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中秋

  「那公主現在吃了兩塊甜點心,明兒要長胖了怎麼辦?」

  原本已經伸手要拿第三塊點心的蓮香公主一頓,懨懨的收回了手:「那不吃了,在長胖怕是連肉都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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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這真是親娘?即使在易胖的體質也不能這般強硬的控制吧,何況還是在長身體的時候。

  沈愛索性把整個盤子都遞給她,道:「給,反正吃一塊會胖,吃兩塊也會胖,無論如何都會胖那不如現在吃個飽。」

  蓮香公主愣愣的接過盤子:「好像是這個道理啊!」

  沈愛朝後頭的宮女望了一眼,道:「公主快吃,臣女幫看著。」

  「那你不吃嗎?」蓮香公主開心的又拿起一塊點心問

  「臣女天天能吃點心,不差這幾塊。」況且皇帝桌前的點心她也嘗過了,沒有遺憾。

  蓮香公主高興的把盤中的最後三塊點心吞吃入腹,滿足的用帕子擦了擦嘴:「我叫蓮香,你叫什麼名字?」

  蓮香公主心情極好,對於把點心全讓給她吃的沈愛很有好感。

  沈愛接過她手中的空盤,道:「回公主,臣女沈愛。」

  「沈愛?」蓮香公主點頭:「我記住了。」

  兩人聊著各自平日的玩鬧,沒一會兒便到了居賢殿大門口,蓮香公主望著門牌,道:「你進去吧,我就不去了,替我向賢妃娘娘請安。」

  雖不知道為什麼都到了宮門口卻不進去,沈愛也不敢問出口,只得恭送其離開直至看不見影了才轉頭進殿。

  木氏和張氏已經在裡邊等著她,賢妃坐在主位上,瞧著倒是比之前見到的精神不少,衣裳首飾也不只單單一簪一鐲,一套精緻的白玉鑲珠頭面襯得膚色白皙透紅,想來最近過的不錯。

  見她進來便朝她招招手:「到姑姑這兒來。」

  沈愛笑眯眯的走過去,規規矩矩的給賢妃請了安才爬上椅子。

  賢妃摟著她捏了捏小肩膀,道:「比之前瘦了些。」

  而後一臉心疼的道:「傷口可還疼?」

  沈愛笑著搖搖頭:「不疼了,還不過有些癢。」

  傷口結紮了會發癢,沈愛每天都忍著癢意不用手去扣,難受得緊。

  「發癢說明快好了,可不許用手去撓。」賢妃板正了臉叮囑道

  「愛兒曉得。」沈愛脆聲應她

  木氏在一旁也道:「這丫頭才不會用手去撓呢,魏大夫跟她說了撓出血化了膿以後祛疤就更難,她呀,愛美著呢。」

  沈愛小臉兒微紅朝木氏齜牙咧嘴,幾人都笑了,賢妃摸摸她的頭,道:「受了疼可要長記性,往後可不能在這般不管不顧了,還有,離那鄭二小姐遠些。」

  父親讓人給她傳了消息,這才知道小侄女兒為何會受這般重的傷,原是替人擋箭,鄭婉瑜嗎?這事兒她記下了。

  沈愛瞧著賢妃突然陰沉下來的臉,乖乖的應下了,她也打從心底里不想在跟這女主扯上半毛錢關係。

  很快便有小宮女來通報要入宴了,木氏和張氏帶著沈愛先行。

  宮宴對於沈愛來說那就是吃吃吃,宮裡的御廚可比沈府的手藝強多了,只不過有些菜餚剛端上來就已經涼了,不過好在天氣還不算冷,她還能勉強吃幾口嘗嘗味兒。

  木氏瞧見她吃多了涼透的菜,便招來了後邊的宮女讓她泡壺熱茶來。

  宴會已經進行到半了,在自家娘親目光的威逼下,沈愛只得放下筷子乖乖的拿起剛倒上的熱茶,吹了吹抿了兩口。

  高坐上的老皇帝正高興的跟著大臣們說話,時不時的也與坐在身邊的皇后以及幾個嬪妃聊兩句。

  戌時過半宴會便結束了,眾人又陸陸續續的出了宮門,沈愛剛要上馬車便被蔣玉叫住了,因著她有自己品級的馬車,便不去與木氏和沈二爺擠一車,看他們秀恩愛。

  回頭便瞧見在昏黃的宮燈下,蔣玉一身寶藍色錦袍,腰間是一條雲白色的帶子束著,頭戴一鼎墨綠色發冠,既不顯眼也不失身份,低調而奢華,那貌比潘安的臉上正掛著一絲淺笑,步伐沉緩的向她走來。

  即使已經看過這張臉不知多少遍了,但沈愛還是看得直了眼。

  好在相識這般久多少還是有了些許免疫力的,沈愛很快便回過神,掃了一眼身旁,除了自個兒帶的靈翠和靈碧,其餘的丫鬟宮女都雙眼冒紅心。

  「蔣哥哥?」沈愛站在原地歪頭疑惑的問

  蔣玉一把抱起她,道:「可要一同去賞月?」

  聽靈翠說中秋晚上不少人都會尋個高處,擺上瓜果點心美酒佳肴與親朋好友一同賞月。

  沈愛朝木氏和沈二爺那邊望了一眼,秀眉微皺:「娘親和爹爹怕是不許。」她是很想去玩了,但木氏可不是好說話的主,況且這麼晚了。

  蔣玉笑道:「沒事,我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走吧。」

  「真的?」沈愛有些難以置信,木氏怎麼會放心她一個小娃娃大晚上的出去瞎逛。

  「真的。」蔣玉抱著她往木氏和沈二爺走去

  見沈愛被蔣玉抱著木氏笑著朝蔣玉點了下頭便叮囑她:「記得早些回來,不許瞎跑,要跟在你蔣哥哥身後知道沒?」

  沈愛抱著蔣玉的脖子,笑著朝她點頭:「嗯,愛兒知道了,娘親放心。」

  木氏笑著摸摸她的頭,又叮囑了幾句才放人,沈愛朝自個兒爹娘揮著小手,被蔣玉抱著上了蔣家的馬車。

  待馬車走遠了木氏才轉身上馬車,撩起帘子才發現沈二爺還保持著眺望的姿勢,不由得翻了個大白眼,出聲催促:「杵著作甚,還不快上來。」

  沈二爺握了握手中的摺扇,輕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已經漸漸融入黑夜的馬車,轉身上車。

  見他依舊皺著眉,木氏便伸手給他揉了揉,出聲問道:「擰著個眉,誰欠你銀子了?」

  沈二爺抓住眉間的小手,一把木氏扯入懷中,道:「我怎麼老是有種女兒要被蔣玉那小子給拐走的不祥預感呢?」

  木氏靠著他的肩,抬頭嗤了他一眼:「想什麼呢,愛兒才五歲,蔣玉過兩年可是能娶親了。」

  沈二爺想想也覺得自家夫人說的對,兩個孩子差著將近十歲呢,可不就是自己想多了麼。

  但.瞧著蔣玉抱著自家寶貝女兒走的那幅畫面,他這作為老爹的心中就是不舒服,有疙瘩,怎麼看都覺得蔣玉像個狼崽子。

  而蔣玉這邊,帶著沈愛坐了一路馬車終於來到了萬雲樓,酒樓里還有好多食客,因著蔣玉是個公眾人物,瞧見他抱著一個女娃娃進來直接上了頂樓的包廂都紛紛側目。

  包廂還是之前蔣玉第一次帶她來萬雲樓用飯時候的那間,還未推門進去裡邊已經傳來一陣陣笑鬧聲,聽著人挺多的,好似在玩之前她教的大冒險。

  蔣玉皺著眉抱著沈愛單手推開門,便見屋內除了五皇子以及鄭家兩姐妹外還有七八個算得上臉熟的公子哥和小姐在玩鬧,桌邊已經空了兩壇酒。

  與眾人打過招呼蔣玉便牽著沈愛進了被屏風隔開的裡間,靠窗而坐便能見到一輪圓月,而下邊便是一條兩頭無限延伸的街道,四周小販的吆喝聲與討價聲傳入耳中,高掛的燈籠下,讓人有種街市如晝的感覺。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沈愛抬頭望著泛出冷光的明月,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好不真實。

  「蔣哥哥。」

  趴在窗邊的沈愛歪頭朝正給剝蜜桔的蔣玉問道:「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這裡會有人記得我嗎?」

  蔣玉剝橘的手一頓,抬頭剛好望進其清澈的雙眸,明亮的瞳孔映出了自己微微錯愕的面龐,默了半晌後笑道:「為什麼會不見了?喜歡愛兒的人和愛兒喜歡的人都在這裡啊。」

  沈愛轉頭看向冷月嘆了聲,沉默了許久才笑道:「說的也是呢。」無論如何她都要爭取、努力留在這個讓她感受到溫暖的世界。

  「蔣哥哥,我給你唱首歌吧。」

  「好啊。」蔣玉笑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屏風的一邊笑鬧聲不斷,而另一邊,軟萌的歌聲緩緩傳入蔣玉的耳,當唱到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的時候,他不由得勾唇一笑,想必這樣的曲子也是胖丫頭前世聽來的吧。

  「好聽嗎?」一曲罷,沈愛問身邊人

  蔣玉點點頭:「不若我把它彈出來如何?」

  沈愛吃驚的瞪大眼睛:「能行?蔣哥哥你就聽了一遍耶。」

  蔣玉勾唇一笑:「我試試。」

  吩咐小二端來水淨了手,便坐與琴前,輕輕試彈了幾個音便憑著過人的記憶把沈愛方才唱的曲用琴彈奏出來。

  沈愛一臉崇拜的看著他,耳邊優美的琴音圍繞,堂堂京都的第一美男子唇角掛著淺笑給她彈曲,不由得看痴迷了。

  而另一邊原本還熱鬧著的人也紛紛靜了下來,五皇子領頭越過屏風,便見蔣玉難得的坐在琴便親手彈奏,而沈愛這小丫頭則一臉痴迷的看著他,瞧著小表弟面上那笑容很是享受啊!

  五皇子雙眸不由得一眯,面上閃過一絲玩味兒,呵呵,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