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葉燼言沒事吧?

  凌晨的機場人不多。

  秦頌換了登機牌過了安檢,在候機廳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登機牌,上面的目的地寫著一個他從來沒去過的城市。

  廣播響起,他站起來往登機口走了。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他看了一眼外面。

  機坪上幾架飛機的燈光在夜色里閃著,地面引導車的燈在跑道上緩慢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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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平常,跟他在任何一座機場見過的畫面都一樣。

  他收回目光登了機。

  經濟艙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他把包塞進頭頂的行李艙,坐下來系了安全帶。

  飛機滑行的時候他靠著舷窗,整片城市縮小了,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秦頌靠著窗閉上了眼。

  他想起葉燼言站在花房門口說,」五六天回來。」但他現在坐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忽然覺得那句話底下壓著別的東西——可能是」等我回來。」也可能是」你別走!」

  他沒聽。

  秦頌把舷窗的遮光板拉下來,整張臉埋進座椅里。

  他自由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外面天亮了。

  秦頌站起來拿了包,跟著人流往外走。他在機場換現金,出關走到門口,看見舉著牌子接機的人!

  那人是個中年男人,話不多,把他帶到了一輛商務車前,給了他一把鑰匙和一個地址。

  秦頌坐進后座,車子駛上了陌生的公路。

  窗外是跟J國截然不同的建築和路牌,天空的顏色也不太一樣。

  」麻煩送我到那個地址。」他對司機說。

  車子拐上了另一條路。

  秦頌靠著窗,看著陌生的風景慢慢往後退。

  天徹底亮了。

  M國的生活比秦頌預想的簡單。

  他住在一棟老式公寓,一室一廳。每天早上七點起來煮杯速溶咖啡,幾乎每天去街角的射擊場練一個小時靶,回來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碰見鄰居會點個頭。

  第二個月,他去應聘醫院職位。

  他在醫院的助理崗位做了三周,轉正了。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面試那天看了他的簡歷和他在J國社區診所的實踐證明,翻了兩頁就問:」你之前有過處方權?」

  秦頌說「是。」

  」那你為什麼從助理做起?」

  秦頌說「想先熟悉這邊的醫療體系。」

  正式轉正那天他值夜班,收了兩個急診。

  一個小孩發燒抽筋,他問了病程、查了體徵、開了退熱栓和補液,家屬走的時候握著他說了句」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

  另一個是工傷切了手指的工人,他來的時候止血帶已經鬆了,整條紗布都被血浸透了,秦頌重新清創包紮,打了破傷風,手穩得旁邊跟診的護士多看了他兩眼。

  收工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秦頌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把病歷寫完,簽了名,合上文件夾。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地響著。

  那張儲蓄卡里的錢他沒怎麼動,房租和生活費從他轉正之後的工資里出就夠了。卡里躺著的數目他隔一段時間查一次,每次看著數字都不敢花。

  那筆錢的來路他清楚,他後來沒再收到過那個號碼的任何消息,那個」大人物」像是憑空出現、問了謝輕舟的下落、付了錢、然後消失了。

  秦頌一直在想這件事。

  一個能拿出那筆數目的人,找謝輕舟的目的不可能只是」有事」。謝輕舟跟那個人的關係他沒問過,謝輕舟自己也沒提過!

  他跟程鑫聊天的時候偶爾會旁敲側擊地問兩句,程鑫有時候岔開話題,有時候說」我也不清楚」,但秦頌覺得程鑫知道點什麼,只是沒跟他說。

  」程鑫,」他靠在公寓的陽台上抽菸,」你認識的人里有沒有那種——就特別有錢、跟誰都玩得到一塊、又特別不好惹的?」

  程鑫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這問題問得,誰啊?」

  」就隨便問問。」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肯定認識。」秦頌把菸灰彈進空飲料罐里,」你以前跟著你爸混的那些飯局,能坐那桌的都不是普通人。」

  程鑫沉默了一會兒:」你想查誰?」

  秦頌咬了咬菸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總不能說」我想查那個花了一大筆錢買我表哥藏身地的人」——說了就等於承認了那筆錢的存在。」算了,不聊這個。你最近怎麼樣?」

  」最近關倒是不關了,但盯得緊。」程鑫的聲音裡帶著那種懶洋洋的混勁兒,」我給你寄了個快遞,你收到了沒?」

  」什麼東西?」

  」自己看。」

  秦頌掛了電話之後查了查信箱,果然有一個快遞包裹。

  他拆開紙箱,裡面是幾盒國內產的辣條和幾盒他以前在J國常喝的速溶咖啡品牌。

  秦頌蹲在公寓地板上看著那兩樣東西笑了一聲,拍了張照給程鑫發過去:」你大老遠寄這個?這邊也有賣。」

  」那邊賣的是這邊產的,不一樣。你喝一口就知道了,這是原來的味兒。」

  秦頌泡了一杯試了試。

  確實不一樣。

  他端著那杯咖啡站在窗邊喝了一口,味道衝進鼻腔的時候讓他恍惚了。像回到以前在謝輕舟家沙發上窩著打遊戲的那些下午,茶几上永遠有一杯沒喝完的速溶咖啡和半包辣條。

  又過了半個月。

  秦頌那天下班回來,就接到程鑫的電話。

  」秦頌。」

  」嗯?」

  」葉燼言進醫院了。」

  秦頌把外套掛上門後的掛鉤,指尖搭在衣架上停了一瞬。」什麼?」

  」跟盛家起衝突了。」程鑫的聲音低了半度,」盛家那邊估計是想反撲,動了他的人還是動了別的什麼東西我不清楚,反正結果是葉燼言受了傷,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消息封鎖得很嚴,我這邊也是拐了好幾道彎才打聽到的。」

  秦頌站在玄關沒動。那隻手還搭在衣架上,沒有拿下來。

  」盛家?」他問。

  」你還記得盛家吧?我之前跟你提過 ,後來被現在的四個豪門以及葉家逼出去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積蓄底子還是很厚的。估計是覺得有機會翻身了,搞了葉燼言。」程鑫說著嘖了一聲,」葉燼言也有病,下手太狠了,把人家逼到絕路上,人急了什麼事干不出來——」

  」他傷得重嗎?」

  程鑫那邊安靜了兩秒。」……你關心他?」

  」沒有。」秦頌收回手,走到客廳里坐下,」我就隨便問問,你說他在醫院躺著,躺多久了?」

  」有個七八天了。消息捂得太嚴實了,要不是我在那邊有人根本打聽不著!」程鑫的語氣裡帶了點試探,」你怎麼了?」

  」沒怎麼。」秦頌靠進沙發里,把手機換了只手握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拖鞋,腳尖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沒蹭出聲。

  程鑫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頌以為電話斷了。

  」秦頌。」程鑫聲音響起,」你跑都跑了,別想這些了。他在醫院裡躺著,傷得重不重跟你也沒關係。你好好地待在那邊過你的日子就行。」

  」我知道。」

  」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包裹收到了跟我說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