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兄弟一輩子4

  謝洵拉著行李箱走在最前面,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門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謝母衝出來,一把抱住謝襄,連聲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眼眶紅了一圈,又笑又拍謝襄的後背。

  謝襄被摟得差點喘不上氣,「媽,你勒死我了快!」

  謝母這才鬆開手,目光越過謝襄的肩膀,看見門口還站著個人。

  「哎呀小虞,你也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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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母驚喜得不行,拉住虞觀的手腕上下打量,「我還說把你也叫來,結果阿洵說你今天有兼職。」

  虞觀溫和一笑,下意識瞥了謝襄一眼,又迅速收回來。

  「謝襄回來,當然要來幫忙。」

  他說這話的時候極其自然,笑的弧度恰到好處,溫潤又得體。

  088在帽兜里豎起一隻耳朵,心想溫潤人設拿捏得死死的。

  謝洵把行李箱拖進玄關,拉杆收起來,直起身,聲線平淡。

  「媽,你們別在門口站著了。」

  謝母一拍手,「對對對,快快,小虞也趕緊進來。」

  幾個人進了屋,謝襄被謝母拉著坐在沙發上,逮著問東問西,虞觀在旁邊插不上話,就自覺去廚房幫忙擺碗筷。

  謝洵跟了進去。

  廚房不大,兩個人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一臂。虞觀從消毒櫃裡往外拿碗,謝洵站在他左側取筷子,兩個人手臂偶爾碰一下,都沒說話。

  虞觀幹這些事情很熟練,十年裡來謝家吃過不知道多少頓飯。

  謝洵在旁邊看著他的手,那隻手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穩穩噹噹地碼碗。

  就是這隻手,剛才在機場幫謝襄拎背包,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

  謝洵移開視線,拿著筷子出去了。

  不到半小時,謝父回來了。

  又是一陣熱鬧。謝父不善言辭,繞著謝襄轉了兩圈,憋出一句「瘦了」,被謝母白了一眼。

  飯桌上,謝襄坐在虞觀對面,一邊扒飯一邊講在國外的事,說到室友養了只貓老往她床上拉屎,虞觀沒忍住笑出聲。

  088炸毛:【她說誰呢?!】

  虞觀用膝蓋頂了一下桌腿,示意它冷靜。

  【又不是說你。】

  謝襄看向虞觀,「你笑什麼!你是沒見過那個場面,大清早的打開被子……」

  「行了行了,吃飯呢。」謝母夾了塊排骨放進謝襄碗裡,堵住她的話頭。

  謝襄撇撇嘴,低頭啃排骨。

  虞觀注意到謝洵今天話少得反常。平時在他面前雖然也不算話多,但至少會接茬、會懟他。

  今天一整頓飯,加起來沒說超過十句。

  088趴在虞觀肩頭,小聲嘀咕:【你兄弟今天不對勁。】

  虞觀心裡也覺得,但沒往深了想。可能是他姐回來了,情緒波動大?畢竟好幾年沒見了。

  飯後,謝母拉著謝襄坐在沙發上說話,謝父坐在一旁。

  虞觀:「阿姨叔叔,我先回去了。」

  謝母不捨得,「這麼急?再坐會兒。」

  虞觀搖頭,「明天還有兼職,下次再來蹭飯。」

  謝洵放下杯子,椅子腿蹭著地面往後拖了一下。

  「我送你。」

  虞觀擺手,「不用,你多陪陪你姐,她好不容易才回來。」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親姐弟幾年不見,肯定有一肚子話要說,他一個外人在這杵著算什麼。

  謝洵沒動。

  也沒接話。

  就坐在那兒,一隻手擱在桌面上,拇指慢慢摩挲著杯沿。

  虞觀換好鞋,回頭一看謝洵還坐著沒起來,臉上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掛。但就是那種沒有表情的表情,讓虞觀心裡不太踏實。

  他折回來,幾步走到謝洵跟前,抬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湊近了些,低聲道。

  「怎麼了?你不高興?」

  謝洵垂著眼。虞觀的小臂搭在他肩上,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又鑽進鼻腔。

  近。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偏一下頭,嘴唇就能碰到虞觀的手腕。

  「虞觀。」

  虞觀一個激靈,身體條件反射地站直了。

  不敢抖機靈了。

  謝洵很少用這種調子叫他全名。帶著一股他形容不上來,就是那種讓人後脊發涼的正經。

  上一次聽到這個調子,還是初三那年他跟人打架,謝洵到現場把他拎走的時候。

  虞觀規規矩矩站好,「我在。」

  淦。好像天貓精靈。

  謝洵抬頭看他。

  這個角度,虞觀的下頜線、喉結、鎖骨的起伏全都暴露在視野里。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半張臉照得乾乾淨淨,另外半張落在陰影里。

  十年。看了十年,偏偏這張臉的主人一無所知。

  謝洵沉默了幾秒。

  客廳那頭,謝襄在跟謝母說什麼,笑聲隔著一道牆傳過來,模模糊糊的。

  就在虞觀以為他什麼都不會說、準備找個台階下的時候。

  「你喜歡我姐?」

  虞觀的耳朵刷地紅了。

  從耳尖到耳垂,蔓延到脖子根,連帶著呼吸都滯了一拍。

  他偏過頭,避開謝洵的視線,嘴裡含含糊糊。

  「這麼明顯?」

  心裡已經炸開了鍋,朝088瘋狂輸出:我靠兄弟也太敏銳了吧!這才見面多久!我是不是演得太爛了?!

  088冷笑一聲:【你那耳朵比交通信號燈還顯眼,紅成那樣誰看不出來。】

  謝洵從椅子上站起來,抬手,捏住了虞觀的耳垂。

  虞觀疑惑想要偏頭,硬生生止住,不明所以。

  謝洵的手指冰涼,指腹壓在他的耳垂上,時輕時重地揉捏。虞觀的耳垂比一般人厚,捏起來軟軟的,溫度高得燙手。

  謝洵的拇指碾過那一小塊軟肉,不緊不慢。

  「耳朵都紅了,還不明顯?」


  謝洵的手沒松。拇指摩挲的頻率很慢,一下,一下。

  他開口,嗓音里聽不出什麼起伏。

  「要我幫你追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