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南宮傾蒅只看著上面,就好像沒有聽到北然在喊她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果真像劉太醫說的那樣,她雖然醒來了,但是還沒有從夢境中反應過來。
眼神滿是呆滯,絲毫沒有正常人的反應。
在南宮傾蒅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北然就知道,她是聽到自己的在喊她。
他以為,同她說話,她會聽得見,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的。
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能聽到他同她說的話。
這讓他新生歡喜。
南宮傾蒅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一會兒,眼睛裡便看不到什麼了,只剩眼神空洞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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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的時候,北然就像之前那樣,一直在南宮傾蒅身邊守著她。
她很乖,沒有哭沒有鬧,很安靜,好似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孩一般乖巧。
到時間了,靖遠就會端一些粥水進來,讓北然給南宮傾蒅餵進去。
可北然還沒有餵幾口,她就不吃了。
靖遠在一旁看著,很是擔心。若是南宮傾蒅一直都這樣,還沒等到她恢復,可能她就已經要被餓死了。
北然嘗試著給南宮傾蒅餵進去,可是,剛餵進去,立刻吐了出來。
靖遠連忙拿手帕擦了擦。
「這餵不進去怎麼辦?」靖遠擔心,著急的說。
北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天這樣還好,這時間久了,對她的身體不好。更何況,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會回過神來。
北然想了想,同靖遠說,「喊滿珽公主進來。」
「是,王爺。」
北然終究還是找商枝了,商枝是他唯一可以找的人了,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靖遠到平商閣找了商枝,跟商枝說了南宮傾蒅的情況。
商枝聽到的時候,有些驚訝。
這竟然是回到北涼以後,第一件事情,跟她夢裡一樣。
商枝帶著上苑急忙走到蒅溪殿,看南宮傾蒅。
商枝進到蒅溪殿以後,沒顧得上看北然,就走到床邊看南宮傾蒅。
北然讓開了一個位置,讓商枝坐了下來。
商枝看了看南宮傾蒅的狀況,跟夢裡完全一樣。
上苑跟著商枝進了蒅溪殿,她注意到商枝的表情,有猜到南宮傾蒅這個情況,應該在商枝的夢裡出現過,而且一模一樣。
「王爺,請先出去。」上苑同北然說。
雖然商枝沒有讓北然出去,但是,上苑知道,就算她不讓北然出去,商枝也會讓北然出去的。所以,這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北然也沒有說什麼,就出去了。
上苑看了靖遠一眼,以示也一樣,都出去。
靖遠跟上苑一起出去了,只留商枝跟南宮傾蒅兩個人在屋子裡。
商枝看見北然跟靖遠,上苑三個人出去了,就起身,蹲了下來,握著南宮傾蒅的手說,「傾蒅,你該醒來了。夢裡終究是夢裡,現實才是我們應該過得生活。我知道,在夢裡,有你想見的人,或者說,有你覺得遺憾的事情。在夢裡,你彌補了。但你應該清楚,無論你在夢裡彌補了多少次,彌補了什麼,回到現實,終究是沒有彌補。你會沉浸在夢裡,你的幻象里,是因為,這件事情,一直在你藏在你的心裡已經很久了。如今,你趁著這一次昏迷,索性不願醒來。難道這裡沒有你值得珍惜的人嗎?難道你還要想從前那樣,等到失去了,一直藏在心裡,難道每一次都要趁著昏迷就沉浸在夢裡嗎?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
商枝與南宮傾蒅說了很多,很多。
但是,南宮傾蒅絲毫沒有任何反應。
還是跟剛剛一樣,眼神空洞無神。
北然在外面一直徘徊的走來走去,很害怕商枝也叫不醒南宮傾蒅。
要是連商枝都沒有辦法叫醒她,那就沒有人可以叫醒她了。要是等她自己想通了,再醒過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雖然,無論她什麼時候醒來,他都會一直在。可是,他不願這美好的時光,都讓她躺在床上度過。
這世間,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都沒有與她分享,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與她一起度過。
他想過很多種同她分享的方式,可卻沒有想過,她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直在過去,將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裡。只為等待某一瞬間,將這一切都爆發出來。
上苑並沒有很擔心,因為,她知道,商枝一定可以做到。
靖遠與北然一樣,都很擔心,南宮傾蒅會這樣,一直躺在床上,沉浸在過去的那些事情上。
「南宮傾蒅,你醒過來好不好?我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想念那個活潑的你,想念那個為了靖遠而不顧一切也要懲罰馮里雲舒的你,想念那個你為了一個下人就傷心難過的你。想念每一個你,你不在的這些時間裡,我們都很想你,很擔心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說著,說著,商枝不禁的有一些難過。
商枝會知道這些,都是因為靖遠同她說的。
商枝為了多了解南宮傾蒅一些,問了靖遠很多很多關於南宮傾蒅的事情。
在北王府開美食會,為了姝瑤,蓮心,受傷的受傷,難過的難過。
但這些,都沒有旁人知道,除了在蒅溪殿一些人知道除外,再沒有別的人知道。
靖遠將這些事情,都說給了商枝聽。
商枝聽到這些的時候,還是有一些驚訝,驚喜。驚訝是因為南宮傾蒅會為了下人受傷,驚喜是因為南宮傾蒅是一個好主子。
像南宮傾蒅這麼好的主子,在北涼,不是沒有,只是,太少,太少了。太讓人稀罕了。
「你快快醒來好不好?我們真的,真的很想很想你。」
商枝一直都很溫柔的喊著她,可她就是沒有任何的反應,就連手指動一下,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商枝起身,拽著她的肩膀,「你醒醒好不好!」商枝突然很大聲的吼著。
北然,靖遠,上苑在外面聽到商枝突然很大聲的吼著。
雖然真的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始終都沒有推開門進去。
商枝湊的很近,突然,南宮傾蒅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你的心裡究竟藏了什麼!你到底藏了多少事情!可以讓你寧願永遠躺在床上去懷念從前,去遺憾從前!」商枝很大聲的吼著。「與其藏著掖著,一直藏在心裡,倒不如珍惜好現在,為什麼不呢?難道從前比現在更值得懷念嗎?」
商枝吼得一字一句,北然,靖遠,上苑在外面聽的一清二楚。
緊接著,只見南宮傾蒅的一滴眼淚,再一次從眼眶中流出。
雖有淚水,卻仍舊一絲反應都沒有。要說反應,眼便是她給商枝唯一的回應。
商枝用手帕將眼淚擦去,說,「你都會流眼淚給我反應,為什麼,」說著,商枝有些哽咽,「可是為什麼,你就是不願醒來呢?」
「你明明聽到了我同你說的話,你也聽得到北然與你說的話,可你就是不願回應。這究竟是誰什麼?你突然醒來,難道不是因為你想通了嗎?不是因為你想通了,所以才睜開眼睛的嗎?就算是因為北然一直在呼喚你,你不也睜開眼睛了嗎?你都已經睜開眼睛了,讓你的靈魂回來,好嗎?」
商枝懇求著南宮傾蒅。
就算商枝這麼說,南宮傾蒅仍舊無動於衷。
商枝該說的,能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可是,她還是一樣。
商枝深吸了一口氣,給南宮傾蒅蓋好被子,浸濕手帕,給她擦了擦臉,手臂,便出去了。
商枝紅著眼睛從屋子裡出來。
當門一打開的時候,北然跟靖遠就圍了上去。
只見商枝紅著眼睛。
「怎麼樣了?」北然著急的問道。
商枝搖了搖頭,帶著哭腔,回答說,「她給我唯一的反應,便是那兩滴眼淚,那沒有任何的反應。我們同她說的話,她都聽得到,只是她自己不願意讓自己的靈魂回來。」
「公主,你的意思是,您也沒能勸說王妃嗎?」靖遠小心翼翼的問。
商枝點了點頭,沒有說些什麼。
商枝與上苑離開了北王府,回到平商閣。
上苑倒了一杯茶放在商枝的面前,問,「公主,剛剛您看見北王妃的時候,那個場景應該在您的夢裡出現過吧?」上苑確認自己的猜測問道。
商枝點了點頭,說,「對。但是,在夢裡,我對傾蒅吼得那一瞬間,她就有反應了。可是剛剛,她給我唯一的反應,就是淚水。」
「這應該是公主您從阿奇俐俐回來以後,第一件跟夢裡相關的吧?」
商枝點了點頭。
「北王妃除了淚水,並沒有別的反應,那該怎麼辦?」上苑都有些擔心。
這些日子,上苑看著商枝為了南宮傾蒅的事情,焦頭爛耳的。
好不容易盼到南宮傾蒅睜開眼睛醒來,卻沒有想到,醒來的只是南宮傾蒅的空殼,她的靈魂並未真正回來。
看著商枝擔憂,久了,她自己都開始擔心起來。
擔心南宮傾蒅會這樣躺在床上躺一輩子,一輩子都沉浸在自己的幻象里。
他們都不知道南宮傾蒅究竟藏了什麼事情在心裡,讓她這麼走不出來。
這一次,北然,商枝,都沒有尊重南宮傾蒅。
能夠讓她這麼沒有靈魂的醒來,沉浸在自己的幻象里,定是大事,一件藏在她心裡底很久的事情。
要不是很大的事情,她也不至於這樣。
上苑想了想,便跟商枝說,「公主,您有沒有想過,王妃會這樣,是因為那件事情對王妃來說,十分的重要。我們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才會讓自己變成這樣。我們都一昧的希望王妃快些醒來,卻忽略了王妃的感受。或許,王妃的那兩滴眼淚,就是因為你們不理解她,所以才會這樣。」
上苑也是豁出去了。
起初,商枝聽到上苑這麼說的時候,上一秒是有些生氣的。
但是有仔細的想了想上苑說的話,好像,真的是那麼一回事兒。
上苑也很擔心商枝不能夠理解她。
要是商枝跟北然一昧的要求南宮傾蒅醒來,而不站在她的角度想,那麼,恐怕南宮傾蒅這一輩子,都是不可能醒來得了。
只能一輩子都躺在床上,度過餘生。
一輩子沉浸在自己的幻象的世界了,一輩子都走不出來,靈魂也回不來。
「你說得對,我們都忘記了,要站在傾蒅的角度上去思考。」商枝突然回答上苑。
上苑聽到商枝的回答,便鬆了一口氣,還好商枝理解。
商枝立刻又跑到蒅溪殿,北然站在屋子外面,站在門口,一直都沒有進去。
突然看見商枝又回來了,覺得很奇怪。
商枝還沒來得及跟北然說話,就看向上苑說,「你進去試試吧!」
上苑也沒有拒絕,就輕輕的推開了門,進去了。
「你為什麼讓上苑進去?」北然不解的問。
「等一會兒上苑出來了,等到南宮傾蒅徹底醒了,你就知道我為什麼讓上苑進去了。」商枝給北然的回答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