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覺得自己有點失控，他本來以為自己對男的不會有感覺。
他甚至本來以為自己對誰都不會有感覺。
過去二十四年他忙得腳不沾地，沒空想這些。
但他現在看著路煥逸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睫毛微微抖著，明明緊張得不行還裝無所謂。
他覺得心跳快了，很期待，很迫不及待，他發現自己對男的有興趣，具體來說，他對這個男人有興趣。
這個發現讓他很震驚，不過很快就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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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時間分析自己的性取向。
五十萬在前面擺著，他得先把活干好。
他手溫度傳過去，路煥逸悶哼了一聲。
蘇皓佑本來以為這一步會很難，畢竟是第一次。
可做起來十分順手。
他俯下身，貼在路煥逸耳邊：「煥逸哥。」
路煥逸沒睜眼，忍著：「又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叫你一聲。」
「你是不是有病。」
蘇皓佑笑了。
他發現自己今晚笑的次數比過去一個月都多。
這男的嘴巴毒，臉皮薄，身體誠實。
躺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嘴上還要占上風，他覺得太可愛了。
「可能吧。」他笑著回答道，「被五十萬砸的。」
路煥逸聽到「五十萬」三個字，心裡沉了一下。
不舒服，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花了五十萬，這人是為了五十萬才在這兒的。
不是因為他路煥逸長得帥，不是因為他有魅力。
是因為他媽等著換腎，五十萬是買命錢，不是心動錢。
他別過臉，把那點不舒服咽下去。
這種情緒不該有的，只是交易。
剛咽下去：
「嘶……」
路煥逸眼尾瞬間泛紅，眉毛皺起，表情痛苦。
他瞪著蘇皓佑，眼眶裡疼出了一層薄薄的水光，眼神能殺人。
「你居然騙我！」
蘇皓佑額頭也冒汗了，眼神飄了一下。
被發現了？不可能啊，他裝老手裝得多到位。
從浴室開始一路穩如老狗，教程倒背如流，每一步都按流程流程上來的。
怎麼可能被一個連嘴都不會親的人識破？這人自己都是第一次，拿什麼識破他？
「我沒啊。」他強裝鎮定。
「還狡辯！」路煥逸眼尾的紅越燒越烈，嗓音都破了，「這根本不是享受。」
他喘了一口氣，這是花錢買罪受！
蘇皓佑僵住了，心想完了，五十萬要飛了。
他媽的手術費，他妹的學費，不能啊！！
他正想開口解釋，路煥逸把後半句擠了出來。
「是折磨！」
蘇皓佑愣住了。
「等等……」路煥逸抬手想抓住什麼，五指張開又攥緊，在空氣里撈了一下，什麼都沒撈到，最後抓住了蘇皓佑撐在他耳邊的胳膊，「你等等……」
話咽回嗓子裡，變成一聲悶哼。
蘇皓佑低頭看著他。
這男人剛才還瞪著眼睛罵他。
現在眼尾紅得跟塗了腮紅似的，水光潤潤的，嘴巴微張著，喘氣的節奏全亂了。
罵人的話還掛在嘴邊沒說出口，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路煥逸深吸一口氣，咬著牙。
百億身家，千人員工，董事會那幫老狐狸見了他都不敢大聲喘氣。
現在他躺在這兒，被人按著，還被人搞到話都說不囫圇。
他不服，但他身體服了，服得徹徹底底。
「你到底，」他啞得說不出話，「到底會不會……」
蘇皓佑俯下身，唇貼在他耳根。
「煥逸哥。」他開口，帶著一點藏不住的低喘，「我本來以為我不會，但現在……」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替大腦做了決定。
他本來以為這一步會很難，畢竟是第一次。
畢竟是對一個男的。
但事實是，他根本控制不住。
像本能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沉睡了二十四年，一睜眼就開始撒野。
「我好像很會。」
路煥逸聽到這句話，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人說什麼？很會？這叫很會？
不對，好像確實有點會。
不對不對，他在說什麼東西。
路煥逸決定放棄思考，大腦宕機，身體接管一切。
慢慢的發現是不一樣了。
「那你，」他咬著下唇，吐字斷斷續續，「能不能…呃，別說話，動…」
蘇皓佑笑了。
他覺得這男人太好玩了。
明明疼得眼眶都紅了，還要逞強。
「遵命。」
……
蘇皓佑醒了。
他翻了個身，不累，狠舒坦，神清氣爽。
感覺睡了一年來最好的一覺。
他伸手揉了一下後頸，嘴角還掛著笑意。
往邊上看了一眼，路煥逸還睡著，側躺，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睫毛垂下來，呼吸淺穩。
被子只拉到腰，露出來的脖子鎖骨，再到胸口，全是痕跡。
紅紫交錯，疊著，散著，有幾處牙印還新鮮著。
蘇皓佑側過身，胳膊撐著腦袋，近距離看這張臉。
帥是真帥，醒著的時候凶得像來討債的，睡著了眉眼松下來，看著沒那麼冷。
嘴唇上還有個破口，昨晚他咬的。
喉結旁邊那塊紅印子，也是他嘬的。
他盯著這張帥臉想事情。
五十萬什麼時候到帳，不會反悔吧？
他瞄了一眼床頭垃圾桶。
幾個小口袋堆在裡面，都是用過的，扎了口。
他盯著那些個小東西看了一會兒。
剛開始確實有點生疏。
撕了包裝，差點拿反。
後來應該還行吧？這人昨晚後面都不罵了。
也不喊疼了，就咬著枕頭悶著哼，應該算出色吧？
不出色也沒事，他也爽到了。
他正盤算著，路煥逸的睫毛動了一下。
路煥逸睜開眼，第一感覺是酸，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起義，腰像要斷了，嗓子幹得冒煙。
第二感覺是恍惚，他盯著天花板，哦，酒店，昨晚，那個男的…
他轉過頭。
蘇皓佑的赤著上身，手撐著腦袋，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看什麼看。」路煥逸聲音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他伸手推了蘇皓佑一把，「給我倒杯水。」
蘇皓佑翻身下床，衣服也不穿，走到吧檯倒了杯溫水。
他端回來，坐在床邊，一隻手托著路煥逸後頸把杯子餵到他嘴邊。
「煥逸哥，喝水。」
路煥逸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嗓子舒服了，他靠回枕頭上，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赤條條的男人。
他發現問題了。
「你怎麼還沒走？」
蘇皓佑把杯子放床頭柜上，長腿一跨又上了床，挨著他坐下，大腿差點蹭到他的腰。
「煥逸哥。」他眼睛眨眨，「昨晚滿意嗎？」
路煥逸腦子裡開始回放。
剛開始，痛苦的他罵人，罵了所有能罵的，還差點一腳把這人踹下去。
後來過了一會，就適應。
打樁機一般。
不知道累。
他能感覺出這人不算太熟練。
但體力是真的猛，耐力，爆發力，還有中途湊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話。
他想到這裡，耳朵開始發燙。
他誠實的點頭：
「不錯，我很滿意。」
蘇皓佑鬆了口氣。
然後他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打開，點出一個二維碼。
雙手捧著手機，遞到路煥逸面前，真誠禮貌：
「您是掃碼支付呢，還是現金？五十萬現金有點多，要不掃碼吧。」
路煥逸盯著那個二維碼，盯著蘇皓佑。
這個職業化的微笑，跟剛才托著他後頸餵水的溫柔判若兩人。
搞了半天，餵水，上床，挨著他坐，是要錢。
鴨子就是鴨子！
路煥逸一臉黑線，他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錢包。
抽出一張卡，黑色，啞光，沒印卡號，只有一行鋼印。
他兩根手指夾著卡，丟在蘇皓佑面前。
「拿去。」
蘇皓佑低頭看著那張卡，黑卡，無限額。
他在酒吧幹了一個多月，見過很多卡，沒見過這種。
他也不客氣的拿起來，問：
「密碼。」
「沒密碼。」
蘇皓佑挑了下眉，他正想說謝謝老闆，路煥逸又開口了。
「我就覺得你不錯。」
路煥逸靠在床頭，啞著嗓子：
「五十萬是一晚，我包你，長期，一個月兩百萬，長期。」
蘇皓佑拿著卡的手抖了抖。
兩百萬？！
一個月！？
他之前算過，他媽換完腎，抗排異藥，住院費，康復費。
他妹的學費生活費，他舅那八萬，全部加起來，五十萬剛好夠。
但緊巴巴的，兩百萬一個月，一個月就能把所有的坑填平。
還能攢下錢，還能回去上學…
這也太美好了。
路煥逸看著他的沉默，以為錢上問題，想著這小子胃口挺大。
他眉頭皺著：
「不夠？你可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