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金廈來了個年輕人
金廈來了個年輕人,是個朱出身,洪沙做過囚,南洋打過仗,雲滇讀過書,君帥將一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能文能武,長相十分英俊。
不少人都說長得比弘光帝隆武帝魯王,更有帝王之相,和神宗皇帝七分相似。
如果說鄭延平放棄夷州,回守金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暗地裡波詭雲譎。
永曆太子一統南洋,帶著軍隊糧食來援東南,那就是龍捲風摧毀金廈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聽到消息,第一反應和張煌言一樣,鄭延平找了個假太子樹立威望。
等永曆朝廷的粵人和林英確認朱慈煊身份後。
不是,你們還真航閩了?
假心假意的逗逗你們永曆朝廷的。
皇帝真航閩了,也是個傀儡而已。
結果永曆太子用大勢來壓,鄭延平倒像個傀儡了。
更多人心中直呼冤枉國姓了。
不是,海外之地還真能作為復國根本啊?
國姓爺真不是退出中土,退出金廈,退往夷州。
然後夷州再敗,敗李朝,最後敗到法蘭西。
呃……英國荷蘭和大明打過仗,葡萄牙現在和大明一樣在復國,歐洲只有法蘭西較為熟悉了。
金廈百官們有點懷疑世界。
神州之外的海島蠻荒,還真能以退為進,休養生息?
東虜起於沙漠窮荒,大明太子竟然學著彼輩,從南蠻夷荒創業開基,恢復大明。
確定太子文治武功真堪比二祖,大明舊臣們直呼在世光武。
四帝諸監國,他們煎熬苦等,總算等到了真正的中興之主。
鄭家諸將不像文臣們那樣欣喜若狂,不覺得南洋立足的永曆太子僅僅是來援助他們的。
不在西南抗清,孤身來到東南,絕對是來奪權的。
浯洲島上,魯藩眾人面面相覷,經歷短暫的尷尬。
他們這邊還在攛掇擁立魯王。
隔壁真正能號召天下的正統明主就來了。
年僅十八歲的永曆太子,這一年來做的事情比過去十六年的帝王監國做的還多。
有幾人偷瞄魯王,心中疑惑,那真是朱家子孫,感覺二祖復生也不過如此。
藩臣糊塗,朱以海本人也懵逼。
都姓朱,差別咋這麼大?
大明藩王都被當豬來養,吃喝玩樂樣樣精通,文韜武略樣樣不會。
唐王隆武也就是個有大志的藩王而已。
說到底,甲申以來的藩王們唯二的技能,靠高皇帝血統躺平做傀儡,然後逃跑。
弘光隆武他們逃跑失敗,魯王自己成功死裡逃生三次。
然後最會逃跑的永曆,竟然有一個這麼會打仗的太子?
朱以海經過短暫的燒腦,選擇放棄思考。
「二祖顯靈啊,」朱以海視線掃過屋中的舊臣。
「吾家真命之主已現,蒼天降聖賢來為中華主,諸位請再莫作他想。」
魯藩群臣聞言,神情各異的俯首稱命。
聽到世子鄭經已經前去思明州見駕,鄭延平特令解除魯王軟禁。
魯藩君臣收拾一番,便準備前去思明州。
朱以海專門叫住張煌言:「玄著,莫要把與鄭延平的隔閡擺給永曆太子看。」
張煌言微微一怔:「殿下放心,臣不會。」
「東南抗清,還需金廈鄭家,縱使皇上太子立足南洋,猶隔萬里。」
「若無鄭家兵馬,太子只能隔萬里調兵,東南收復便遙遙無期。」
鄭延平和張煌言鷗水相依,誰也離不開誰。
不談閩粵易守難攻的地理形勢,出於戰事難易和政治考慮,東南明軍想要收復的東南江浙。
離不開鄭延平的數萬精銳,也離不開張煌言對浙省情形的熟悉和對義師的招撫。
鄭延平負責在閩粵徵兵征糧,張煌言承擔聯絡江浙縉紳,偵察清軍虛實。
是以鄭張二人都互相捏著鼻子容忍對方。
朱以海拍了拍張煌言的肩膀:「玄著,你不同於李定國那些賊寇,也不同於鄭延平這些海盜。」
「你是大明正經舉人出身,永曆太子急需要你,東南之事,你要多輔弼支持他。」
張煌言聰明至極,愣神的瞬間明白魯王話中之意。
這是要他棄魯投桂,保一條命,去擁立永曆太子,以得定策之功。
大明朝的政治鬥爭是很殘酷,甚至可以說殘忍的。
依照慣例,擁立錯君主,是以謀逆而論,就算對社稷有功,也是要下一任君主後才能沉冤得雪,平反追諡。
大明文官們從南都,內鬥到粵東,深層次原因就在此。
于少保的例子在西湖擺著呢,一旦參與進擁立大事,文官們就沒退路可言,只能與對手爭到底。
魯王去監國號後和鄭延平相安無事好幾年。
之所以被鄭延平軟禁起來,就是永曆南狩時發來的敕令。
張煌言彼時不同意魯王監國,就是清楚剛愎自用的鄭延平絕對不會奉旨讓魯王監國的。
鄭延平情願背上弒殺親王的罪名,也不信魯王會寬宏大量饒恕他以前的罪行。
張煌言一度懷疑永曆敕令是想浙閩兩軍內釁蕭牆。
多次擁立魯王的他本人,對永曆太子來說,自然也是亂臣賊子。
再說張煌言自己也不想相交十幾年的魯王,像景泰帝那般離奇駕崩。
魯王讓他投奔永曆太子,亦然是不顧自我性命,想要保全他。
張煌言幾番張嘴,都說不出話來。
朱以海見狀,嘆氣道:「本王這十年來,憤恨者眾多。」
「恨逆賊闖營逼死先帝,覆滅我大明,讓東虜人趁機入關,恨江南文武不能守住半壁江山,恨韃虜肆意殘害我大明百姓。」
「但本王最恨的還是我自己辜負了江南百姓,恨本王當初與唐藩爭位,以使浙閩淪喪。」
朱以海對張煌言鄭重道:「國家傾覆之際,唐魯之爭,桂唐之爭,不能再現。」
「太子殿下實乃中興之主,我等不能使其掣肘。」
「張蒼水,這是本王最後的旨意了。」
張煌言抿嘴重重點頭:「殿下良言,臣必遵之。」
朱以海面帶笑容,整理了下身上的蟒袍,大步向前:「走,去看看吾家的麒麟子。」
張煌言等人見到太子的第一面,有些失望。
是跟西軍那些逆賊混在一起太久了?
太子身上一股子匪氣,沒有朱家的雍容華貴。
英俊倒是英俊,帝王相嗎?
聽說其收復雲滇,一統南洋,還是能瞧出些許。
而朱慈煊接見完金廈的文武百官,忍不住又看向鄭二十萬。
除了一個張煌言。
金廈文武都能說聲臭魚爛蝦了。
和名將頻出的永曆大西朝廷相比,金廈竟然沒有一個一流名臣。
就連二流名臣都少的可憐,還都是鄭家部將。
好吧,有聲望有戰績的名臣,也不會投靠鄭延平這個海盜。
不是赴難殉國,就是剃髮投清了。
金廈這裡的文臣基本全是舉人出身,正經進士在明清戰爭中都鎮守一方,大臣們逃難也是投奔永曆帝,輪不到鄭延平撿便宜。
對於永曆太子的到來,自是群臣歡喜。
張煌言帶頭下,一些人拜首請罪,言稱之前沒聽延平王令,攻占夷州,是他們之過。
揚眉吐氣的鄭延平大度的表示他們也是久在內地,不通海事,不知者不罪。
披甲持刀,全副武裝的鄭家諸將則冷眼相對,靜靜看著金廈文官和國姓爺假模假樣的君臣相得。
朱慈煊仔細打量堂中群臣。
隱隱分成四五股,但在他面前又成左右文武互相對峙。
東南明軍和永曆朝廷一樣錯綜複雜。
但大致還是以鄭家勛將為主的武裝海商集團為主。
然後就是雜七雜八,弘光朝廷、魯王朝廷、隆武朝廷、永曆朝廷,從浙閩粵投奔鄭延平的文武。
鄭氏集團從不是鄭延平一個人的。
別的不說,隆武帝是鄭延平叔父鄭鴻逵獨自擁立的,後來才拉鄭芝龍入伙。
鄭延平慢慢吞併鄭氏家族各個軍閥,才將四分五裂的鄭家匯聚成一團。
是以他麾下除了鄭鴻逵、鄭彩這些舊部,大多是他父親遺留的部將,如鄭泰、洪旭、黃廷、施琅等人,只有寥寥數人才算是跟他練兵起家的。
鄭延平和鄭家勛將的矛盾也很簡單。
盤子越來越大,成為東南抗清旗幟的鄭延平已經隱隱有立國之勢,想將自身勢力正規化,中樞化。
集權的君主想以文制武,和權勢膨脹、盤根錯節的勛臣們,天然的對立。
李定國在雲滇排斥秦蜀二軍,亦然如此。
只不過朱慈煊的國之二柱,一個在集權時敵人趁著混亂打了過來,一個面對強勢的勛臣們不得以妥協讓步。
而面對以大勢壓來的永曆太子,習慣自立的武裝海商集團,頓時天然抱團抵抗。
徐孚遠等堂中群臣吹捧完太子,興奮道:「如今殿下和國姓既以收復海澄,我們當以八閩為主了,從金廈各島,調兵遣將,奔赴海門海澄,穩固收復之地。」
許多文臣頷首認同,王忠孝出聲道:「今偽清朝廷國主幼小,諸輔政攬權,中樞無所決議。」
「因殿下智勇,東虜將士皆赴雲貴,地方空虛,東南唯耿繼茂一人,天佑皇明,此時正是我們收復八閩之時。」
朱慈煊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張煌言,後者正抬頭望向他和鄭延平,三人視線相互交錯。
都明白八閩不是好進攻的方向。
魯王一度收復八閩多地,純是代清剃髮易俗,天下反正的大勢所趨。
就閩地這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形,兵家必不爭之地,腦子糊塗了才會想從這起家反攻中土。
張煌言與太子對視一眼,順著其目光,望向右側的金廈勛將們。
兵官洪旭當即出聲反駁:「不可,太子雖帶來些西洋人的大船和三千精銳,但我們眼下並無多少兵力。」
「國姓爺在夷州損兵數千,又讓楊朝棟留守了兩千兵馬。」
「我們的軍隊未增反減,金廈海門澎湖乃至夷州都要駐守,最多也就興兩三萬兵進攻八閩。」
洪旭斜睨王忠孝:「王侍郎,你好歹也替先帝巡關八閩,怎不知閩地情形。」
「縱使收復漳州,我們也是被困在這東南一角,清軍從陸路南北進犯,我們要留多少兵在漳州,偽清閩粵總督和耿繼茂再從海上進犯金廈,那我們是要漳州還是金廈。」
「這三年來用兵,靡費十餘萬,清軍又在沿海對我們堅壁清野,根本無從補充兵員。」
王忠孝沒理會洪旭言語中的譏諷,他手持尚方寶劍,替隆武帝巡關,就是被兵權全握的鄭芝龍給堵回朝廷的。
王忠孝淡然以對:「漳州不行,何妨以張蒼水之策,收復粵東,以作糧食兵員補充。」
被清軍堅壁清野後,鄭延平想要夷州做後勤根基,張煌言等人想要攻打粵東,至於鄭家勛將們,想法更簡單,打不贏就投唄。
想不到王忠孝聲東擊西,洪旭頓時噎住。
粵東確實是很多人想收復的,不說不少文武都是粵人,鄭延平起家的南澳島就緊挨粵東,東南明軍的後勤糧庫,一直以來都是潮州。
站在洪旭身前的戶官鄭泰出聲道:「三年大戰,眼下金廈糧草不濟,光是為了國姓攻占夷州,運去的糧船,就有五六艘淹沒在海峽的石尤風中。」
「太子雖運來一些稻米,也只是稍緩金廈一時之急而已。」
鄭泰向上拱手:「敢問太子殿下,下一批糧食要多久才能到?」
劉玄初出列道:「只等金廈派船去往南洋,聯絡上南洋的朝臣,便可運糧北上。」
鄭泰想了想,立即道:「那是要等到明年了。」
「雖然再過兩月,海上便是北風,可以派船通信,但怕要等到明年的南風,才能從南洋運糧北上。」
「若明年糧來,姑且熬上幾月,等到夷州的番薯出土,這大半年金廈可以不缺填腹的糧食,但出數萬大軍是委實做不到的。」
朱慈煊看了眼鄭泰幾人。
六官之職,鄭家勛將們手握軍事經濟大權,怪不得鄭延平奈他們無何。
王忠孝駁斥道:「何須大數萬之軍,殿下來此,自是以他為主。」
「若收復粵東,金廈中樞移往南澳,尚可喜在雲滇,以太子之號,粵東可望風而得。」
「到時南可與南洋相通,西可與李定國他們會師。」
一些粵人紛紛開口,粵東各府猶念皇上恩德,偽清遷移沿海,惹得天怒人怨,沿海各地可立時反正。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人突然開口。
鄭延平長子鄭經出聲道:「太子殿下,父親。」
「父親攻占夷州,將荷蘭人圍困住時,就要搬移家眷至夷州。」
「如今,又往南澳粵東,恐怕金廈人心不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