」

  沈愛低頭戳著指頭道:「看他們住得暖不暖和。」

  沈二爺微微嘆道:「別去了,臨時搭建的棚子,哪能暖和?」

  沈愛又問:「那爹爹一萬兩銀子能做多少件棉衣?」

  沈二爺想了下:「估摸著兩千件吧。」

  「那現在難民有多少人?」

  「聽你大伯說有三四萬人左右,不過城外的才是第一批,第二第三批都還在路上,加起來得十萬人左右吧,這還未算上未滿十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