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原諒

  她都已經等了這麼久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時日。不能因為一時心急,便毀了這麼多年來的精心策劃。

  「王爺,馮里文德的夫人跟婉皇貴妃進宮面聖了。」吳席突然進來稟報。

  北然聽到吳席說這話時,瞬間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情,猛的抬頭看著吳席。

  北然知道,夫人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北涼了。而且,如今夫人突然回來,不僅回來,而且還跟婉皇貴妃一起進宮見陛下,除了因為馮里雲舒的事情,也不可能再有別的事情了。

  馮里文德放過了南宮傾蒅,可是,夫人並不會輕易地放過她。

  馮里文德是知道馮里雲舒做了什麼的,可是,夫人並不知道。

  夫人突然回來北涼,除了要陛下處置南宮傾蒅,北然便再也想不到什麼別的說辭了。

  北然擔心南宮傾蒅出事,便讓吳席先趕回北王府,若是陛下已經將處置南宮傾蒅這件事情交給了婉皇貴妃,要吳席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下來,不能讓南宮傾蒅受到傷害。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雖然吳席有些不放心北然留在這裡,但是,吳席更不願意看見南宮傾蒅受傷出事,北然擔心。

  要是想讓北然放心,就只有南宮傾蒅好好的,所以吳席想都沒想,就立刻啟程回北王府了。

  北然趕忙的做完剩下的事情,爭取快些回北王府。就算有吳席在,他也還是不放心。

  要是他的擔心,真的變成真的,那麼,婉皇貴妃肯定不會讓南宮傾蒅活著的。

  夫人一邊糾結,一邊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北王府。可是,她明明記得,陛下是賜了二百杖,也是今晚執行的,為什麼會一點聲音都沒有?

  夫人想到這,覺得有些可怕,便闖進了王府,一進王府,便瞧見南宮傾蒅被扣綁在長板凳上,正在實行杖罰。

  夫人這一闖,蘇姑姑跟婉皇貴妃都看見了夫人的到來。

  婉皇貴妃看見夫人就這麼闖進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夫人。

  可是,蘇姑姑卻不一樣,蘇姑姑擔心夫人這個時候闖進來,是會耽誤事情的。但是夫人突然為南宮傾蒅求情,讓婉皇貴妃放了南宮傾蒅。

  夫人闖進來的第一時間,注意力並不是在婉皇貴妃的身上,而是在南宮傾蒅的身上。

  一杖一杖的打在南宮傾蒅的身上,她只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一絲聲音都沒有。

  是已經疼的喊不出來了嗎?

  「已經多少杖了?」夫人眼睛看著南宮傾蒅,卻同婉皇貴妃說話。

  婉皇貴妃知道夫人是在問她,但是,婉皇貴妃並沒有回答夫人的問題。而是看了蘇姑姑一眼,是蘇姑姑告訴的夫人,南宮傾蒅已經杖打了五十杖了。

  這才五十杖,南宮傾蒅就已經暈過去兩次了。兩次都是被熱鹽水潑醒的,都是在刺痛中醒來。

  夫人瞧見南宮傾蒅的嘴唇已經被她自己咬破了,鮮血染紅了她的嘴唇的顏色。

  白裡透紅的,雖說鮮血染紅了她的嘴唇,卻還是看得清楚那慘白的嘴唇。

  明明這是南宮傾蒅已受到的處罰,可是為什麼,現在她如願的讓她受到了處罰,看見她這般模樣,卻有些不忍心?

  南宮傾蒅雙眼已經撐不開了,努力的撐開眼皮,看著眼前的夫人。

  她的視線很模糊,就像是近視五百度加散光那般的畫面,瞧見了夫人臉上的擔心?這是她的錯覺嗎?是因為太疼了,所以看錯了,產生的錯覺嗎?

  可是,夫人臉上,好像真的滿是擔心。

  就在這一刻,夫人卻想到了南宮傾蒅被刺客刺傷,身中劇毒的畫面。

  那一刻,南宮傾蒅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痛苦萬分?北然十分的擔心,日日守在她的身邊,不吃不喝的也要照顧她?

  說來也巧,北然竟然在這個時候去調查案子了,沒有辦法保護南宮傾蒅。

  南宮傾蒅看見夫人的到來,但是她知道,夫人絕對不是那個來救她的人。她殺死了夫人的女兒,殺死了馮里雲舒,夫人恨她,巴不得她死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來救她。

  要是她猜的沒錯,陛下會突然處置她,不僅是因為婉皇貴妃,夫人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雖說這處置來得晚了些,但是,夫人終歸是被婉皇貴妃利用了,變成一顆棋子。

  但是,夫人因為是心甘情願的當婉皇貴妃的棋子吧!

  杖打已經疼的麻木了,沒有感覺了。

  她也逐漸的感受的到,自己也許真的撐不過去了,真的要下黃泉了。

  可是為什麼,這一刻,她是多麼的希望北然可以趕回來救她?明明知道北然根本就不知道她會發生這些事情,可是為什麼這一刻會這麼希望北然回來?

  想著想著,再一次的昏迷過去了。

  夫人一看見南宮傾蒅閉上了眼睛,以為她死了,嚇得趕緊蹲了下來,探了探她的氣息,感受到了她的氣息,知道她還活著,便鬆了一口氣。

  婉皇貴妃見南宮傾蒅第三次的昏迷過去,也沒有立刻讓蘇姑姑用熱鹽水潑醒,而是像之前那般,登上一刻兩刻的時間。

  夫人探南宮傾蒅氣息的舉動,被婉皇貴妃看在眼裡。

  婉皇貴妃知道夫人心軟了,就算是知道馮里雲舒是被南宮傾蒅殺死的,她也還是心軟了。

  婉皇貴妃知道此時夫人的心裡在想著什麼,可是,她並沒有同夫人說些什麼,等到過了兩刻鐘,便讓蘇姑姑再一次用熱鹽水潑醒南宮傾蒅 。

  夫人看見蘇姑姑端著一盆水出來,看見上面冒著一些熱氣,便擋在蘇姑姑的面前,「你這是幹什麼!這水可是熱的。」

  蘇姑姑自然知道這是熱的水,連潑了兩次,她會不知道這是熱水嗎?

  「夫人這是做什麼?老奴自然知道這是熱水,請夫人讓開。」

  夫人看了看蘇姑姑,緊隨著轉身看著婉皇貴妃,可是婉皇貴妃並沒有理會夫人,而是端著茶,淡淡定定的喝茶。

  夫人走到婉皇貴妃的面前,說,「娘娘,這可是熱水!怎麼可以潑在她的身上!」

  蘇姑姑趁夫人走到婉皇貴妃那,便趕緊將熱鹽水潑在南宮傾蒅的身上,這是她第三次被刺痛醒了。

  「嘶~」

  南宮傾蒅疼的只有很小一聲的叫聲,惹得夫人轉過身看了南宮傾蒅一眼。

  「夫人這是心疼了嗎?夫人這是在心疼殺人兇手嗎?這不正是夫人想要的處置嗎?這不就是夫人想要的公道與說法嗎?怎麼,現在如夫人所願了,夫人卻心疼了?」

  婉皇貴妃一字一句的刺在夫人的心上。

  夫人自己也是覺得奇怪,這不就是她想要得到的嗎?可是為什麼得到了,卻心軟了呢?

  夫人自己也想不通。

  南宮傾蒅聽到了婉皇貴妃跟夫人的對話,她的猜測,果然是對的,一絲偏差都沒有。

  可是,她誰都不恨,誰都不怨。誰讓她這麼衝動的殺了馮里雲舒呢。這本就是她應該受到的處罰。

  馮里文德會放過她,不過是僥倖罷了。

  要是放下夫人身上,夫人怎麼可能會像馮里文德那樣輕易地放過她。

  雖說是一命抵一命,可是她終歸是活著,馮里雲舒死了。

  這也並不算是一命抵一命。

  這還沒到一百杖,她就已經要撐不下去了,等不到別人來救她了。

  突然有一個人進了北王府,遞了一封信給夫人,信封上寫著:馮里文德。

  夫人一看見馮里文德,便知道,這是馮里文德的回信。

  夫人急忙打開信,信紙很大,但整張信紙,只有一個字:是。

  證實了夫人的想法,馮里雲舒早就知道夫人跟馮里文德和離了。所以,這些年來,夫人花銀子打聽到的,都是馮里雲舒做的。

  難怪這些年夫人花銀子打聽,打聽到的都是過得很好,怎麼好怎麼好。

  人生在世,怎麼會這麼順,一直都過得那麼好 。

  原來是因為馮里雲舒的原因,所以,這些年來,夫人都被騙了。

  不知道馮里雲舒這麼做的原因是不想夫人擔心,還是不想夫人知道關於她的事情。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馮里雲舒做的。

  可,就算是這樣,南宮傾蒅也可以被原諒嗎?

  夫人站在南宮傾蒅的旁邊,看著那長棍一杖一杖的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南宮傾蒅與她毫無血緣關係,可卻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得心痛。

  原本還可以忍受到二十多杖才暈一次,後來,漸漸的變成了才十杖不到,就暈了。

  暈過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婉皇貴妃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她要的就是南宮傾蒅暈過去的次數越來越多,潑熱鹽水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這樣,不僅可以讓她的傷勢重傷加重,也會導致南宮傾蒅越來越撐不住。

  夫人就這樣看著南宮傾蒅一次又一次的暈過去,心裡揪著疼。

  好像南宮傾蒅每一次暈過去的時候,夫人心裡就揪著疼一次。好像夫人得知馮里雲舒死去的消息的時候,夫人都不曾想這般心揪著疼。

  南宮傾蒅的手掌已經滿是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手掌。

  她也越來越沒有力氣去撕咬自己的嘴唇了,漸漸的,嘴唇上的鮮血已經沒有了,只剩慘白。

  「嘭!」

  門被很大力的撞擊,發出了很大聲的聲響婉皇貴妃與蘇姑姑等人同時望了過去,是吳席!

  夫人一眼便認得出來,那個就是北然身邊的貼身侍衛,吳席。

  夫人瞧見吳席的時候,看臉上增加了一抹笑容。因為只要看見了吳席,就等於看見了北然一般。

  若是吳席回來了,就代表,北然很快也回來了。

  吳席衝破門進來,便看見南宮傾蒅身上血肉模糊的傷口,慘白的臉,滿身的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裳。

  讓吳席再一次聚焦的地方,便是南宮傾蒅的雙手,綁在手腕上的麻繩,已經被染紅了,而她的手掌,也已經滿是鮮紅,紅的令人心中瘮得慌。

  吳席往南宮傾蒅的方向直衝了過去,「王妃!」

  奈何南宮傾蒅已經無力睜開眼睛了,身上的疼痛,已經讓她無力分心再去看別的東西了。

  「來人,抓住他!」蘇姑姑大聲下令。

  很快,就有好些侍衛沖了出來,圍住了吳席。

  吳席迅速的站了起來,拔出了劍,眼裡滿是殺氣。

  「抓住他!」蘇姑姑再一次下令。

  蘇姑姑一聲令下,圍住吳席的侍衛分分沖向吳席。

  吳席直衝,劍舉胸前,「唰」的一聲,兩個侍衛的脖子上已經被割破喉嚨,血流崩出。

  吳席的速度,是這些侍衛所達不到的高度。

  僅僅這些皮毛,是根本圍不住吳席的。

  婉皇貴妃瞧得見,這些侍衛,是根本抓不住吳席的。


  婉皇貴妃下令停下,她知道,無論是多少個人圍著吳席,那都是無用的。

  「吳侍衛,你這是做什麼。」婉皇貴妃冷淡的問道。

  「婉皇貴妃,這裡可是北王府,就算是要杖罰王妃,也得有陛下的旨意。」

  婉皇貴妃聽後,只淡淡的笑了笑,「本宮正是奉陛下之命,前來北王府,監督北王妃完成杖罰二百。吳侍衛大可去旭養殿詢問陛下。」

  婉皇貴妃都這麼說了,吳席也不好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