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叫周厭,討厭的厭

  第166章 我叫周厭,討厭的厭

  你叫周厭。

  自記事起,你就活在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你的童年,是由無數個漆黑的夜晚裡、父親揮舞的拳頭構成。

  父親打你可以有很多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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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酒喝醉了。

  他會發著酒瘋把桌上喝空的酒瓶砸在地上,摔出密密麻麻的碎片,命令你去收拾,然後在你撿玻璃時踩你的手。

  又或者賭桌上賭輸了。

  他會一把抓住你的頭髮,將你打翻在地,把你當成那些贏了他錢的莊家,用腳踢得你滿臉是血。

  甚至有時候不需要任何理由。

  有一次你從他身邊走過,真的只是走過。

  那天沒發生任何事,你們之間連眼神對視都沒有。

  可他突然揚起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毫無徵兆給了你一巴掌。

  看到你捂著臉縮在地上發抖,他哈哈大笑起來,覺得你這模樣有意思極了。

  你不是沒想過逃跑。

  有一次,你在一條街巷發現了治安局下設的「兒童救助站」,據說他們專門幫助那些有困難的孩子。

  你鼓起勇氣走進去,向那裡的幹員說明了家庭情況,說父親經常打你,虐待你。

  幹員聽後義憤填膺,拍著胸脯保證會幫你,還說要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可當你跟著他走到巷口時,幾個地痞流氓突然出現了,他們和那個幹員互相遞煙,勾肩搭背有說有笑。

  你的父親也在裡面。

  在其他同伴和那名幹員戲謔的注視下,他抓住你的頭髮,將你拖了回家。

  那天晚上,你被打掉了整整六顆牙。

  從那以後,你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每當有人試圖靠近,你總會下意識將自己縮成一團,用一層堅硬的冰殼讓自己與外界隔離開來。

  你懷疑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陌生人,亦或是認識的人,你總覺得身邊每一個人都是壞的,都要害你。

  事實上,你不是沒有遇見過好人。

  你家樓下有個慈祥的老太太,她看你瘦骨鱗,總是給你塞她親手做的麵包。

  可你懷疑她在麵包里下了藥,想把你弄暈,拿去賣掉。

  那個街角洗衣店的老闆,他眼看你在冬天凍得瑟瑟發抖,免費送你舊衣服穿的。

  你覺得他的衣服肯定是被傳染病人穿過的,想把你也染上病。

  還有一次,被打得滿臉是傷的你走在路上,診所的護士姐姐跑過來輕撫著你的臉,問你這些傷是誰打的,她可以幫你報警。

  你回想起那個「兒童救助站」,毫不猶豫咬傷她手,頭也不回跑了。

  這樣的你,開始被周圍所有人討厭。

  他們厭惡你的敏感偏僻。

  厭惡你的不識好列。

  他們覺得那句話真沒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這樣的小雜種就活該被人欺負。

  可你卻並不抗拒這種被所有人厭惡的感覺。

  至少這樣,你就不用對任何人產生期待,不會再次受到傷害。

  你就像一隻見不得光的小耗子,白天躲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偷偷出來。

  不知哪天,你就會死在一個誰都看不到的角落裡,發爛發臭。

  但你覺得這樣也好,至少腐爛的過程是安靜的,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這就是你,周厭。

  你討厭所有人,所有人也都討厭你。

  「陳哥,你跟周厭怎麼樣了?」亞歷山大俯身趴在工位隔板上,用調侃的口吻笑道,「怎麼感覺,你這次要翻車了。」

  陳墨心看著電腦上關於周厭的資料,隨口問道:「是嗎?我怎麼就要翻車了?」

  亞歷山大晞噓道:「十幾天了,一點進展都沒有,這還不叫翻車啊?」

  陳墨心拿起桌上一疊文件,用它輕輕拍了一下亞歷山大的頭:「能得出這種結論,證明你在人際交往這塊還是個菜雞。」

  「你難道沒發現,周厭已經慢慢習慣我的存在了嗎?

  亞歷山大和雷烈面面相,回想著之前的事。

  陳墨心想找周厭訂立靈契這件事,其他獵人都是知道的,他們兩個也抱著學習的心態去現場觀摩過。

  表面上就像他們說的,十幾天了,陳墨心每天準時帶飯,活像個卑微的舔狗,可周厭卻從不正眼看他。

  但仔細想想,好像還真不是這麼一回事。

  周厭一開始是死死躲著陳墨心後來不躲了,但也要陳墨心反覆催促,她才會過去。

  而現在是催都不用催了,只要在食堂里看到陳墨心,她自己就會坐過去。

  就像一隻小狗,聽到鈴聲就會流口水。

  周厭看到陳墨心,下意識就覺得他帶了吃的,然後坐過去,都快變成一種條件反射了。

  用陳墨心本人的話來說一一已經習慣我的存在了。

  「我操...好像真有那麼回事啊...陳哥恐怖如斯...」

  「俺學廢了。」

  陳墨心重溫完周厭的資料,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楊隊,我記得每個月月初,局裡都要安排周厭見一次他爸來著?」

  「對,因為周厭是未成年,我們每個月至少要為她安排一次家屬會面,這是強制規定,雷打不動的。」

  「這種家屬會面,肯定要有人陪同的吧?」

  「當然,周厭以前見家屬都是我陪同,怎麼?這次你想陪?」

  「對,楊隊你歇著吧,讓我去就好。」

  「可以是可以,不過...」

  楊劫似乎想起什麼不好的事,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不悅之色:「我先提醒你,他爸周海偉可不是好東西,那就是個純畜生。」

  「他每次來見周厭,不為別的,就為了從周厭這裡拿錢。」

  亞歷山大不解地問:「拿錢?周厭都被收容了,哪來的錢給他爸?」

  楊劫冷哼一聲:「嚴管區那邊每天會安排勞動改造,按照法律規定,都是要發放勞動補貼的。」

  「另外,魔女也可以自主參加額外勞動,賺取一些薪水報酬。

  「周厭每個月大概能賺八九百,就這點錢,他爸全都要拿走,拿去賭。你說這周海偉是個什麼東西?!」

  楊劫漫罵周海偉時,陳墨心看向窗外,微微眯著眼。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