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其實就在銅鏡下方的角落裡,他們出來以後就是一條很狹窄的墓道,只能一個人往前走。
四個人走在墓道里,張海樓說:「這前面要是來根長矛之類的東西,咱們就變成糖葫蘆了。」
陸臨術:「……這麼說話有點不吉利了」
張海客:「想吃糖葫蘆出去再說,就別在這裡提了」
張海樓:「我這是給你們提個醒,尤其是你走在最前面的,眼睛瞪大一點,看仔細一點」
張海客提起手裡的燈:「放心,我在墓里比你們熟練」
張海樓:「張家的訓練該不會是要把小孩放在墓里養吧,就像有些人家養活死人一樣」
活死人是張海樓和張海俠曾經查過的一個案子。
案子中心的那戶人家姓許,有名的富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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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致富的訣竅就是在地下修陰宅,把孩子放陰宅里養到十八歲,陰宅外面供奉小孩的靈位,逢年過節當先人祭拜,孩子長大後再放出來,這就叫活死人。
據說活死人能引財,他們吃地下的錢反哺給地上的人,出來以後成親生子除了身體常年陰冷以外沒有什麼毛病。
但就是一點,容易發瘋,瘋掉的活死人喜食人,第一個襲擊的往往就是自己的枕邊人。
誰也不知道他們在陰宅里變成了什麼東西。
張海客說:「南洋果然奇事多」
之後他們沒有圍繞這個話題,狹窄的墓道越來越矮,張海樓懷疑他們接下來可能連站著也做不到了
果然到了後面,墓道突然轉彎,朝著上方拐過去,像煙囪一樣。
他們只能攀著牆壁往上爬
張海樓在最後面,摸到牆壁上凹凸不平,隔一段他的手在牆壁上突然感覺到了風。
不是從他們下方刮上來的風,而是從牆壁裡面,直接竄出來,竄到張海樓按住牆壁的掌心上。
張海樓縮回手換了個位置,在剛剛的位置看了一眼,一個小洞
張海樓喊了聲蝦仔:「小心,這些牆壁上有孔洞,裡面可能有東西」
張海俠也感覺到了,點頭,同時跟陸臨術和張海客也說了一聲。
四個人跟壁虎一樣越爬越高,小陸有點跟不上三個張家人恐怖的體力,退在了最後面
張海樓聽見了悉悉索索的聲音,有種不好的預感,低頭一看
下方沿著牆壁出現了一層漆黑的東西,就像煙囪突然長出了煤灰,但是沒有煤灰是會動的,還發著油亮的光。
那明明就是一堆蟲子
張海樓頭皮發麻,對著下面的陸臨術喊
「快爬!下面有東西爬上來了!」
陸臨術知道要害,沒有絲毫質疑加快的攀爬的速度,張海客聽見動靜的時候已經距離他們有一段路
他確實比這三個人都更熟悉墓地,在裡面遊刃有餘,很快就甩開了三人一大截,已經爬上了煙囪口,並朝下用手電筒一掃道
「快上來!!」
張海俠加快速度,吭哧吭哧地爬上去,隨之就是張海樓
三個人在上面看著陸臨術還落後一截,都讓他快點
陸臨術低頭一看,那些蟲子距離他只有半米距離,並且還在縮短,而他自己地體力已經跟不上了
張海樓站起來,煙囪外的出口還是一個墓室,裡面有不少陪葬品,還有一個陪葬坑,但是沒有棺槨
他在陪葬品里翻來找去,找到了一個火把,又在自己的背包里找到了繩索
將火把點燃,讓陸臨術讓開,丟下去
火焰如流星墜落,牆上的蟲子立刻如潮水往下退,張海樓趁機把繩索丟下去。
陸臨術抓住繩索,張海樓手臂發力將他往上一拽,就好像葡萄酒瓶的木塞一下拽了出來。
陸臨術被甩在地上,劇烈呼吸
張海客跟張海俠搬來一塊刻滿了文字的石碑,將煙囪口壓住。
他們再仔細辨認,石碑上刻著的居然是一個女子的絕筆書
這個女人名叫蘅蕪,是嚴道君莊籍的妻子。
她說秦滅楚,楚王族被迫遷徙蜀地,由王室貴胄突然成為鄉野村民,王室其餘人都心有不甘
莊籍雖然是莊王后裔,卻也受制王室族叔的控制。
於是在研究西王母長生不老藥的過程中,他們想要利用降伏虺,造不死眾為亡秦復楚,並用此說服莊籍去主導研究不死眾。
然而不死眾並沒有研究出來,虺並不受人控制,開始為禍蜀地。
青羌人勸楚人停止想法,然而倖存王族不肯
此時所有人都希望亡秦復楚,就算莊籍也發現了虺不受控制,也不得不在其他人的壓迫下關押青瞑巫。
蘅蕪不願意她的丈夫被已經滅亡的楚人的怨念吞噬,於是將青瞑巫放走
然而族叔大怒,要求處置蘅蕪。
莊籍不肯,將蘅蕪藏在蛇王陵的祭台墓室里
張海俠和張海客都看向了煙囪,原來他們剛剛經過的有巨大銅鏡的地方,是莊籍妻子的藏身地
那鏡子上的那首詩?
張海俠有種不好的預感,往下看,果然事實如他所想
蘅蕪在進入蛇王陵前,已經被蜀地到處逃竄的虺標記,即將成為蛇奴。
為了不讓丈夫看見自己最後的慘狀,蘅蕪離開祭台墓室,躲到了這裡。
在生命中人的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她在這塊石碑上寫下發生的一切,並在其後寫道
籍非貪生者,所忍為妻,為子,為族親,非為己也。
是以籍所為,妾皆與謀。
後世若問罪,請諸君多責妾,而勿怪籍也。
妾蘅蕪,莊籍之妻,願與郎君共罪,生世為畜不得好死而還矣
——楚蘅氏蕪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