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票是早上五點的,張海俠和張海樓冒著晨光從房子裡出來,鎖上了門。
院子裡的花昨天都給了隔壁的阿嬤。
得知他們要走了,老人家本來雄赳赳氣昂昂的神情還有點難過,從屋裡拿了點心塞到張海樓懷裡
這個臭小子從搬過來就在招惹她這個老人家,但是真說他要走了,老人家又覺得冷清了。
張海樓沒想到居然還能有意外之喜,好生生跟這個難纏的老人家道謝,然後帶著點心去找張海俠了
鎖咔噠一落
張海樓把行李拎著搭在肩上,仰頭看了眼這小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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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惜,師父還沒來住過呢,你給她收拾的那麼精緻」
張海俠把鑰匙收起來,拍在張海樓胸前。
「這棟房子不會賣,以後你要是想念了,我們還可以回來」
「別」
張海樓接了鑰匙搖晃著聽聲音
「壩隆洲,希望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走吧蝦仔」
倆人離開,朝著碼頭走去。
這次他們上的還是榮和號。
張海樓上船的時候,堅決不回頭看壩隆洲,帶著張海俠一溜煙就上去了。
美其名曰
「不回頭不回頭,不走回頭路!出發!回家嘍!」
張海俠被他感染著也笑的很開心,倆人提著行李踏上榮和號,陽光像金子一樣灑在他們身上,一如當初提著行李上了去往壩隆洲的船。
歷盡了千磨萬難,歸來依舊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人都說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可張海俠看著張海樓,總覺得他身上的神採光芒從未磨滅。
是的,張海俠,他現在看張海樓的濾鏡比之前還要厚千百倍!
榮和號的安保比南安號還要嚴格,也不知道是不是師父交代了。
總之張海樓在這艘船上,看見有人吵架,兩秒內就被制止了。
張海樓終於可以好好享受船上的風光,戴著不知道哪來的小墨鏡站在船邊,隨手拋點心到空中給海鷗吃
然後這群該死的海鷗,嘩啦啦朝下拉了一灘屎!
張海樓一翻身躲開,他身後的兩個客人被淋了一頭一臉,啊啊啊的叫。
結果海鷗還沒拉完,張嘴叫又吃了進去。
這下好了,兩個客人直接當場嘔吐
張海樓嫌棄的看著,轉身對著張海俠說:「看看,蝦仔,人倒霉起來站船上都被鳥淋了一頭屎」
張海俠無語:「上來的時候船員是不是說了,不要隨便餵食海鷗?」
張海樓:「嗯?不是,蝦仔,這天要下雨鳥要拉屎的,能怪我嗎?它們又不是直腸子,上面吃了下面就拉。」
張海俠插起一塊牛排塞他嘴裡
「是是是,歇歇吧,自己還沒吃飯不餓嗎?」
張海樓嚼巴嚼巴,取下墨鏡:「還挺好吃的嘿,這什麼,多來點」
張海俠插起下一塊,又給他塞嘴裡,一塊又一塊,最後他自己切好的,一塊都沒吃,全到張海樓的嘴裡了。
張海樓由此發現
榮和號的食物也很好吃。
於是他不餵鳥了,從頭吃到尾,張海俠怕他積食不讓吃了,張海樓就小狗眼看自己哥哥。
張海俠:「……上哪學的這一招?」
張海樓嘿嘿一笑:「主要是你就吃這一招」
張海俠捂住額頭。
晚餐結束,榮和號晚上還有舞會。
張海樓對舞會不太感興趣,他跑去夜釣。
張海俠坐在他旁邊,張海樓說:「蝦仔,要不比比?看看誰能最先釣上來大傢伙?」
張海俠:「這麼大的風,這麼快的速度,就算我讓你五條魚你也只會釣上來空氣」
張海樓:「不可能,我哪有這麼差的運氣」
張海俠正要回懟,聞到了什麼,突然笑了,站起來到旁邊去
張海樓看他站起來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船後突然繞出兩個船員,用手電筒打在張海樓臉上
「怎麼回事?晚上不能夜釣,很危險!」
張海樓被光打的睜不開眼,眯著去看張海俠。
張海俠裝作不認識他,眼睜睜看著船員沒收了張海樓的漁具,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張海樓被繳了漁具,走過去對著張海俠的胸口一拳
「張海俠啊張海俠,知道有人來了不提醒我,看我笑話就這麼好笑?啊?」
張海俠點頭:「好笑啊,師父來了也會覺得很好笑」
張海樓:「你太過分了,我不開心了!」
張海俠笑死了:「怎麼,還要我哄你啊?」
「你哄我也不行,我現在不吃你這套了」
「哦,是嗎?」,張海俠伸腦袋看他的表情:「好了,多大點事?這都……」
砰——!砰——!
身後有什麼東西炸了
張海樓和張海俠馬上認真,轉過身看去。
原來是對面有條船過來了,船上有人在放煙花,海面被照亮,船上擁擠的人群也被照亮。
而張海樓和張海俠的眼神在看清楚煙花下的場景時,眼神都變了。
璀璨美麗煙花下的桅杆上掛著個人,他倒著,蒼白的臉搖搖晃晃,血隨著風傳到榮和號上。
桅杆下的船舷,甲板,還有船頭上全都是橫七豎八的人。
擁擠的根本不是人群,而是船客新鮮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