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心

  奈克瑟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才將徐源和餘思瑤從異形之海帶出來,回到主世界的瞬間,奈克瑟斯就化成光消散,柳岸笙咚的一下倒在地上,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

  「岸笙。」徐源輕輕搖晃柳岸笙,可後者早已昏厥過去。

  「先讓他好好休息吧,經歷了這麼一場大戰,最後還被兩道強力攻擊打中,能保下性命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希卡利心疼的看著柳岸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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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徐源點點頭,隨後轉過頭。

  失魂落魄的餘思瑤坐在地上,臉上的淚痕已經干透,紅潤的眼眶中,無神的瞳孔正看著一旁波光粼粼的湖面。

  「思瑤,我現在送你回家吧。」徐源思考了很久,才輕聲說道。

  「嗯。」餘思瑤輕輕點頭。

  徐源背起柳岸笙,餘思瑤走在前方,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走到了餘思瑤家樓下。

  「源哥。」餘思瑤轉過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強行用比較歡快的聲音說道:「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現在就已經死了。」

  徐源看著眼前這個短髮女孩,雖然是在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徐源總感覺她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絕望的感覺,原本那種青春活躍的氣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寂,悲痛的怪異氣息。

  「好好活下去。」這是徐源這一天對餘思瑤說的最後五個字。

  「嗯。」

  餘思瑤上了樓,徐源目送著她離開後,背著柳岸笙,沐浴著清涼的晚風,輕踏著枯黃的落葉,迎著剛出雲的皎月月光,往家的方向走去。

  ……

  踏入昏暗的樓道,外邊的枝椏被晚風吹的唦唦響,原本被晚雲遮住的皎月撥開了雲層,露出了大部分身影,潔白無瑕的月光也灑進了窗口。一聲呼嘯,冷到有些刺骨的晚風吹過餘思瑤的背影,撩動著她凌亂的短髮,也好似有人輕輕拍打著她的肩膀。

  看著地面上自己被月光照射出的倒影,餘思瑤半轉過身,望向月亮,而這時,月光將她的側臉割成了兩半。

  一半處於月光,一半處於昏暗。

  就在餘思瑤想走到窗邊,仔細看看月亮時,她背後的門開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吵罵聲。

  「老子說了出去打兩個小時牌就回來了!還要在這喊喊喊!」一個中年男子憤怒的嘶吼著,回過身剛想把門用力摔上時,忽然看到了樓道里的餘思瑤。

  「餘思瑤?你跑哪鬼混去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餘思瑤嘴唇顫抖,想說自己被襲擊了,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嘖,問你話呢!啞巴了?!跟你媽一個德行!」

  「我,我被……」

  就在餘思瑤鼓起勇氣,將自己被襲擊的事情說出來時,餘思瑤爸爸口袋的手機忽然震動,他看都沒看就接起,然後小跑下樓,嘴裡還說著我快到了這些話,一路掠過了餘思瑤,甚至都沒看到餘思瑤露在月光下半邊髒兮兮的身子。

  「唉。」

  餘思瑤嘆了口氣,被月光照亮的半張臉隨著身體進入了黑暗,此時的月光,也重新被晚雲籠罩。

  「一天到晚只曉得打牌,每次都是輸的……思瑤?你怎麼才回來?身上怎麼還這麼髒?」客廳里,一個面容姣好的婦人坐在餐桌前,眉頭緊蹙的望著餘思瑤。

  「媽,我剛剛……」

  「好了好了。」

  餘思瑤剛想解釋卻又被打斷。

  餘思瑤媽媽語重心長的看著餘思瑤,苦口婆心的說道:「思瑤啊,你馬上就是要高三的人了,學習方面不能鬆懈,要努力考個好大學,然後找個好男人,別找你爸這種的,整天遊手好閒,還有啊……」

  「媽,我很累了,今天還有作業,我先回房間了。」

  餘思瑤低著頭,似乎是不想看到這家裡的一切,不等餘思瑤媽媽回答,她就小跑進房間,鎖上門,扔下書包一臉頹廢的坐在書桌前。

  桌子上東西不多,除去一些試卷,筆外,剩下的就是一個相框,上面是她和張曉雅的合照。

  相框的照片中,餘思瑤和張曉雅穿著jk制服,後者緊緊地抱著前者,一臉歡喜,前者雖然有些害羞,但從眼神當中可以看出,她也是很開心的。

  餘思瑤小心翼翼的取出照片,看著照片上的張曉雅,看了好久好久。隨後她將照片轉過去,上面是張曉雅寫給她的話。

  「呆瓜小思瑤,今年是我們認識的第七個年頭了,你不是喜歡七這個數字嗎,以後我就每隔七年就給你寫一封這樣的信,再送你個禮物,這次的禮物你猜是什麼?噹噹當!是你前幾天看上的薩摩耶小手鍊!開心吧,快樂吧,興奮吧!就三百多,別還我了,姐不差這點。唉,有我這樣一個好閨蜜,上天可真是眷顧你呢。嘿嘿,等下一個七年,你猜我又要送你什麼?我都想好啦!送你一隻薩摩耶!真的薩摩耶哦!那個時候我肯定工作了,這點錢還是有的。本來想啊,你家裡人會不會不讓你養,畢竟你家挺嚴的,但我又想啊,我們那個時候都自己出去住了,還管家長幹什麼哈哈哈。是不是很期待?是不是感動的都快要哭啦?哈哈哈我都想到你看到這封信的樣子了,好啦,我們兩個之間就不需要多說什麼了,你呀,趕緊考個好大學,然後找個好工作,最後把我養的好好的就可以了哈!愛你的曉雅喲。ヾ(≧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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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

  淚水滴在桌面,餘思瑤面無表情的看著照片背後的信,她微微一笑,隨後緊咬下唇,渾身顫抖,淚如雨下。

  「說好的薩摩耶呢?

  說好的七年呢?

  你又騙我……

  曉雅。」

  桌面上暈開的淚珠中,可以看到一旁的柜子上有一個玻璃罩,罩子裡頭疊放著一團紫色絲綢,上面,有一串手鍊,手鍊正中心,一隻白色小狗頭正咧開嘴笑,瞳孔之中,倒映著痛哭流涕的餘思瑤,也倒映著桌面上越來越多的淚水。

  ……

  輕輕打開門,徐源探出腦袋,確認沒人後趕緊進門,隨後跑進房間,把柳岸笙放在床上。

  「呵,呵,呵。」徐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今天真的把他累壞了。

  顯出幻像,希卡利眉頭緊蹙的看著柳岸笙,隨後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三天後,這不是明擺著的圈套嗎?梅菲斯特和那黑暗漩渦,也是故意把岸笙打成這樣,介於一種垂死掙扎的階位。」

  經歷過許多事情的希卡利很快就看出了黑暗梅菲斯特的所作所為,三天的時間,應該是需要藉助那一千多個人類的生機能量,來讓依組麥儒復活,同時這一次的戰鬥定能讓柳岸笙的光強化到一個節點。梅菲斯特也害怕到時不敵強化後的柳岸笙,所以在大戰之前就先把他打成重傷,這樣的話就可以藉助奈克瑟斯的光做些什麼事情了。

  而做的事情,在黑暗梅菲斯特出現後希卡利就想清楚了。

  復活黑暗扎基!

  只有這一條路。

  徐源沒有說話,他坐在一旁,無助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手。

  「徐源。」希卡利轉過身,坐在徐源旁邊:「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徐源搖頭道:「我的能力,在釋放完能量後,便完全消失了。」說完,徐源把無量運算和破妄虛視的事情全都告訴給了希卡利。

  希卡利聽完後若有所思,半晌後才開口:「計算未來所有可能性的無量運算,看破一切隱藏虛妄的破妄虛視。真是,讓人膽寒的能力。」

  「很可惜,它們消失了。」

  希卡利又沉思了下去,這一次過了許久,他才說道:「你覺得,它們消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嗎?」

  「嗯。」徐源點頭,眼神之中帶著一絲不甘和悲痛:「要是有這兩種能力在,我就能救下她了。」

  張曉雅的恐懼絕望,餘思瑤的悲痛欲絕,全都浮現在徐源腦海。

  希卡利沉默了下,隨後他避開了這個話題:「我倒是認為,這兩種能力消失,對你來說是好事。」

  「為什麼?要是有無量運算和破妄虛視!張曉雅就不會死!思瑤也就……」徐源猛地一下站起來,雙目之中仿佛有無盡的怒火。

  看到這一幕,希卡利卻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徐源疑惑道。

  希卡利招呼著徐源,讓他坐下,帶著些許無奈又有些喜悅的心情開口:「以前的你,可是不會生氣的,更不會因為沒救下一個女孩,而傷心不已,懊惱不甘。」希卡利潔白的雙目和徐源對視:「比起以前的你,現在的你,才真正像個人。以前的你,比起人來說,更像個機器,只會盲目的遵從命令。我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麼,但如果我猜的沒錯,也許是奧特曼鎖匙的緣故。」

  「奧特曼鎖匙?」

  「嗯。」希卡利從徐源的口袋裡拿出奧特曼鎖匙:

  「初代奧特曼,是第一個降落在地球的奧特曼,也是他,架起了奧特曼和人類的橋樑,他,是奧特曼與人類,羈絆的起源。」

  「羈絆的,起源?」徐源有些震驚。

  「起源,就像是一顆初始之心,給了生命活躍的基礎。若說初代奧特曼是心的話,那麼後來的前輩們,賽文,傑克,艾斯,泰羅等等,就是骨骼,細胞,肌肉,皮膚。

  從脆弱的心臟,到強壯的人類,這就像是奧特曼和人類的羈絆,一步一步改變,最後無人能擋。

  而且,你本身就是純淨生命體,很容易被外來因素感染。奧特曼鎖匙的初始之心改變了你,讓你變得像人類一樣,而無量運算和破妄虛視這種強大的能力,比起人,它更像是神擁有的。也許,正是因為你正在往人的方向轉變,所以兩種能力才消失的吧。」

  「變成,人嗎?」徐源呢喃道。

  過了一會,徐源笑了:「很久以前,我好像就想變成人了。看到徐叔那麼幫我,我的內心卻沒有絲毫動搖,那時我真的很恨自己,但我又不知道為什麼會恨自己?縱使是無量運算,也算不出心吧。而且,我太依賴無量運算了,只有自身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對吧。」徐源嘴角抽搐著,似乎是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是嘗試了很久都沒有笑出來。

  希卡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徐源卻感覺很安心。

  他能感覺到,自己離人,差的不遠了。

  只需要……

  想到這,徐源望向了角落裡的黑箱子。

  ……

  隔壁。

  徐小剛舉起酒瓶,灌了一大口,隨後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