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要幹大事啊
上一輩子,紅寧縣的江湖風波,直到1988年前後方才集中爆發。
起因是東關一帶搞搬家,原來縣機修廠、農機站的一大片家屬院搬家,重建。
算是紅寧縣最早的『房地產」吧。
好傢夥,先是羅大虎的副業隊搞土建,好不容易活兒幹完了,得,沒他什麼事了。
馬老四走了一點路子,接手了土方、河砂、水泥和鋼筋木料的肥缺。
幹了大半年,款子結下來,整整齊齊10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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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太過燒包,賺了錢,就開始顯擺,買了一輛嘉陵125摩托車。
風衣,馬刀,噴子,蛤鏡,大背頭,黑棒子雪茄,隔幾天換一個小馬子。
哎,那一年的馬老四,簡直吊炸天,在紅寧縣城橫著走,根本就沒把其他人放眼裡。
甚至,張大元的錄像廳,花姑娘的舞廳,閻二爺的旱冰場,都讓他給砸了一遍,還0了人。
其中一個,就是他那倒霉催的親弟馬老五,一個是黑七的妹妹黑奶。
另一個,是西關大混子閻二爺的表弟。
閻二爺本來就有意東關的活兒,花了不少錢,費了不少心血,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於是。
羅大虎、黑七、花姑娘、馬老四、閻二爺等一眾混子,當晚便開團互,噴了大半夜。
好吧,又那個了幾個。
叔叔們開始行動,消息走漏,羅大虎、黑七、花姑娘、馬老四等大混子,早就扒火車跑球掉了。
最後,事情不了了之—
所以,不妨讓這一顆雷提前爆掉算了。』
這還是一個技術活兒。
當然,對陳春年來說,當務之急·自然是先把他自己從爛泥塘里騰出來,
免得到時候出了事,一些個泥水子、血點子,濺到他陳主任的身上。
這一點很重要。
陳春年開了吉普車來到縣府大院,主動拜見了梁二王,誠懇表示,老子錯了,已老實,求放過。
「姐夫,藝校、文化美食一條街的各項工作,如今都已進入正軌了。」
「所以呢?」
「所以,我來辭職,好靜下心來老老實實做人,勤勤懇懇做事,為了祖國的繁榮富強,為了我們紅寧縣的經濟騰飛而奉獻終身!」
「說人話!」
陳春年嘿嘿笑著,使勁搓手:「姐夫,髒活兒幹完了,您就開開恩,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梁縣長黑著臉,劈頭蓋臉扔過來一條特供小熊貓:「話還能說的更難聽些不?什麼叫髒活兒?」
陳春年接了煙,說一聲『謝了姐夫」,
他收斂了嬉皮笑臉,正色說道:「講真的姐夫,藝校我給您修好了,暑假期間就可以招生了。
文化美食一條街,我給您拆乾淨了,剩下的就是蓋房子修路搞綠化,沒我什麼事了。
我這段日子反覆思量,其實,我這人吧,最大的優勢就是做一點小本買賣...」」
梁縣長眼前一亮:「春年,除了滷味小吃,你還想做什麼生意?是不是想接手富民罐頭廠?」
「春年啊,咱縣上企業不多,一個地毯廠,一個罐頭廠,一個酒廠——這三個企業,你挑一個去當廠長吧。」
陳春年:「...」」
這特麼的咋聊?
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啊,他想的是滷味小吃,直播帶貨,老乾媽辣醬,農婦三泉,哈娃娃。
你給我塞幾個爛慫廠子,不僅賺不了幾個錢,還把大好的時光給浪費了。
地毯廠其實還行,只要能保證質量,保證與時俱進的更新設備、技術和樣式,甚至能走外貿,出口創匯。
上一輩子,花姑娘走的就是這一條路,賺了不少錢,混的風生水起。
富民罐頭廠,就一爛貨。
還有紅寧酒廠,更爛。
不是廠子爛,設備爛,生產的罐頭和紅寧白水老白乾爛,而是人爛·——·
後面這兩家縣辦企業,年年虧損,卻特麼一直拖延到2004年前後,才打包白菜價賣掉。
一轉手,原來罐頭廠、酒廠的大頭,三下五除二拆掉設備賣了廢銅爛鐵,轉行做了房地產。
好傢夥。
兩個廠子占地百十畝,幾十棟沒電梯的爛慫樓房,就讓全縣幹部職工掏空了腰包,勒緊了褲腰帶·
「姐夫,廠長我不當。」
陳春年心裡頭門兒清,直言不諱的說道:「那三家縣辦企業,都虧損好幾年了,還不如趁早關門大吉算求了。」
梁縣長黑著臉,張口欲言,卻終究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胃然長嘆。
屁股決定立場。
那三個廠子,每年虧損二三十萬,省上大佬開會時都罵了好幾次娘,可是,
有什麼用呢?
大家明知道地毯廠、罐頭廠和酒廠在虧錢,問題是,你特麼給關門倒閉了......
那一千工人咋辦?
罐頭廠將近350人,酒廠190人,地毯廠人最多,而且,基本都是女職工,差不多有450人。
每一個工人背後,就是一個家庭。
一旦廠子關門,那一千個家庭怎麼辦——-梁縣長點了一根煙,默默吸著,眉頭緊鎖,看上去就十分的疲憊。
陳春年看在眼裡,卻什麼都沒說。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縣長的難,讓他自已想辦法去,他陳肥腸不是萬能的那個,不是如來佛祖,
更不是三清四帝、玉皇大帝·
「姐夫,那三個破廠子我肯定不去,不過,我可以想辦法幫縣上消化一部分待業青年。」
陪著縣長默哀一陣,陳春年突然開口說道。
梁縣長霍然抬頭,疲憊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春年,說說看。」
說著,縣長起身,親自湖了一壺茶,笑道:「來嘗嘗,這是一個外地朋友郵寄過來的,明前茶,只有一斤,等會兒給你分一半。」
陳春年接過茶,聞一下,嘆一口氣:「臥槽,真的是明前茶啊!」
上一輩子,他開了酒樓以後,有了錢,有了閒,就給自己培養了幾樣文化人的『癖好」。
聽戲,看電影,大青衣、刀馬旦、菸絲、美食、好酒和好茶。
重生歸來,其他幾樣還好說,小姨是大青衣,好看極了,媳婦在學刀馬旦,
美不勝收。
菸酒美食不用說,這是一個好廚子的基本素質和強項,虧了誰,他都不會虧待自己。
唯有這好茶。
哎,沒辦法,西北之地的紅寧縣,在1983年前後,最好最好的茶葉,就特麼的罐罐茶、花茶和磚茶。
花茶還好說,少放一點茶葉,茉莉花香味兒還挺好聞,有點像小姨身上的味道。
罐罐茶真的苦,不擱冰糖、枸杞、焦棗幾樣東西,簡直跟草藥湯汁差不多,
喝一口,能苦到心裡去。
磚茶也一樣。
作為早年茶馬古道、絲綢之路的『奢侈品」,茶葉的儲藏和運輸,都是發酵後,製作成磚頭一樣的塊。
草原人,中亞,西亞和東歐一帶的人,對這種遙遠之地的「磚茶』讚不絕口,曾經換回來大量的黃金、寶石、香料和白種女奴。
實際上。
這種磚茶其實還挺好喝。
就是陳春年喝不習慣罷了———-他閉著眼睛,輕柔聞了幾下,讚嘆一句,飲了一小口:「好茶!」
「六安瓜片!」
梁縣長呆了一下,忍不住問道:「春年,你咋知道這茶是六安瓜片?」
陳春年敷衍幾句,說在長安城給楊裁縫看病期間,他在張富團副院長家裡喝過幾次。
梁縣長不再糾結此事,話題回到了正軌:「春年,品了姐夫的六安瓜片,該說一說消化待業青年的事了吧?」
陳春年咧嘴笑著,不再遮掩:「姐夫,當初籌辦藝校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告訴過你了。」
梁縣長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明白。
陳春年繼續巴拉:「你想啊,我一個賣鹵肥腸的廚子,耗時費力的建一個藝校幹什麼?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嘛?」
「所以說。」
他喝一小口茶,笑道:「所以說,建藝校,是為了配合姐夫的文化搭台、經濟唱戲,對我沒什麼好處;
我想乾的,其實是技校——
梁縣長眉頭一皺,鼓著兩個大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陳春年:「技校?」
陳春年點頭:「對,技校姐夫,我早就說過,我要讓咱紅寧縣的年輕人都學一門吃飯的手藝—...
梁縣長懂了。
他略微有些汗顏,忍不住揉一揉眉心和兩鬢,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哎,關於這一話題,陳春年這狗東西還真就說過,而且,不止一次的給他這個當縣長的說過。
只不過,當時他沒怎麼在意,總覺得這狗東西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好像在吹牛逼———
「姐夫。」
陳春年給梁縣長洗腦、呢,他繼續嘩嘩:「咱們不能眼窩子太淺,就盯著搬幾條街,建幾棟樓,那都是蠅頭小利,沒求啥意思。
姐夫你不是說過要藏富於民嘛?
這話說的好。
咱們就得想辦法藏富於民,得想辦法讓大家的兜兜鼓起來,能吃飽,吃好,
還能有幾塊零花錢..」
巴拉巴拉,等等云云。
花了十幾分鐘,陳春年終於把自己想要籌辦技校的思路說清楚,並徹底說服了梁縣長。
藝校是文化搭台。
技校是藏富於民,造福百姓,給全縣成千上萬的待業青年、中考高考落榜生和農村少年,教一門吃飯的手藝。
這一份功勞、不,這是一份潑天的功德之力啊!
梁縣長越聽越激動,到了後來,這位知識分子激動的不行,都開始在辦公室里來回走動了。
一邊走,一邊還念念有詞:「春年,這個好。」
「哎,這個技校好。」
「你等一下,我這就過去找一下老林,我得拉他一起幫你辦技校!」
「你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說著,梁老二出門,快步如風的去找林老大了。
陳春年長吐一口氣,飲一小口明前採摘的六安瓜片,只覺得舌底生津,神清氣爽。
借著辦『紅翔技校」的空擋,他就完全『置身事外』了。
到了那個時候,為了一個「紅寧縣建築工程公司』,閻二爺、馬老四、巴子幾人開團互,就算打出腦漿子跟我陳校長、右關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