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看廣告看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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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3年11月30日,癸亥金豬年,農曆十月廿六。

  一個平常的日子。

  當陳肥腸的運輸大隊,浩浩蕩蕩開進紅寧縣城時,大半個縣城的人都被驚動了。

  27卡車的牛羊肉,碼放的整整齊齊,用帳篷和繩索捆綁的結結實實,真特麼好看啊。

  林老大、梁老二、李剝皮幾人專程迎接,親自送到肉聯廠,將這一批牛羊肉冷藏存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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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紅寧人出門,在簡陋街巷兩側,圍觀,議論,一個個的嫉妒羨慕恨。

  哎,看看人家這幹部當的。

  不到一年時間,就從一個待業青年、混子,成了陳肥腸、陳主任、陳校長、陳廠長。

  是不是再過一年,這狗東西就要當陳副縣長了?

  還真說不定呢。

  瞧瞧林書記、梁縣長二位,眼瞅著那二十幾卡車的牛羊肉,都笑出了一臉的褶子。

  這還真是人比人活不成,貨比貨得扔掉,陳肥腸這一趟生意,最少能掙八九千塊錢吧?

  普通紅寧人只是單純的嫉妒羨慕恨。

  懂行的林老大、梁老二則清楚的知道,這二十七車牛羊肉,減去拉過去的物資價值,

  以及路上人吃車損耗的成本,陳肥腸的確能賺錢。

  但賺頭並不大。

  估摸著,把這一批牛羊肉賣給肉聯廠或供銷社,最多最多,也就能賺個10萬塊錢左右吧。

  這一筆帳很好算。

  老式解放車,核定載運能力為5噸,路況好一些,還可以掛一個6噸的大拖掛。

  陳肥腸的貨物,從幾千里外的河西走廊來回運輸,自然掛不了拖掛,只能利用汽車本身的車廂。

  只不過,車廂經過了一番改裝,加高兩米多的馬槽,再用鋼筋、帳篷一弄,算是一款「廂貨車」吧。

  這樣的一車牛羊肉,最少能裝載6噸。

  12000斤。

  27車,可不就是32萬4000斤左右?

  一斤牛羊肉的利潤空間,約莫為3毛錢左右,減去一部分額外的損耗,妥妥的9萬7千塊錢到手。

  若在收購價格上略微上浮一丟丟,陳春年這一趟,就特麼賺成了『陳十萬』啊!

  當然,作為縣上的大二王,並不會這麼簡單粗暴的去算帳,畢竟,陳肥腸手底下還養看幾百號待業青年呢。

  不算那些心甘情願跟隨他「混日子」的大小混子,光正式的運輸大隊隊員,就有整整齊齊300人。

  每個人的工資,平均按照60塊錢算。

  一個月下來,光工資支出,就需要18000塊錢,加上其他一些支出,如伙食費等,可不就超過20000塊錢了?

  這二十幾車牛羊肉的利潤,只能讓運輸大隊支撐半年左右,還有汽車維修、保養、汽油、機油等各項支出,亂七八糟算一帳。

  哎,想想還挺愁人嘞。

  所以,林老大、梁老二幾位大佬,對於幾千里外『遙控指揮」的陳春年的要求,一點折扣都沒打,盡心盡力的幫他籌辦。

  冰糖,茶葉,煤油,精鹽,洋火,條絨布,杜康酒,等等物資,一律按照陳肥腸所列的清單採購置辦。

  至於說蘿蔔乾!

  好吧,這狗東西在幹嘛呢?

  這咋還跟蘿下干槓上了?上一趟,已經拉過去好幾車蘿下幹了。

  聽羅小虎、朴大力幾人說,蘿下千一分錢沒賺到,反而免費送出去兩千多斤,還搭進去好幾百塊錢的胡麻油、調料、辣椒油—

  不說「新手村」的紅寧縣,林老大、梁老二積極為陳春年的車隊籌辦物資,收購蘿蔔乾、大白菜。

  幾千里外的阿克塞草原上,陳春年的日子,過得輕鬆、愜意而慵懶,吃了睡,睡了吃每天的閒暇時間,不是在跟那些草原上的弟兄姐妹喝酒吃肉,就是騎了一匹棗紅色的小母馬,在大營附近的草原上、森林裡、海子邊瞎轉悠。

  冬天的草原,真美。

  天空很藍,雲很淡,總有幾隻金雕在天空深處的盤旋。

  驟然一個俯衝,便能提走一隻兔子,或者小羊羔,猛的一塌糊塗,看得陳好人艷羨不已。

  當然,他也不是純粹的閒著。

  每天早晚和中午,他都要抽出一點時間,繼續捌飾那些蘿蔔乾。

  今兒加一點鹽,明兒減一點辣椒油。

  如此這般,經過七八天的摸索,他基本敲定了「陳記榨菜』的配方。

  蘿蔔乾,精鹽,胡麻油,辣椒油,牛油,花椒粉,胡椒粉,秘制五香粉——-零零總總二十七種食材配料。

  按照眼下的物價折算,加上人工和運費,一斤榨菜的成本,約莫為7分錢。

  如果包裝成二兩的小袋,定價5分錢,一斤就能賣到2毛5錢,利潤空間很大啊。

  眼下的塑料工藝還不成熟,塑膠袋包裝也有,不過,都集中在北上廣一線城市。

  長安城的一家廠子,製作出來的塑膠袋,比特麼的藍底碎花布袋子還要厚,質量也不行。

  想要推出「陳記榨菜」,困難重重,難不成需要自己辦一個塑膠袋包裝廠?

  呀,這生意其實能做。

  不過,沒啥意思啊,真不如在榨菜、老乾媽辣醬上多下功夫,多費心思,躺著賺錢難道不爽嗎?

  陳春年看似清閒,百無聊賴,就像草原上的土撥鼠,閒的都有些蛋疼了。

  實際上,他滿腦子都是生意經。

  他之所以屁顛屁顛跑來草原上,捌傷所謂的『陳記榨菜」,不是他真閒的蛋疼,而是另有一番考量。

  順手賺一點小錢的同時,他還想給這種不怎麼值錢的「蘿下干榨菜』,增加一點附加值。

  比如,別人的榨菜,給消費者講口感,講食材,他陳肥腸的榨菜,是不是應該給消費者講文化、講歷史?

  事實證明。

  包括餐飲行業在內,很多能夠取得巨大成功的『品牌」,在騙錢的時候·」

  呢,不對,在宣傳的時候,都要講一個文化核心支撐點。

  比如說,柳聯想的愛國情懷,農婦三泉的泉水搬運工,都在給消費者講一個故事,勾引你心甘情願掏錢買一堆垃圾,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陳春年想講的,是一個歷史故事。

  比如說,他捌傷出來的這種『蘿下干榨菜」,是由大帥逼霍去病發明出來的。

  當年,冠軍侯打通河西走廊,開疆拓土百萬里時,將士們吃了西域太多的牛羊肉之後,普遍出現胃疼,胃脹等疾病,苦不堪言;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位西域的智慧長者拜見冠軍侯,獻出一個他們部落里流傳千年的『秘方」。

  於是,『冠軍侯蘿蔔乾』應運而生!

  不看GG看療效,草原兄弟姐妹吃了都說好.—

  「陳,你的蘿蔔乾真好吃。」

  「不但好吃,還真能緩解胃脹、胃疼呢,我阿媽吃了這幾天的蘿蔔乾,胃疼的老毛病真的緩解了。」

  「我家人都喜歡吃你的蘿下干,陳,我阿爸讓我給你梢一句話,哪天有空了,去我家的帳篷里做客吧。」

  這一日,午後的陽光乾淨明亮。

  陳好人新修築的『大營』里,再一次響起了草原姑娘們的嘰叭喳喳,能吵死個人。

  這一幫姑娘,以薩日娜為首,每天閒著沒事兒,在陳好人『免費提供」的飯館裡忙完,就會跑來陳好人的大木屋裡蹭吃蹭喝。

  沒辦法。

  陳好人的大木屋裡,有書架,有糖果,有冰糖茶,有各種各樣好吃的小零嘴兒。

  不要說她們這些草原姑娘,便是紅寧縣的小美人焦鳳琴,在各種零嘴兒的投餵下,滿門心思的想要長大了嫁給小年哥哥呢。

  當然,她們這些姑娘每次進來,都會帶來一些新鮮的奶酪、馬奶酒和牛肉乾,以作為她們白吃白喝的代價。

  整日面對這些頗具異域風情的、熱情奔放的草原少女,陳春年的生活,漸漸變得豐富多彩。

  就是很吵,很麻煩。

  而且,還要時刻面對來自草原少年們的白眼、狠話和威脅,就差動刀子戳他這個外來的混球了。

  這就沒辦法了。

  草原人的生活枯燥無味,若是在春夏兩個季節還好,水草豐美,牛羊繁衍,遍地的野花怒放,隨處都是美好風光,每一個牧人都很忙碌。

  可是到了漫長的冬天。

  這些少年、少女的生活,就變得十分無趣、無味而無聊,摔跤,射箭,騎著馬在雪原上瞎晃悠。

  等等。

  所以,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有趣的「陳好人』,大木屋裡隨時隨地都有糖果、罐罐茶,

  美酒和各種各樣的小零嘴兒。

  哎,每一個草原少女,都被陳好人投喂,成了小美人焦鳳琴那樣的小傻瓜。

  就連熱曼大哥、熱爾曼大叔幾個都在開玩笑,說哪一天陳好人離開了蘇干湖畔,草原上,將會留下很多默默流淚的、傷心欲絕的少女。

  當然,都是玩笑話。

  在心底間,陳春年更願意跟這些草原上的漢子做朋友,做生意,源源不斷的賺錢,才不想跟這些草原姑娘發生什麼糾葛。

  那將是一件很麻煩、很麻煩的事情。

  用陳春年自己的話說,這一片草原上的姑娘,就算她們一個個的人高馬大、棕發碧眼、熱情奔放、風情萬種、媚眼如絲!

  那也沒什麼用嘛。

  陳好人已經結婚了嘛,人家有媳婦了嘛。

  在成為「陳目標」之前,他只想經商做生意,不想處處留情當渣男、當陳世美嘛」

  「陳,你們紅寧縣什麼樣子?好玩不?」

  「黃土高原什麼顏色?真的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黃色小山包?還有山桃樹、杏樹?」

  「桃花是紅的還是白的?美不美?」

  「陳,你媳婦有沒有薩日娜美麗?她會不會唱歌跳舞?會不會彈奏冬不拉?」

  ....

  隨口答應著草原少女們奇奇怪怪的問題,陳春年神色祥和,平靜,專注的飾著他的『陳記榨菜」。

  醃製時間太短,只有那一股子鮮香油辣味兒,沒有榨菜所特有的那種酸爽脆嫩。

  這是一點小遺憾。

  但對草原人來說,這玩意兒不僅好吃,而且,還真能有效緩解大家的胃脹、胃疼。

  這就夠了。

  「來,大家都嘗嘗,這一大罈子蘿下干,我特意醃製了五天,味道應該更好了。」

  陳好人端了一大碗蘿蔔乾榨菜,給姑娘們每人一雙筷子:「來,嘗嘗,提提意見。」

  薩日娜等十幾名少女圍攏過來,只嘗了一口,就開始讚不絕口了。

  陳好人看得一臉的惆帳。

  哎,這些傻丫頭,不會真喜歡上他這個紅寧縣的廚子了吧?

  他又端了一大碗,讓不遠處一邊比賽摔跤,一邊鬼迷日眼瞄著這邊的草原少年過來:「來來來,哈力提兄弟,讓大家都過來嘗嘗。」

  一眾少年過來,頗有敵意的瞪著陳好人,一人嘗了一大口蘿蔔乾榨菜。

  有人說好吃極了。

  有人卻死眉瞪眼的一邊猛吃蘿下干榨菜,一邊嘴上說著硬氣話,說一點都不好吃。

  陳春年看得失笑,忍不住笑罵:「你們這些傢伙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摸著左邊的良心啊。」

  少年們哈哈笑了。

  大家其實都很喜歡陳好人,只不過,這狗東西的女人緣實在太好,自從他的大營修建好,附近十幾個草場的姑娘,動不動就騎馬跑過來跳舞唱歌,蹭吃蹭喝。

  少年們有些眼紅啊·

  「陳,陳!」

  就在一幫人嘻嘻哈哈開著玩笑,品嘗著陳好人最新調製的「蘿下干榨菜」之際。

  一個草原漢子騎馬趕來,大老遠的就吆喝:「陳,我們縣長要見你!」

  正在吵鬧的草原少年、少女們,登時停下了嬉鬧,齊齊看向那名騎馬趕來的黑臉漢子。

  他們有些不明白,他們的包爾漢縣長,為什麼要見陳好人?

  陳春年卻咧嘴笑了。

  他的計劃、成功了一半。

  包爾漢縣長要見他,說明他和這一支三百多人的商隊,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和重視。

  簡單來說,就是陳好人的第一個『主線任務」基本完成,就要開始賺大錢咯。

  當然,也可能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

  沒辦法。

  這片草原實在太大了。

  自從來到這裡以後,陳春年開著吉普車,帶了一些紅寧縣的『土特產』,曾經先後兩次去拜訪書記、縣長。

  不料,事不湊巧,兩位縣太爺都下鄉,說是幫助牧民們抗雪災去了,他沒見上。

  這年月,沒電話,沒手機,不要說在方圓幾萬里的草原上,就是在同一個縣城,找人都很不容易呢。

  所以,這位包爾漢縣長主動找上門來,會不會是過來找麻煩的?

  對了,還有包爾劍。

  那個『縣長弟弟』、草原街溜子,如今還在工地上挖土、扛木頭、抱石頭,高高興興的掙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