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開著路煥逸的邁巴赫，趕到了老家的公安局。
車剛停穩，他就聽見大廳里傳來嘈雜的爭吵聲。
他快步走進去，就看見林晚湘紅著眼站在一邊，他舅媽擋在審訊室門口的走廊前，嘶啞著嗓子跟兩個年輕民警爭吵。
「我男人不是賊，你們憑什麼抓他？那電纜是人家送上門的，我們家老林收東西從來都記本子上的，你們講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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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哭著也要講道理。
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插嘴，看穿著像是來辦事的，抱著胳膊表情不耐煩：「吵什麼吵！警察抓人自然有證據。
沒幹過能抓他嗎？一把年紀了還偷雞摸狗，丟不丟人！」
蘇皓佑聽見這句話，臉色更冷。
他走過去，站在那人面前：「你看見了？沒看見就別在這瞎扣帽子。
警察都沒結案，你倒先給人定罪了。你這麼會斷案，怎麼不去坐在裡面審？」
著人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掃，面子掛不住，當場就大聲嚷：「你誰啊？我就說兩句怎麼了，那老頭本來就有問題！
你一個開好車的，別是跟他們一夥的吧，來撈人的是不是？開豪車了不起啊，這是公安局，不是你們家後院！」
他越說越氣，手還往蘇皓佑胸口推上一把。
蘇皓佑不為所動，低頭看這隻手，冷冷道：「我就算開三輪車來，也知道沒定罪前不能血口噴人。
你嘴這麼髒，出門前是不是忘了刷牙？還是說這案子你也有份，急著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男人被他懟的拳頭都握緊了：「你他媽再說一遍！」
許大伯聽見外面動靜，趕緊出來。
他看了眼廳里的混亂場面，沉聲喝住：「幹什麼呢：公安局是你們吵架的地方嗎！都給我散開！誰再鬧事，按妨礙公務處理！」
男人一看見許大伯出來，縮縮脖子，瞪了蘇皓佑一眼，就這麼走了。
蘇皓佑看向許大伯。
許大伯走到他面前，點點頭：「你就是小蘇吧，暮雲剛才給我打過電話，你跟我來一下。」
蘇皓佑抬手扶了扶林晚湘，低聲說：「媽，你扶舅媽坐一會，我去跟許警官說幾句話。」
林晚湘點點頭，把哭得直發抖的舅媽拉到旁邊長椅上坐下。
蘇皓佑轉身跟著許大伯走到大廳角落。
許大伯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嚴肅地說：「小蘇，這事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舅舅這個案子，從表面看證據鏈是齊的……有收貨記錄，有監控，有送貨人的口供，甚至還有你舅舅按的手印。
但越齊越不對勁。送貨那個人的身份信息是假的，口供前後也對不上。
正常辦案不會這麼草率。有人想讓這個案子辦成鐵案，我現在能跟你說的就這些，多的不方便，畢竟這案子不歸我管。
幫不了你們太多，實在不好意思。」
蘇皓佑心裡一緊，點頭：「我明白，謝謝您，你和我說這些已經夠多了，那我舅舅什麼時候能出來？」
許大伯看看身後：「口供快錄完了，沒意外一會就能辦取保候審，但後面還得隨傳隨到。
小蘇，你回去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還有句話我得提醒你，證據這種東西，有時候是可以偽造的。
你舅舅那個五金店，平時進貨出貨就沒什么正規發票，別人真想搞他，一搞一個準。
你得儘快找律師，別拖。」
蘇皓佑沉默片刻，然後說：「我知道了，謝謝許警官。」
既然對這樣，那麼只能是針對自己的，禍及了舅舅。
許大伯輕輕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林晚湘在旁邊看著蘇皓佑冷臉沉默的樣子，知道他心裡已經波濤洶湧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輕聲問：「小佑，是不是……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蘇皓佑反手握住她的手，沒回答，只是低聲說：「等舅舅出來再說。」
林建平沒一會就出來了。
他跟在兩個警察後面從審訊室走廊里走出來，頭髮也亂了幾縷。
他本來就清瘦高挑，長相和林晚湘有幾分相似，沒什麼精氣神，臉色也不好。
他看見蘇皓佑站在大廳里，怔了一下，馬上走過來，腳下有點飄：「小佑，真的不是舅，舅舅沒做過！你信我！」
蘇皓佑扶住他的胳膊，用力握住：「舅舅，你先坐下歇口氣，我信你，剛才我跟許警官談過了。
這個案子做得太巧了，所有證據都指向你，反而假。
這不是你得罪不得罪人的問題，是衝著我來的。
你是我舅舅，他們動不了我，也動不了路煥逸，就挑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下手。
舅，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林建平眼睛紅了：「說啥對不起……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你好了比啥都強。
舅舅是大人了，這點事還扛得住。我只是怕……留了案底，你表弟想著以後考公，家裡政審怎麼辦？
他一輩子就盼著能穿上那身警服，要是我這齣點差錯，把他前途也毀了……」
蘇皓佑心裡更加愧疚了：「舅舅，不會有案底，我們請最好的律師，把它掀開。
你不會有案底，表弟也不會受任何影響，我保證。」
林建平紅著眼睛點了點頭，轉過臉去拿袖口抹下。
蘇皓佑又去找許大伯確認接人事宜。
許大伯點頭：「已經辦完取保候審手續了，可以走，不過在案子了結之前，不能離開本市，手機保持暢通，隨傳隨到。
我建議你們明天就去找個擅長刑事辯護的律師。
另外，那批電纜的來源，能查到送貨車輛的真實軌跡最好，記住，別自己亂來。」
蘇皓佑：「我明白，謝謝您！」
他轉身扶起林建平，和媽媽舅媽一起離開了公安局。
邁巴赫安靜地停在門口。
林建平低著頭，扶著車門，眼淚就掉下來了：「小佑，舅舅不想給你丟人。」
蘇皓佑蹲下來抬頭看他，「舅，你從來沒給我丟過人，別這麼說，起吧，送你回去。」
蘇皓佑開著車把他們送回鎮上。
林建平家的房子是農村自建房，兩層樓，門口有個小院子，院子裡堆著些舊輪胎和五金配件，院子裡還種了一排蔥。
車剛停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