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踏上黑暗的勇氣

  五號宇宙。

  朱朗星。

  星球信息中心處,武藏和朱朗正集中精神查詢著關於預言中,巨大浮雕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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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宇宙那麼大,朱朗星的信息庫又沒有那麼大,機會十分渺茫。

  關掉信息屏,朱朗揉了揉眼睛,他無奈的看向武藏,勸道:「老爸……休息一下吧。明天還有工作呢,你這段時間都沒怎麼睡覺,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

  「沒事的朱朗,我……我有預感……很快,就能找到線索了……」武藏語氣虛弱,雙眼都是微微眯起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了。但他手還是在鍵盤上飛速抖動,尋找著線索的影子。

  「老爸……你……」朱朗剛想繼續勸的時候,武藏忽然雙眼一閉,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爸!!!」見到這一幕,原本昏昏欲睡的朱朗頓時精神,連忙上去扶起武藏。隨後立刻撥打急救電話,將武藏送進了醫院。

  醫院內。

  「武藏先生沒什麼大礙,就是勞累過度,休息一下調養下身子就沒問題了。」病房裡,醫生對朱朗說道。

  「真是謝謝您了。」朱朗微微鞠躬。

  「沒關係,應該做的,那我先失陪了。」

  「好的。」

  待到醫生離開,朱朗才安心坐在床前,無奈又心疼的看著武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朱朗的困意也是愈發減少,到了後半夜,甚至是精神飽滿。

  看著窗外的星空,朱朗站起身走出了病房,走出了醫院。

  他沐浴著月光,迎著夜風,迷茫的走在灑滿鹽的路上。

  現在的他思緒很亂,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對於朱朗的衝擊有點大。

  以前的他只是在武藏的口中聽聞一些事情,長大後接觸的壞蛋怪獸也並沒有罪不可恕。

  可直到高斯以及盤龍號成員死去的事情發生後,朱朗才猛的意識到了。

  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美好。

  原來,生命在那些惡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連高斯這樣的存在,都會被殺害。

  預言中,自己也會死去……

  想到這,朱朗不由得有些害怕起來。

  再怎麼說,他也只是個普通人,不可能做到面對邪惡,面對死亡無所畏懼。

  星星一閃一閃,涼風一陣一陣。

  朱朗不知走了多遠,忽的聽到一聲喙鳴,仿佛大鐘在心中敲響。

  「啊?那是……」

  夜空之上,只見一道黑影襲來,眨眼之間就落在了朱朗面前,後者抬手抵擋掀起的狂風,有些睜不開眼。

  風過,朱朗抬眸,震驚道:「利多利阿斯?你這個時候還沒睡嗎?」

  「呃!」利多利阿斯張嘴發出聲音,好似在回應。

  「有什麼事情嗎?我沒帶翻譯機,聽不懂你的意思。」朱朗無奈說道。

  利多利阿斯歪了歪頭,隨後轉過身子蹲下身,傾斜向一邊。

  「你是……讓我上你的背嗎?」看著利多利阿斯的動作,朱朗似乎明白了它的意圖。

  利多利阿斯點點頭,張開鳥喙輕輕發出聲音。

  「我知道了。」朱朗微笑道,輕車熟路的爬上了利多利阿斯的後背。

  隨後,利多利阿斯慢慢升空,熟練的控制好速度,翱翔在了星辰之間。

  躺在利多利阿斯後背的朱朗閉上雙眼,感受著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晚風,沉重的心情放鬆了些。

  他睜開雙眼,將脖子上的彩色輝石捏起,對準星空中的明月,凝望著石頭裡的繽紛。

  「我……該怎麼做呢?」

  以前的他,做事都有目標,總能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可在這一瞬間,朱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利多利阿斯,放我下去吧,謝謝你,我好多了。」朱朗坐起身,看向頭部的方位。

  但利多利阿斯並沒有做出回應,似乎是沒有聽到。

  對此,朱朗只能安安靜靜的坐在大鳥的後背。又飛了一段時間,朱朗感覺到了不對。

  利多利阿斯好像是在往什麼地方飛去。

  朱朗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抬頭仔細看向遠方。

  那裡,一座山峰若隱若現。

  「這裡是……」朱朗瞳孔微縮,隱隱約約猜到了利多利阿斯的目的。

  難不成……是它找我嗎?

  溫度開始降低,利多利阿斯飛入了山峰之中,而在最高山峰的背面,坐著一位金色的天使。

  它神聖,莊嚴,溫柔,強大。

  利多利阿斯落在天使前方,回頭對朱朗示意。後者點點頭,順著它的尾巴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金色的光芒照退了寒冷,讓有些打顫的朱朗感受到了溫暖。

  他站在天使前方,抬頭詢問:「卡歐斯,你找我嗎?」

  卡歐斯睜開雙眼,輕輕點頭,低沉而又古老的聲音從它的面部傳出:「是,最近你的內心有些許不安,我找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啊?」朱朗有些疑惑。

  「怪獸的感知,往往要更加靈敏,不僅僅是對於危險。人類的情緒,它們也能感受到。」卡歐斯緩緩說道:「那個名叫傑斯提斯的奧特曼和你們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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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朗撓了撓頭,雖然不知道卡歐斯問這個做什麼,但他還是組織好語言,把之前和藤原樹理的談話都說了出來。

  聽完後,卡歐斯抬起右手,搓了搓下巴,陷入了思考。

  「你是在,害怕自己的死亡嗎?」

  「是。」朱朗毫不避諱的承認,這並不是件丟臉的事情:「但真正讓我感到迷茫的,是這片宇宙的黑暗。原來,這個世界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明明好好待在朱朗星,和怪獸朝夕相處,娶妻生子,過完這一生就好了。要不是出了這個岔子,宇宙的黑暗,你一輩子都不會見到。」卡歐斯說道。

  「你說的沒錯……」朱朗瞳孔黯淡無光,顯得異常失落:「但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不甘於躲在光芒背後嗎?」卡歐斯忽的說道。

  「啊?這是,什麼意思?」朱朗不解的問道。

  「朱朗,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怪獸們遇到困難,你都是第一個沖在前方的。可你知道嗎?在宇宙的各個角落,都還有著拯救不到的怪獸。它們被奴隸,被販賣,被實驗,被做出一系列慘絕人寰的事情,你想像不到它們經歷的黑暗。那是你觸摸不到的,也是隱藏在宇宙光幕下的邪惡。」卡歐斯淡淡說道。

  朱朗聞言,抿了抿嘴唇。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事情,只是卡歐斯挑明講出來,讓他莫名難受。

  他很想讓所有的怪獸都遠離苦痛,遠離悲傷,大家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雖然這隻存在於想像,但朱朗還是一直在儘自己的努力,去接近這個目標。

  他更想將那些困於黑暗的怪獸們拯救出來,可沒有辦法。他沒有奧特曼那樣的力量,也沒有星際聯盟那樣的權力。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只是個普通人。

  「朱朗,你是武藏的孩子。」卡歐斯溫柔的看向迷茫的朱朗,輕聲說道:

  「武藏教會了高斯什麼是慈愛,高斯教會了武藏什麼是勇氣。而你……」卡歐斯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朱朗:「你繼承了這兩種品質,你比武藏更善良,我相信,也能比他更加勇敢。」

  說完,卡歐斯轉動手指,一道濃縮的彩色光芒環繞在它的指尖。

  「我給你能掀開黑暗的力量,能拯救怪獸的力量。但是,你必須要拿這力量,儘自己的全力去救贖怪獸,這條道路不是普通人能走的。

  你……有勇氣踏上這條充滿荊棘的路嗎?」

  剎那間,卡歐斯的話如同雷聲般迴蕩在朱朗腦海中,他從未想過,卡歐斯喚自己前來,居然是為了給他力量?!!

  咚咚咚……咚咚咚……

  朱朗的心臟不自覺加快起來,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能走向這條充斥著無數黑暗的道路。

  接受了力量,就意味著自己很難在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了。

  和家人在飯桌上喜笑顏開,暢談趣事;和怪獸一起共同探討解決事情的方案。

  他喜愛的生活全都要捨棄,宇宙的黑暗也會在他的眼中完全展開。

  也許以後充滿朱朗的不會再是希望與光明,而是苦痛與磨難。

  「呼……」

  不知何時閉上眼睛的朱朗呼出一口氣。

  眼皮顫動,他睜開了雙眼。

  迷惘與恐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我是老爸的兒子……也算是,高斯奧特曼的兒子。

  我會繼承他們兩個身上的精神,將所有陷入黑暗的怪獸,拯救出來!

  我不想當在敵人面前,毫無反抗能力的自己!

  我接受力量!!

  拜託你了!!!」

  卡歐斯聽後微微一笑,它非常滿意朱朗的回答:「朱朗,你沒有讓我失望,怪獸們也沒有託付錯人。」

  手指彎曲,混沌病毒的能量如同流星一般沖向地面的朱朗。

  病毒包裹朱朗的身軀,能量開始作用。

  「呃啊!!!」

  朱朗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他全身上下散發著劇烈的疼痛。

  痛苦並沒有持續多久,混沌病毒就完全進入了朱朗的身體,後者攤開手,彩色的粒子匯聚於手心,一個彩色的手棒憑空出現。

  模樣……竟然和武藏的勇氣之棒非常相像!

  「這混沌之棒里,蘊含著我的力量,但是,你只能使用三次。」卡歐斯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次的變身,力量都會上漲一分。這是我給你前往預言之地的保命手段。使用時機,取決於你。」

  「我明白了。」朱朗鄭重的點點頭。

  「宇宙變幻無窮,我不能一輩子守護你,你要努力找到屬於自己的力量。」卡歐斯語重心長的說道。

  「嗯!謝謝您!!!」朱朗誠懇的鞠了一躬。

  「利多利阿斯,送他下山。」

  晨曦斬破星夜,給星球帶來了白晝。

  朱朗站在利多利阿斯的身上,背靠晨曦,向著遠方飛去。

  ……

  「呵呵……呵呵……」

  宇宙之中,某一處茂密叢林行星里,徐墨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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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霧崎彎下腰,手指輕佻的將徐墨手中的安洛狄忒鎖匙拿走,透過天穹的明光,凝視著安洛狄忒的模樣。

  「她就是迪扎斯特羅說的異位面奧特曼,安洛狄忒嗎?」霧崎眼神中的興致愈發濃重。

  自從獲得了格里姆德的力量後,霧崎眼中的世界便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一些曾經觸碰不到的事物,他也能隱隱約約的感知到。

  比如……一堵處在『空間』內看不清摸不著的牆。

  不管是異次元空間還是由能力創造出來的空間,除了它們自己的空間壁以外,還有一層非常難發覺的『牆壁』。

  結合迪扎斯特羅的話,霧崎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那堵牆恐怕就是位面之牆。

  「牆外的世界也有奧特曼,那麼……會不會有我呢?」霧崎咧嘴一笑,收好了鎖匙,隨後轉過身看向徐墨,面露歉意:「真是抱歉,我也沒想到那傢伙會突然翻臉,對你動手。」

  「呵呵,你現在說這話,是在嘲笑我嗎?」徐墨緩緩抬眸,縱使是如此虛弱的時刻,他也沒有失了氣勢。

  霧崎沒再理會徐墨,而是走向了前方,深藍色的霧面自虛空浮現,勾繪出猩紅法陣。

  「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了,再見。」霧崎走進法陣,消失不見。

  只留下徐墨一人躺在地上,安靜的凝望著天空。沒過多久,不知何時閉上雙眼的他沐浴著暖光進入了「夢鄉」。

  夢境,亦或者說是徐墨的意識深處中,有著一個紫黑的城鎮。

  各式各樣的混雜聲響從城鎮裡面傳出,無數由紫黑氣息組成的人影走在大街上。道路之中,甚至還有車流駛過。

  可就在這樣單調的小世界中,卻有一個極其突兀的存在。

  他不像紫黑人影,這個身著白衣的黑髮男子有著清晰的面容,那是一張和徐墨一模一樣的臉。

  男子雙眼無神,面容憔悴,身上髒兮兮的。

  而最可怕的是,男子胸口以下的軀體已經被同化成了紫黑模樣,這股邪惡的氣息還在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緩慢侵蝕著男子的身體,再這樣下去,他恐怕就會和這裡的人影一樣。

  換句話來說就是,同化。

  男子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經過身旁的人都嫌棄的捂住不存在的口鼻,似乎聞到了異常難聞的氣味。

  他眼眸微動,似乎是注意到了這一點,走路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不敢靠近他人。

  處於上帝視角的徐墨看到這一幕 嘴角微咧:

  「感受一下世界的黑暗吧,然後安心死去。

  最後的贏家……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