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鑫開車帶著秦頌，跟著前方那輛車。
程鑫突然停住腳步，拽了一下秦頌的袖口。」葉燼言坐在前面車裡！」
一個空曠的場地，周圍都是樹木遮掩。
是葉燼言和陳夢曦。
他倆靠在一棵大樹後面。
」葉少。」女明星的聲音比在台上低了很多，帶著點故作鎮定的僵硬，」我知道您時間緊，我就說幾句話。」
葉燼言偏了下頭，」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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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的情況您應該也聽說了。」女明星的手指攥著外套下擺，指關節微微發白，」跟我之前那位散了之後，手頭已經沒有合適的資源了。對家買的黑稿鋪天蓋地，好幾家代言都在談解約。經紀公司那邊——」
」你想讓我幫你擺平。」
葉燼言直截了當講出她的目的，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謙謙君子裝不下去了。
陳夢曦抬眼看著葉燼言，嘴唇緊抿。」我知道我沒什麼資格跟您提要求，但——」
」你確實沒有。」葉燼言的語氣很平，」你當時拿到的資源已經超出了我們約定的範圍，我以為你清楚這一點。」
陳夢曦垂下眼，過了兩秒才重新抬起來。
程鑫在旁邊小聲說了句」她急了」。
」葉少，俱樂部我回不去了。」陳夢曦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當年從那裡出來的時候您跟我說過，出來了就別再回去。我這些年一直記著這句話，我不敢回去。但是——」
葉燼言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那個俱樂部名字？」
」Limbo。」
秦頌注意到程鑫在聽到俱樂部時候身體緊繃，不自然！
」我知道，Limbo的人還在找我。」陳夢曦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當年我走的時候帶走了一些東西，就是一些別人放在那裡的，我跑的時候順手拿了，後來也沒敢碰。但他們覺得我手裡攥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這兩年他們找不到我，可我最近那些黑稿出來之後，我以前的照片被人翻出來了，很多狗仔開直播說我的過去！老闆他們也在查我家地址！」
」所以你是想讓我替你解決Limbo的人，還是想讓我替你公關黑稿？」
」我——」陳夢曦張了張嘴，強撐的平靜終於裂了一條縫，」我不能再回去了。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秦頌那個角度能看見陳夢曦的側臉，那張臉在屏幕里呈現精緻妝容 ，此刻素著，她看起來比電視上老了至少五歲，像是這段時間被人抽走了什麼東西，乾癟了。
」你當年帶走的東西是什麼？」葉燼言問。
」一個U盤。」陳夢曦的聲音很小，」裡面有Limbo老闆跟幾個人的帳目記錄。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順手揣在口袋裡帶出來的。後來打開看了才——」
」你留著那個U盤？」
」我……我沒有用，我不敢用。那東西留在我手裡像個炸彈，我誰都不敢給，也不敢扔。它一直放在我家裡，壓在我衣櫃最底下。」
葉燼言點了點頭。秦頌看見陳夢曦的肩膀在他點完頭之後猛地鬆了下來，像是終於等到了某個信號。
」我給你一個聯繫方式。」葉燼言說，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按了幾下，」這位在娛樂圈有涉獵，他會幫你處理Limbo的事。你那個U盤交給他，他會銷毀。至於你的黑稿——你現在的經紀公司沒有能力幫你壓？」
陳夢曦點了點頭：」有，但需要錢，我一時半會拿不出來！」
」聯繫我給你的那個人，他會以公司名義投資你下一部戲，你經紀公司那邊的人知道該怎麼做。」
陳夢曦往前邁了半步，像是想做什麼，但葉燼言往後退了半步，那個距離重新拉開了。她停住了，低頭說了句」多謝……」。
葉燼言把手機收起來，往左方向走了。
陳夢曦站在原地，雙手攥著那件黑色外套的下擺。過了好一會兒，她朝反方向走了。
秦頌和程鑫貼著樹木沒動。
徹底安靜下來之後，程鑫先呼出一口氣。」我操。」
秦頌從後面走出來，看了一眼葉燼言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陳夢曦離開的方向。
」Limbo是什麼地方？」他問。
程鑫的表情有點複雜。他摸了摸後頸，組織了一下語言。」郊區有一個地下夜場。我以前跟幾個朋友去過。門口看著挺正常的，電梯下到地下一層之後就跟換了個世界似的。那兒做生意的風格——」他頓了一下，」就什麼都能談，什麼都能換。錢、人、資源、把柄。包廂私密性極強，誰也不知道隔壁坐的是誰！」
」她說的吃人不吐骨頭——」
」就是那個意思。」程鑫的聲音低了兩度，」她能從那裡出來還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說明她當年拿走的那個U盤是真的挺關鍵的。那地方老闆要是知道U盤裡有什麼，肯定不會讓她活著出來！」
」她以前是Limbo的人？」秦頌問，」她怎麼出來的？」
程鑫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沒聽見？她說她出來的時候是葉燼言幫的。而且她說'我們之間的事是五年前的'——你家那位以前是她的金主！她出道的那筆錢、那些黑歷史照片的買斷，八成都是葉燼言乾的。一個初中輟學的太妹，從地下夜場一路混進娛樂圈，沒人在後面推著她走，怎麼可能！」
「再告訴你一件事，她整過容，不過她底子不錯，整得不多，看起來很自然！」程鑫停頓了幾秒，繼續道：「她的整容資金是俱樂部出的！」
秦頌想起陳夢曦在電視上光鮮亮麗的紅毯造型和GG代言。他之前刷到過幾次她的新聞，評論區都是誇她美貌誇她氣質好的。
」那些黑稿是不是真的？」秦頌問。
程鑫的表情有點微妙。」你指哪部分？」
」夜場那段。」
」真的。我之前去Limbo的時候，有個陪酒的女孩跟我們聊天時說過一句'我們這兒有人出去當明星了，好幾百萬人關注呢'。當時我們幾個都以為她吹牛，現在想想——」程鑫攤了下手，」人家說的是實話！」
秦頌想起葉燼言跟女明星說話時的姿態。疏離中立，他幫她找了人脈，新的金主，全程沒有給她任何多餘的曖昧！
葉燼言做的每件事都精準地落在」解決實際問題」的邊界裡。
」那她跟葉燼言以前的關係——」秦頌問。
」應該是包養過，和平分離，葉燼言給了她幾個資源，她靠那幾部劇站穩了腳跟，那幾部劇最差的咖位也是女三，第二部劇就是女主角了！」程鑫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平淡，」圈子裡這種事兒多了。金主跟明星之間就是錢和資源換陪伴和服務，膩了就好聚好散。葉燼言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做事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