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啪」一聲關上。
裴驍站在玄關處站了一會兒，隨後轉身回客廳繼續收拾東西。
掃地機器人小馬趁他剛才出門的工夫，不知怎麼自己從箱子裡滾了出來，正頂著牆角一下一下撞，發出嗶嗶嗶的聲響，腦子不太靈光的樣子。
裴驍把它拎起來摁了關機鍵。
走廊里虞觀似乎還站在原地，有低低的說話聲傳過來，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遠去。
之後就安靜了。
裴驍打開第三個箱子，裡面是空氣循環系統。他看了眼說明書，發現足足有二十頁，字小得跟螞蟻爬似的看得人眼疼，又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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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高科技玩意兒，能不折騰就不折騰，開窗不一樣通風嗎。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走廊里傳來陌生人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音。
警察來了。
裴驍手上動作頓了頓。
他原本以為虞觀會等江夏自己醒過來，然後用那副溫溫柔柔的嗓子勸人離開，對方再哭兩嗓子，虞觀再心軟幾分，兩個人就拉拉扯扯沒完沒了。
結果居然真聽話地真報警了。
裴驍意外之餘竟然還有一絲欣慰，就像看見了自家鄰居終於學會鎖門防盜一樣。雖說沒上報精神力者管理協會，到底也算邁出了第一步。
走廊里警察例行詢問了幾句，腳步聲漸遠，一切恢復平靜。
裴驍不再關注這事，一下午都在跟那堆智能家居搏鬥，遇到一些問題懶得看說明書，直接就問林乾。
林乾的消息彈進來：【老大，東西都裝好了嗎？】
裴驍回：【退貨吧。】
林乾：【？哪個不好使？】
裴驍：【都不好使。】
林乾半天沒回消息，氣得在屏幕那頭翻白眼，他無論如何也搞不懂，一個從小到大生活在星際時代的人，為什麼跟個古地球的老年人一樣啥也不懂！
晚上九點多，裴驍囫圇用香皂洗了個澡，他一邊拿毛巾擦頭髮，一邊琢磨怎麼把小馬切換成正常清掃模式。
人工智慧太智能了也挺煩人的。
就在他蹲在地上跟小馬大眼瞪小眼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
裴驍起身去開門，心中隱約有了答案。
打開門一看，果不其然，虞觀站在門外。
不過跟白天那副狼狽模樣完全不同，他換了一身米白色的長袖上衣，頭髮也打理過了，清清爽爽的。
如果忽略他手裡那個東西的話。
裴驍靠在門框上，單手插兜，視線從虞觀臉上移到他手裡的食盒。
粉嫩嫩的顏色，上面還畫著兩顆靠在一起的愛心。
裴驍比虞觀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有事？」
虞觀把食盒往前遞了遞，表情認真誠摯，「裴先生，謝謝您中午幫我。我不太會表達感謝，這些是我自己做的飯，請您收下。」
裴驍盯著那個粉嫩嫩的食盒，心想，這東西該不會是虞觀平時給他那一堆男朋友做愛心便當用的吧。
「我有潔癖。」
虞觀拿食盒的手僵了一下。
裴驍觀察力極強，他注意到對面這個人的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但是頭頂那撮不太服帖的呆毛肉眼可見地耷拉了下去。
但這關他屁事，裴驍冷酷無情地想，他又不是虞觀的男朋友，對方心情不好時自己還要舔著臉上去哄。
「抱歉裴先生，是我沒有考慮周全。」虞觀把食盒收回來，語氣裡帶著歉意。
裴驍淡淡道，「既然知道，那平時就安靜點。你的情感問題已經嚴重影響我的生活了。」
虞觀只低著頭一味說著抱歉。
裴驍看著面前這人的樣子，揉了揉眉心，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一方面覺得自己確實沒說錯，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人，但裴驍從來不是會因為愧疚而改口的人。
「虞先生，」他換了個姿勢靠著門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冒昧問一句，你現在還有幾個面臨失戀的男朋友？作為你感情問題的直接受害者，我覺得我有知情權。」
虞觀抬起眼。
裴驍跟他對視的那一瞬間，覺得這人的眼睛仿佛有一種奇怪的魔力，吸引著人去靠近，怪不得能同時釣著那麼多人。
虞觀抿唇，猶豫道，「裴先生，這是我的隱私……我可不可以不說？」
裴驍聳了聳肩，「當然可以。只是下次你的男朋友再打擾到我，如果他是精神力者，我會以危害人身安全的名義直接把他送到精神力者管理協會。」
他補充道，「希望他不會因此變成傻子。」
虞觀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在星際時代，精神力者的管控相當嚴苛。
精神狀態不穩定的個體一旦被上報，等待他們的就是強制隔離，更嚴重者，就會進行精神閾值重置。
說白了就是把精神力拍碎重組，將不穩定的因素去除，運氣好的出來能恢復到C級水平，運氣不好的，後半輩子就是個廢人。
裴驍看著虞觀那怯生生的模樣，心想恐怕從來沒人像自己這樣威脅過他。
否則怎麼跟個兔子一樣，這麼容易受到驚嚇。
果不其然，經過這一頓威逼，虞觀終於鬆了口，他低頭摸出智腦，抬眼看著裴驍，姿態有點侷促。
「裴先生，情況比較複雜。我能不能加您好友，把信息傳給您看？」
裴驍：「……」
到底是有多少個人，連說都說不完，還得傳文件。
他抬起手臂，朝虞觀靠近了些，兩人的智腦貼近時，裴驍的手腕擦過虞觀的小臂。
裴驍身上常年體溫偏高，這是S級精神力者特有的體質，此刻碰到虞觀那截涼得有些離譜的皮膚，後背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兩人智腦碰了一下，好友添加成功。
虞觀低頭操作著，裴驍的智腦連續震了好幾下，一個接一個文件彈進來。
他打開一看，沉默了。
「這些是什麼？」
虞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這些是我男朋友們的信息。因為人數太多，怕記混了他們會生氣，所以整理成了文件，忘記的時候偷偷看一眼。」
裴驍：「……」
那你還挺驕傲的哦？
兩人就這麼站在門口，虞觀湊近裴驍身側，指著智腦上的投影一個一個給他介紹。裴驍本來想說你離遠點，話還沒出口，旁邊那戶人家的門「砰」一聲從裡面被踹開。
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歪歪斜斜站在門口，眼睛都沒睜全，開口就是一串髒話飆出來：「他*的大半夜吵什麼吵，不知道有人睡覺嗎？再他*吵老子弄死你們兩個***！」
裴驍：「……」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無語了多少次。
白天江夏在走廊里又哭又鬧摔東西連精神力攻擊都放了，這位鄰居愣是沒吭一聲。現在他和虞觀壓低了嗓子說話，對方反倒聽到了。
醉鬼罵完也不等回應，「砰」地一聲把門摔上了。
虞觀伸手輕輕拉了一下裴驍的袖口。
裴驍冷著臉，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捏住的那點衣料，「幹嘛？」
「裴先生，」虞觀建議道，「要不我們進屋裡說？」
裴驍可不想去虞觀那邊，萬一又碰上一個來找虞觀的男朋友，到時候三個人大眼瞪小眼，那畫面他光想想就覺得蛋疼。
他偏頭看了眼自己身後的客廳，地上還散著一堆拆開的紙箱，亂糟糟的。
裴驍伸手推開自己的門。
「來我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