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282.你不知道刀削麵麼?(求月票)

  第283章 282.你不知道刀削麵麼?(求月票)

  是夜。

  多崎透伏在案前,一面翻閱著歌詞本,一面又記錄著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說不上是否算受了【他】的影響,多崎透在來到這個世界後,也有了時常用筆記錄心情的習慣。

  這與日記不同,更像是靈感發作時的隨筆。

  就像寫出《春日影》與《迷星叫》時那樣,多崎透便是藉由當初那些潦草的隨筆,才創作出符合這兩首曲子的歌詞。

  在來到這片土地之前,多崎透心中確實是存有膽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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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他真正到達後,卻發現自己的心情並不沉重。

  倒不如說,恰恰相反。

  他決心接受這具身體的過去,這一決定促使他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人生苦短,爭的就是那一瞬朝夕。

  夢想並沒有優劣之分,成為改變世界的英雄,就一定比在家鄉的田野種上莊稼,來得偉大麼?

  名聲,財富,這些東西,多崎透早就在前世得到過了。

  不過如此。

  與他真正想要的東西,相差甚遠。

  或者說,他當時所行走的路,這些東西都只是夢想實現時的附贈品罷了。

  這世,也一樣。

  他有了新的目標,新的夢想。

  讓那些樂隊少女們,乘著他寫的歌,站上一個又一個的舞台。

  曾經的多崎透,身旁沒有親近之人。

  因此,他只為自己寫歌。

  而現在,他想為別人而寫。

  懷揣家人期待,屢戰屢敗的鄉下巫女。

  被豪門裹挾,決心反抗的富家千金。

  在寒風中對著空氣彈唱,站在大熒幕前的街頭歌手。

  多崎透遇到了太多太多,形形色色,性格迥異,卻又懷揣著同一個夢想,並為之奮鬥的女孩兒們。

  讓她們的努力獲得迴響,令她們的夢想得以成真。

  就是如今的多崎透,最大的夢想。

  自動鉛筆在紙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工整的黑色字符,每一個都傾注了他的心血O

  如果她們是迷途之子,多崎透便決心成為帶她們走出迷霧的燈塔。

  翌日,清晨。

  多崎透早早醒來。

  ——

  這說法有些不夠準確,事實上,他僅僅睡了四個多小時。

  但這一點都沒有影響多崎透的精神狀態。

  甚至於說是,昨夜久違來了靈感,他的身體至今還在雀躍,恨不得立刻飛回東京,將自己鎖入琴房。

  洗漱完畢,多崎透穿戴整齊,來到小日向美佳的房間前。

  小日向美佳也已經起床,只是女孩子,在出門前要做的準備,總歸是要比男孩子繁瑣些的。

  女孩兒打開房門後,便讓多崎透坐在床上,等待她洗漱。

  小日向美佳不怎麼擅長化妝,手腳又不靈活,出門前會花去不少時間。

  不過距離約定去掃墓的時間還早,多崎透倒也不著急。

  準備完畢後,二人離開旅館,去附近的麵館吃些東西。

  在青森,隨處都能看到諸如此類的獨立麵館,單獨杵在一片空曠之處,仿佛是憑空生成的。

  多崎透想,或許這是因為每家麵館,都有一頭熊作為常客。

  生怕這些熊相見後引發爭搶地盤的流血事件。

  總之,大清早最是適合胡思亂想的時候。

  坐在麵館內,小日向美佳指著菜單上的面品,下意識問道:「刀削麵是什麼?」

  店主大叔笑得十分爽朗:「喔呀,小姑娘你不曉得麼?」

  女孩兒茫然地搖搖頭。

  「就是一隻手拿著麵團,另一隻手裡拿刀,站在開水鍋前,把麵團削成細長的薄片下進鍋里煮的那種面。」

  小日向美佳聽得似懂非懂,腦袋倒是十分配合地點了起來。

  吃完面後,兩人搭乘電車,來到相約的地點。

  在附近的出站口,站著一位穿著樸素黑裝的中年婦女。

  對方見到多崎透後,明顯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多崎透的記憶中,他應當見過這位婦女,只是次數不多。

  「您好,請問是中村女士麼?」

  「我是中村,你是————」

  雖然在心中有了猜想,可當多崎透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她還是流露出不小的震驚。

  父親生前,收養過許許多多的孤兒,其中有不少都是有身體缺陷的孩子。

  而多崎透這個名字,更是時常聽父親提起,中村女士也曾有過幾面之緣。

  只是曾經的【多崎透】無法言語,除了院長之外,沒有人能與其交流。

  因此當中村女士,見到曾經那個自閉兒童,如今成了舉止端正的俊美青年,心中便覺得不可思議。

  只能在心中感嘆一句,實乃醫學奇蹟。

  跟隨中村女士乘坐進私家車,來到一片墓園。

  多崎透雖是外人,卻從小由院長撫養長大,在中村女士看來,同父親的孩子無異。

  多崎透站在墓碑前,安靜地將水澆灌在冰冷的墓碑上,水流淅淅瀝瀝的流淌而下。

  小日向美佳與中村女士站在墓園入口,心照不宣地沒有上前打擾,明白多崎透一定有滿腔的話,想要傾訴。

  「那個,高木小姐是吧?」

  「唔————是。」小日向美佳下意識挺了挺胸,面色緊張。

  「請問你與多崎先生是?」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小日向美佳斟酌了會兒,如此說道。

  「這樣啊,不過他願意帶你來這,想來你們是無比親密的關係。」

  良久,中村女士看向遠處多崎透的背影,不禁長吁道:「多崎先生他,真是個苦孩子。

  「自幼患病,被父母遺棄。

  「幾年前,他父母還來尋過他,可多崎先生卻說什麼都不願意跟他們回去。」

  「欸?」

  小日向美佳猛地一愣,這還真是她頭一回聽說。

  然而,中村女士的臉上,卻浮現著輕微的憤慨之色。

  「說是做生意發達了,想帶他回去治病,多崎先生不願意,孤身離開了福利院,只有家父能與他取得聯繫。

  「事後,那些人也來找過幾次家父,卻從未透露過多崎先生的行蹤。

  「直到家父仙逝,便再也不曾出現。

  「那些人,全然只將孩子當成是自己的附屬品。

  「哪裡是幡然悔悟,只怕是因為虧心事做多了,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些罷了。

  「多崎先生,他真的太苦了。」

  小日向美佳望著站在遠處的墓前,挺拔又單薄的背影,心中格外不是滋味。

  一時間,又想起他說起自身時,口吻平靜著說自己無家可歸的模樣。

  心中的那根琴弦,像是被他狠狠撥動,發出顫抖的音色,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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