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鈞淌入海中,任憑海水淹沒了他半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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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不急,十分溫和。
那隻大木桶就像一頭大胖魚被海浪推著盪啊盪的就來到了他面前。
他一把握住桶沿,拖著它往岸上走。
這木桶雖然巨大,但是有海水的浮力,拖拽起來並不費力。
可脫離了海水,滾到了沙灘上,那就真是死沉死沉。
陸承鈞使上腰勁兒,把這木桶往沙灘上滾了幾圈。
再一咬牙把它翻了過來,頓在了沙灘上。
這一桶醪糟夠他吃半個月了。
桶身極為嚴實,怎麼打開?
陸承鈞環顧四周,沙灘上散落著各種東西。
船板,纜繩,船帆……
海難剛過,這整片海岸就是個雜貨鋪。
看看能不能找個撬棍?
一番搜尋後,陸承鈞眼前一亮,他竟然發現了一個完整的箱子。
將那半截箱子拖上岸了,箱子是榫卯結構,找准結構,一按一壓便打開了。
那箱子裡是白花花的瓷碗、瓷盤擠得滿滿當當,青花的、白釉的,疊得整整齊齊。
他心頭一熱,連忙把完整的碗碟一隻只揀出來,在沙地上碼成一排。
碼完了瓷器。
撬棍還沒著落呢。
陸承鈞站起身,在沙灘上繼續搜尋。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一根棍子斜插在沙里,只露出一截。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用力往上一扯,帶出一口鐵鍋。
這棍子竟然是鐵鍋的把柄。
鍋碗瓢盆都有了。
搭個房子,能安家了。
他把鍋擱在瓷器旁邊,繼續往前找。
在一塊擱淺的船甲板上,發現了一把鋼刀,刀背厚實,刀刃鋒利,用來切點東西,當個撬棍也是綽綽有餘。
陸承鈞握著刀,在手裡掂了掂,快速回到了那隻木桶前。
桶身嚴絲合縫,只有桶蓋邊緣有一道細細的縫隙。
一刀插入縫隙。
咔。
木蓋撬起一條縫,隨後再一翹,桶蓋掀翻。
一名年輕女子懷裡抱著一隻狸花貓,藏在這木桶之中。
四隻眼睛,正齊刷刷地瞪著他。
女人!?
活的?
荒島?
這不齊活了嗎?
……
「咳……」陸承鈞輕咳一聲,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氣勢:「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喬枝。你呢?」女子顯得比陸承鈞更加淡定。
「我叫陸承鈞。」
喬枝環顧四周,一臉疑惑:「你怎麼活下來的?」
陸承鈞抬手朝不遠處一指:「騎它背上來的。」
遠處一頭水牛,正在樹下尋覓青草。
喬枝莞爾一笑:「不愧是碧水青金獸,水性就是好。」
「呵呵……運氣。」接著陸承鈞神色認真的說道:「喬姑娘,如今流落荒島,只有你我二人,理當團結互助。岸邊衝上來不少物資,你去拾些能用的,最好找點吃的;我去搭個住處。」
喬枝點了點頭,抱著貓從木桶里跨了出來。
那隻狸花貓落地之後,四處打量著這陌生的世界。
陸承鈞則獨自一人提著鋼刀朝著樹林方向走去。
搭住處,得先選地方。
安全,乾燥,離水源較近……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
這片荒島比他想像的要大。
沙灘背後是緩坡,長著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再往深處,便能看見一片林子,樹木不算太高,但生得密。
走出約莫一箭地,他停下了。
這地方不錯。
離海岸二三十丈,地勢漸高,潮水無論如何也漫不上來。背後是一小片林子,能擋風。
林子邊有幾塊半人高的大石,天然圍著個小半圈,若是能在石頭缺口處搭個棚子,三面有靠,省一半的力氣。
陸承鈞踩著碎石走進去,腳下泥土還算干硬,沒有積水。
附近流水潺潺,還有一條小溪。
他握著刀走進林子,挑那些手臂粗細的雜樹下手。
刀口鋒利,三兩下便砍倒一棵,削去枝丫,拖回去當立柱。
砍夠了木料,又開始割茅草。荒島上的野草長得瘋,半人高,一抓一大把。他用藤條把茅草紮成捆,一捆一捆碼在石堆旁。
搭房子實在太累了,陸承鈞不可能搭個兩室一廳。
只能搭一個窩。
以後自己和喬妹子就只能擠在這窩裡過。
實在沒辦法……
條件所限。
只能擠擠睡。
再說這荒島她不跟自己睡,難道跟牛睡?
心情愉悅,動作輕快,陸承鈞很快就開始紮起了草牆。
茅草一把挨著一把,用藤條密密地編在木架上……
親手搭建溫馨的小窩。
鍋,碗,瓢,盆,刀,房子,女人……應有盡有。
這哪是荒島,這分明是桃花源。
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就在此時,灌木叢林突然晃動了一下。
陸承鈞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緊緊握住刀柄。
死死地盯著密林。
猛然間,灌木叢朝兩邊分開,一道彩色影子一竄而出。
陸承鈞本能地將刀豎起。
那東西見到寒光閃閃的大刀,以及臨危不亂的人類並沒有貿然發動進攻。
這是一頭從未見過的怪物,大約有半人高,兩腿粗壯,前肢短小,縮在胸前,細長的尾巴拖在身後,左右甩動。
頭顱尖銳巨大,大的不成比例,滿口獠牙。
此妖一雙渾濁的黃眼睛觀察了一下眼前持刀的人類,確定他不過只是虛張聲勢。
隨著一聲嘶鳴,此妖后腿一蹬,沙地炸開一片飛塵,直直朝他撲殺過來。
陸承鈞舉著一把鋼刀,就像一根燒火棍,完全不頂用。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可死亡卻並沒有來臨,耳邊只有厲嘯的風聲。
等他再睜開眼時,那畜生已經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陸承鈞喘著粗氣,低頭一看。
一柄長劍貫穿了那畜生的脖頸,劍身雪亮,劍柄微顫。
那劍仿佛如同有靈性一般,自行化作一道白光掠走,落入一名男子手中
此人正是青雲宗練氣修士蔡易衡。
飛劍斬妖!
陸承鈞連忙拱手行禮:「蔡仙師。」
「嗯。」蔡易衡的目光掠過他,落在那頭已死的畜生身上,眉頭微蹙。
喬枝快步而來站到蔡易衡身側。
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妖物,又看了看陸承鈞蒼白的臉色,輕聲道:「師兄,此人叫陸承鈞,可能是船隊唯一活下來的凡人了。」
蔡易衡微微頷首,看著地上的妖物說道:「這就是羽龍。」
「羽龍?」喬枝聞言神色一喜:「羽龍乃是南冥荒州獨有的妖物。這麼說來,我們已經到了南冥荒州?」
蔡易衡點了點頭:「不錯,此處並非海中島嶼,而是南冥荒州的海岸線。」
「那可真是太好了!」喬枝眼中閃過驚喜之色:「如此說來,我們便可以經由陸路前往南冥衛了。」
蔡易衡微微頷首,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一旁的陸承鈞身上,眉宇間浮現出幾分思慮:「不過……此人該如何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