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虞觀就被鳳疏戈拽起來梳洗打扮。
他穿上那套定製的大紅色禮服,衣料華貴精美,繡著金色的祥雲紋路。
虞觀對著銅鏡左照右照,越看越滿意。
他扯了扯衣袖,興奮道:「88快給我拍個照!快快快!」
088蹲在桌上清理內存:【已經拍了幾百張了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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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拍一張!」虞觀擺了個pose,「這個角度我還沒拍過。」
【……】
墨猙頭頂也被戴了一朵紅花,它甩了甩頭,看著眼前這個即將與他人結契的人。
「你真的要與季琉安結契?」
虞觀笑眯眯地把它抱起來:「當然了,小紅你放心,以後我還會養著你的。」
墨猙:「……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算了。」墨猙別開頭。
鳳疏戈推門進來,一臉興奮:「二師弟,快要開始了!你準備好了嗎?小師弟都要等不及了!」
「好了好了!」
虞觀擦了擦手心的汗,把兔子和貓一起揣進懷裡。
088和墨猙探出頭,扒著他的衣領。
舉辦地點在蒼梧主峰,這裡平日風景秀美,今日更是被布置得喜氣洋洋。
主峰廣場鋪滿了紅毯,兩側站滿了前來觀禮的各派修士。蒼梧上下傾巢而出不說,就連其他幾大仙門都派了長老過來。
空中飄著無數花瓣,是用特殊法術凝聚的,永不凋零。
高台上擺著一張合歡木案,案上供著天地靈位。
虞觀穿過人群,一路走到高台前,終於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季琉安。
那人一身大紅色禮服,長發用玉冠束起,眉眼如畫,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季琉安正呆愣愣看著他。
虞觀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他主動伸手拉住季琉安,眨了眨眼:「我來娶你了,小師弟。」
季琉安回過神,聽到這話展顏笑道:「那你日後可要好好待我,護我,不能再生我的氣。」
虞觀,「我儘量吧。」
主持典禮的是蒼梧掌門。
老人家站在高台上,捋著鬍子念誦祝詞。
「天地為證,日月為鑑。今有蒼梧弟子虞觀、季琉安,願結為道侶,同修大道,生死相依……」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咬破指尖,將血滴入合歡木案上的玉碗。
血液融合在一起,泛起金色的光芒。
一道無形的契約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來。
虞觀感覺胸口一熱,仿佛有什麼東西鑽進了靈魂深處。
他下意識看向季琉安。
季琉安也在看他,眼中滿是溫柔和眷戀。
「禮成!」
掌門話音剛落,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花瓣從天而降,漫天飛舞,整個主峰都籠罩在一片歡慶之中。
季琉安拉著虞觀的手,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師兄,從今以後,你都跑不掉了。」
虞觀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說要跑了?」
「防患於未然。」季琉安理直氣壯。
*
虞觀本以為自己最多再活個百來年就該去見閻王了,結果這一活,就又活了四百多年。
這全都仰仗於某人勤勤懇懇地修煉,以及那牛逼到令人髮指的天賦。更要命的是,季琉安後來不知道從哪學了雙修的功法,導致虞觀甚至還突破了金丹。
於是他就活得時間更長了。
墨猙早在三百多年前就恢復了真身和實力,虞觀看鳳疏戈的實力也上來了,便沒再買符咒壓制那傢伙體內的煞氣。
墨猙回到自己的地盤後,沒幾天就重新成為了妖主,將一片散沙的魔界統治得服服帖帖。
然後對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又把魔界的事情拋下,開始到處亂跑,時不時跑來打擾虞觀和季琉安。
於是季琉安對其很是拈酸吃醋,恨不得把墨猙抓起來扔到仙盟監獄關個成千上萬年。
鳳疏戈後來成為了蒼梧的掌門,原來的掌門,也就是寒錚的師兄,跟著自己師弟到處行俠仗義去了。
虞觀時不時和幾人聚一次,喝喝酒,聊聊天,覺得還挺有趣。
唯一不好的就是每到那天晚上,季琉安就會鬧得格外厲害。
就像今天。
虞觀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的腰要斷了,喉嚨也啞得說不出話,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是舒服的。
他中間暈了又醒,醒了又暈,到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抬手在季琉安臉上拍了一巴掌。
「季琉安,你鬧夠了沒有,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氣惱。
季琉安鬆開嘴,用唇蹭了蹭,弄得虞觀一個激靈。
「我就是在發瘋。」
他俯身湊近,呼吸噴灑在虞觀的脖頸,「師兄早就知道我是什麼性子,既然與我結為道侶,那就應該履行義務。」
虞觀喘著氣,「我看你是想害死我。」
季琉安不說話了,只是低頭繼續動作。
過了會兒,他忽然開口,委屈巴巴道,「師兄有好多朋友,可我只有師兄一個道侶。」
虞觀聽出了話里的酸味,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又來了。
季琉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配上他那張勾魂奪魄的臉,效果簡直就是超級加倍,「還有那姓墨的,哪裡來的東西,我之前怎麼從不知道師兄還有這樣一個摯友。」
他語氣危險,「師兄,你們是何時認識的?」
虞觀差點被撞死,卻依舊咬著牙不吭聲。
要是讓季琉安知道墨猙就是那隻兔子,那他今晚,以及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別想從床上下來了。
看虞觀不說話,季琉安心裡更酸了。
這姓墨的定然是在他不在的那段時間出現的。
虞觀與他成為好友,遊山玩水,或許還曾經同生共死,肆意暢談。
這一切都是他缺失的歲月。
他能怪誰呢。
都是他自己作的。
季琉安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砸在虞觀臉上。
虞觀被燙得一個激靈,睜開眼,看到季琉安哭得梨花帶雨,心裡又軟了。
他無可奈何地伸手,用指腹擦掉季琉安的淚水,「到底是從哪學來的這個毛病,這麼喜歡哭。」
季琉安抓住虞觀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聲音哽咽,「這眼淚也只在師兄面前有用。」
他盯著虞觀,眼裡滿是孺慕和依戀,「若是有一天這招也不管用了,我就把眼睛剜下來。」
虞觀皺眉,「胡說八道什麼!」
季琉安親昵咬著虞觀的指尖,聲音低低的,「那師兄就永遠愛我吧。」
不要討厭我。
不要拋棄我。
不要移情別戀。
要一直看著我,可憐我,疼惜我。
虞觀看著季琉安濕漉漉的眼睛,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嘆了口氣,手指穿過季琉安的長髮,揉了揉他的後腦,「我什麼時候說不愛你了。」
季琉安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虞觀說,「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別這麼鬧了,我真的受不了。」
季琉安想了想,「那師兄以後少和那個姓墨的見面。」
虞觀頭疼,「他是我朋友。」
「我是你道侶。」季琉安說,「師兄你說,哪個更重要?」
虞觀腰一抖,咬牙切齒,「你重要。」
季琉安這才滿意了,又湊過去親了虞觀一口,「師兄最好了。」
虞觀翻了個白眼。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季琉安這就是吃醋成精了。
不過想想也是,季琉安從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更何況他們之間耽誤了那麼多年,季琉安心裡肯定憋著勁兒呢。
虞觀想到這裡,心裡軟了軟。
算了,就由著他吧。
季琉安見虞觀不說話了,又開始動作起來。
虞觀這回是真的受不了了,「季琉安!」
「師兄。」季琉安說,「你剛才答應永遠愛我的。」
虞觀,「……」
「師兄答應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哦。」
*
虞觀最後已經記不清他到底活了多久了,因為088將他這段記憶封存在了系統空間,避免影響下個世界的任務。
他只記得最後自己和季琉安合葬在一處洞天福地,山清水秀的地方。
那人最後還在抱著他撒嬌,要他發誓,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愛他一個人。
虞觀心想,死了都沒意識了,還愛個屁啊。
還是下個世界再去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