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龍椅之上

  葉聽白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腳踝,將她的一條腿猛地抬起。

  窗框突然一聲輕響。

  「怎麼回事?」

  靠近窗的侍衛突然一聲質問,正要推窗看來。

  奇恥大辱!

  她甚至能透過薄薄的窗紙,看到裡面一個個男人,仰頭灌酒的剪影。

  葉聽白的聲音,砸在她耳邊。

  「再倒數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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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還來?

  荷娘的眼淚洶湧而出,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想反抗,想尖叫,可喉嚨里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九十九。」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催命符一般。

  他在幫她數。

  而幫她數的後果,她心知肚明,眼淚一瞬間被逼迫而下。

  荷娘知道,她沒有選擇。

  「九十八……」

  她的聲音破碎,幾乎聽不見。

  「大聲點。」

  他命令道。

  「讓他們聽聽,太后娘娘數數,有多好聽。」

  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屈辱將她淹沒。

  她咬著唇。

  「九十七……」

  「九十……」

  她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數字都在撕碎她的尊嚴。

  窗紙內的人影還在晃動,笑鬧聲不絕於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數完的。

  當最後一個數字從唇邊溢出,她眼前一黑,軟軟地向下滑去。

  就在她即將摔倒的瞬間,一隻鐵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葉聽白將她打橫抱起,用自己的大氅將她上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淚痕交錯的小臉。

  他抱著她,穿過寂靜無人的宮道,雪花落在他的肩頭,悄無聲息。

  荷娘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他要帶她去哪裡。

  她像一隻被玩壞的木偶,任由他擺布。

  不知過了多久,他停下了腳步。

  荷娘費力地睜開眼,四周是熟悉的空曠與威嚴。

  高大的蟠龍金柱,光潔如鏡的金磚,還有那高踞于丹陛之上,俯瞰眾生的……!

  龍椅。

  竟然真的來到了龍椅!

  他竟然把她抱到了前朝大殿!

  荷娘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

  她想起很久以前,當她還是文心公主,被他囚在侯府時。

  他曾摟著自己,在那張屬於侯爺的太師椅上,說過一句讓她至今想起來都心驚肉跳的話。

  「總有一天,我要在龍椅上,叫你哭。」

  此刻,葉聽白抱著她,一步步踏上通往至高權力的台階。

  他將她輕輕放在那張冰冷而威嚴的龍椅上,自己則單膝跪地,仰頭望著她。

  他的眼神,狂熱、痴迷,又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占有。

  他俯身,薄唇貼近她的耳廓,聲音低沉得如同魔鬼的呢喃。

  「太后娘娘,還記得麼?」

  「我說過的話,從不食言。」

  荷娘甚至忘了掙扎。

  這裡是太和殿,是南唐權力的中心。

  腳下是萬臣叩首之地,身上是象徵至高無上的龍椅。

  而他,竟然要在這裡……

  那猙獰的龍頭,正對著她...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用行動,將她所有的尊嚴,在這空曠威嚴的大殿之上,一寸寸碾碎。

  荷娘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她被迫仰著頭,視線里是高懸的「正大光明」牌匾。

  何其諷刺。

  他端坐龍椅,絲毫未見生疏,如同尋常!

  這一夜,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

  ……

  荷娘是被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和朝臣的議論聲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熟悉的殿頂。

  身下,是冰冷的龍椅。

  她竟然...還在這裡?!

  身上蓋著一件寬大的,她自己的紅色大氅,布料上還殘留著他霸道的氣息。

  而大氅之下……不得見光!

  那個混蛋,他竟然就這麼走了!

  不,他就站在三步外,不遠處!

  正老老實實守著他的「三步遠規矩」。

  「肅靜!」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

  「百官入列!」

  荷娘的心跳瞬間停滯。

  完了。

  她想動,可身體僵得像塊石頭。

  只要她稍稍一動,這唯一蔽體的衣物就會滑落。

  她不敢想像,若是滿朝文武看到他們的太后娘娘,赤地癱在龍椅上,會是何等的驚天駭聞!

  「恭請太后娘娘垂簾聽政——」

  那聲音像一道催命符,砸在荷娘的頭頂。

  她只能將自己縮得更緊,恨不得能憑空消失。

  朝臣們魚貫而入,分列兩側。

  「臣等叩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荷娘一動不動,藏在大氅下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進了掌心。

  「眾卿平身。」

  幸好,隔著珠簾,他們看不真切。

  早朝開始了。

  戶部尚書在奏報漕運,兵部尚書在說邊防軍餉,御史在彈劾某個官員……

  那些平日裡她會認真傾聽的國之大事,此刻聽來,卻只覺得無比煎熬。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底下那群官員中搜尋。

  臨淮。

  他穿著一身羽林衛的官服,身姿筆挺,目不斜視,仿佛昨夜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他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注視,微微抬起了頭。

  隔著重重珠簾,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她。

  獵鷹一般的眸子,堅定挑釁,充滿霸道!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下屬的恭敬!

  是他!

  就是他!

  荷娘如遭雷擊。

  那個吻她時的小習慣。

  折磨她時,總喜歡用指腹摩挲她後頸的動作。

  還有此刻,這副吃干抹淨,還洋洋得意的無賴樣子!

  除了葉聽白,還能有誰!

  這個瘋子!這個混蛋!

  他不僅回來了,還換了一張臉,潛伏在她身邊,將她玩弄於股掌之上!

  「太后娘娘?」

  丞相陸羽的聲音將她從滔天的怒火中拉了回來。

  「關於北境災民的安置,您看……」

  荷娘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聲音。

  「准……准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退朝的。

  當太監高喊「退朝」的那一刻,她幾乎要虛脫。

  文武百官躬身退去,臨淮也隨著人群,轉身離開。

  在轉身的剎那,他衝著龍椅的方向,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葉聽白!

  這個名字在心口炸開,帶著滔天的恨意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沒死。

  他回來了。

  「娘娘,福寶公主說想吃您親手做的桂花糕了。」

  櫻兒在門外小聲稟報。

  福寶是她和葉聽白的女兒,是她如今心尖尖上最軟的一塊肉。

  荷娘從水裡起身,所有的情緒瞬間被壓了下去。

  「備料,去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