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不屬於她的記憶(八)

  北然,這是我最後一次寫信給你了。再見,北然。

  這是南宮傾蒅寫的最後一封信,也就在南宮傾蒅看完了這最後一封信以後,突然看見了南宮傾蒅落水的真正原因。

  婉皇貴妃確實是派人將南宮傾蒅推了下去,也像那推南宮傾蒅下去的那個婢女說的那樣,等了好久才離開。南宮傾蒅很熟悉水性,只是不知為何,北然卻說她不熟悉水性。

  南宮傾蒅瞧見那婢女離開以後,便浮出了水面,這才剛浮出水面,便再一次的沉入水中,再也沒有浮出水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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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傾蒅突然看見了這一個畫面,整個人都愣住了。原來,南宮傾蒅最後那一封信所說的那一句「再見」,是真的再見,再也不見。

  所以,南宮傾蒅是真的去世了,而她現在只是靈魂進入到了南宮傾蒅的體內,用著南宮傾蒅的面容,替她活著,替她嫁給北然。

  那麼,也就是說,她陸蒅,也要替南宮傾蒅,替南宮闕,償還北然。

  原來,所有的真相在這裡。

  可是,南宮傾蒅明明熟悉水性,為什麼要跟北然說她不熟悉水性?這究竟是為什麼?

  還有,南宮傾蒅所說的恨,究竟是什麼?她恨什麼?她讀完了這盒子裡所有的信,卻都沒有感覺到一絲的恨意。只感覺到南宮傾蒅對北然的愛。這恨,究竟指的是什麼?

  看完這寫信以後,為了防止被別人發現,就決定將這些信,全都放回那個銀盒子裡,並且再一次將這個銀盒子埋了起來。南宮傾蒅將這個銀盒子埋好了以後,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回到了北王府。

  回到北王府以後,一踏進北王府,就看見了上官雪棠。

  雖然那個時候上官雪棠背對著她,但是她知道,可以進來北王府等到,而且還穿的這麼好看的,除了上官雪棠,再沒有第二個人。

  「上官雪棠?」

  那女子轉過身,笑著看著南宮傾蒅,「上官雪棠見過北王妃。」

  上官雪棠突然這麼給她行禮,她一下子不是很習慣。因為很少會有人給她行禮。

  「起來吧,不必給我行禮。」南宮傾蒅雖面上看著沒事,十分的淡定。但是在她看見上官雪棠進到北王府的那一瞬間,心裡還是慌得。

  「謝過王妃。」

  「你不是還沒有到時間搬進來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南宮傾蒅問道。

  「喔,是這樣的,是王爺讓臣妾搬進來的。說是先習慣,熟悉一下王府。沒,沒打擾到王妃吧?」

  南宮傾蒅搖了搖頭,「王爺應該派人帶你來熟悉王府的,你就慢慢的熟悉王府吧。本宮先回去了。」說完,南宮傾蒅就直徑的走向蒅溪殿。

  上官雪棠看著南宮傾蒅的背影,眼裡透露出一種覺得南宮傾蒅很可伶的心情。

  南宮傾蒅回到蒅溪殿以後,將門關上,靠在門後,只想著,真正的南宮傾蒅是因為北然死的,而現在,她卻用著南宮傾蒅的身體,過著不屬於她的生活,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如今,北然卻讓上官雪棠提前搬進王府。這到底該怎麼辦?上官雪棠可不是馮里雲舒,可沒有馮里雲舒這麼愚蠢。能夠讓上官先生給她正室的生活,身份,絕不是那麼簡單。所以,上官雪棠絕不是她想提防,就可以提防得了的。

  可是,為什麼那麼多人,偏偏會是上官雪棠?為什麼上官雪棠這樣的身世,也可以讓朝中大臣看中?而且,北然可是北涼第一王爵,是未來的天子,陛下為什麼會允許北然迎娶這樣身世的女子?

  雖然她並不歧視上官雪棠這樣的身世,但是,古代的人不是一直都很忌諱這樣的身世的女子嗎?更何況是北然這樣的身份。陛下不應該更加避諱嗎?

  她真的很想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從前,她也只是一個以上帝的視角去看別人,如今,自己卻深陷至此,再無法以上帝的視角去看這一切。

  南宮傾蒅回到蒅溪殿不久,北然就從回宮回到北王府了。

  北然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有踏進北王府,可是一踏進去,卻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一樣。明明沒太大的變化,卻還是覺得變了很多。

  院子裡的那一片玫瑰花,也已經沒有了,清空的一乾二淨。還記得那一片玫瑰花,是南宮傾蒅為了跟他道歉,準備了整整一個月,就為了給他做玫瑰糕而種的玫瑰花。可是現在,已經沒有了。

  這才兩個月,還記得他還沒有離開北王府的時候,那片玫瑰花還好好的。可是現在回來,那片玫瑰花就已經沒了,而且沒得一乾二淨。

  上官雪棠看見北然盯著一處空地在發呆,便走到他的身邊,挽著他的手,笑著對他說,「怎麼了?那一片空地,有什麼好看的?」

  北然搖了搖頭,「沒什麼。藍緹已經帶你大概熟悉了一遍王府吧?」

  上官雪棠點了點頭,「嗯,王妃剛剛從外面回來,臣妾看她臉色不太好。」

  北然聽見上官雪棠是哦南宮傾蒅的臉色不太好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她為什麼會臉色不好?她怎麼了?這兩個月他不在,她發生了什麼?他已經整整兩個月沒有聽到關於她的任何消息,是他因此錯過了什麼嗎?

  北然沒有回答上官雪棠,「你的行李都搬進輕鏈閣了嗎?」

  上官雪棠輕聲笑了笑,「王爺,你都忙的忘記了,臣妾的行李,早在之前就搬了進來了。」

  「喔,可能是太忙了。」北然回答的漫不經心的。

  北然將上官雪棠安頓好以後,就讓吳席去平商閣問一下商枝,這兩個月里,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可是,吳席回來稟報北然的,卻是這兩個月以來,沒有發生任何什麼大事。

  只是,南宮傾蒅突然將院子裡的那一片玫瑰花全都鏟了,直接鏟成了平地。再而就是,南宮傾蒅看見了曼珠沙華。並且,她經常會去那個有曼珠沙華的地方。但是,具體那個地方在哪裡,商枝並不知道。她只是知道南宮傾蒅會經常去那個地方。

  而商枝知道南宮傾蒅看見曼珠沙華,這還是南宮傾蒅自己說出來的。

  北然一聽到吳席說南宮傾蒅看見了曼珠沙華,一瞬間就冷靜不下來了。她竟然找到了那個有曼珠沙華的地方,她竟然再一次的找到了,看到了曼珠沙華。不僅如此,她竟然經常去那裡。她難道不知道,曼珠沙華是不吉利的象徵嗎?她為什麼還要去那裡?

  北然聽了吳席匯報的這些話,便立刻到蒅溪殿找南宮傾蒅,他直接推開了門。一推開門,就看見南宮傾蒅正在搗鼓曼珠沙華。

  北然看見南宮傾蒅在搗鼓曼珠沙華,就直接一把搶過了南宮傾蒅手中的那一盆曼珠沙華,就這麼走了出去。

  南宮傾蒅還沒有反應北然進來,曼珠沙華就這麼被北然搶走了。

  「北然,你幹什麼!你有病啊!」南宮傾蒅一邊追著北然,一邊大喊。

  北然搶過南宮傾蒅搗鼓的曼珠沙華就直接扔在院子裡,南宮傾蒅看著北然就這麼把曼珠沙華扔在地上,扔壞了。

  南宮傾蒅蹲了下來,整理這地上的已經被扔壞的曼珠沙華,「你幹什麼!你為什麼要扔壞這些花!」

  北然指著南宮傾蒅手上的那些話,大聲的說,「你看看這是什麼!這是曼珠沙華!你竟然還將這些花放在房中。」

  南宮傾蒅放下那些花,站了起來,瞪著北然,「那又怎樣?難道曼珠沙華就真的是不吉利的象徵嗎?你就這麼討厭這曼珠沙華嗎!」南宮傾蒅大聲的吼著。

  在輕鏈閣中的上官雪棠聽見了南宮傾蒅很大聲的說話說,也隱隱約約的聽見了北然的聲音。便整理好衣裝,也走了出去。

  北然聽著南宮傾蒅說著這一番話,像極了幾年前南宮傾蒅說的,她曾經也說過這麼一番話。

  因為南宮傾蒅的這一番話,北然好像看見了四年以前的那個南宮傾蒅。

  這才兩個月沒有看見她,沒有關注她的一舉一動。為什麼會這麼突然的變回了從前的感覺?

  他好不容易適應了,喜歡上現在的她,可是,她又好像變回從前那個樣子了。

  上官雪棠出來以後,她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南宮傾蒅說出那一番話以後,雖說也是她心中所想,但是,她明明不想說這麼一番話的。可是,那一番話,就是這麼從她口中說了出來。

  可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不想說的話也說了,總不可能將那一番話收回。

  北然慢慢的湊近南宮傾蒅,看著她的眼睛,她明明還是那個落水以後的那個她,可是,她怎麼會再一次的說出那一番話?

  這麼想,也不對。她本來就是南宮傾蒅,就算她再一次的說出那一番話,那又怎樣?她還是南宮傾蒅,她只是因為落水了,忘記了許多事情。她忘記了許多事情,可不代表她不是她。

  「你,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北然小心翼翼的問。

  「什麼?」南宮傾蒅一臉懵的看著北然,北然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她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她有沒有失憶,從一開始失憶只是緩兵之計,她壓根就不是南宮傾蒅,又怎麼會因為落水就失憶了。

  「剛剛你剛剛說的那一番話,你以前也說過。」北然同南宮傾蒅解釋。

  南宮傾蒅聽到北然這一句話以後,整個人都往後推了幾步。她可是陸蒅,她不是南宮傾蒅,她以前可沒有說過這一句話啊。

  「什,什麼時候?」

  「大概在八年前。」

  八年前.那個時候,說這一番話的,可是南宮傾蒅啊。可是現在站在北然面前的人,是一個用著南宮傾蒅身體,有著陸蒅靈魂的人。她怎麼會.

  南宮傾蒅突然想到了自己這一段時間的那些起奇奇怪怪的舉動。她為什麼要將曼珠沙華種在屋子裡?還有那一番話,雖然她是這麼想的,但並沒有想要說出來。可是,就是在那麼一瞬間,她就是將那一番話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