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措被隔開,沒多久就找回來,繼續跟在張海樓身邊。
但是屋子裡並沒有張海樓
張海樓正跟著一個離開弔腳樓的莫雲高,跟著他到了山體深處。
地下的門打開,莫雲高下去,張海樓也偷摸跟下去,這裡到處都是蛇,但是無視了張海樓
所以張海樓跟蹤沒被人發現,哪怕是前方那個不知道真假的莫雲高
很快他們兩個到了一間地窖深處,地窖外面有個豁口,張海樓能從那個豁口看到裡面
莫雲高點燃了燈,裡面站了一屋子的莫雲高
張海樓頭皮都炸了
他想起108號,為什麼他們需要這種痛苦但不容易被發現的易容者,是為了給真正的莫雲高尋找替身。
現在看來,張海樓自己也無法確定,他剛剛見到的那個到底是不是真的莫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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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任務難度直接翻倍了
張海樓忍不住惡相膽邊生的想
要不然見一個殺一個,這樣總會殺到真正的莫雲高。
或者叫蝦仔多帶幾車炸藥,把這裡所有人都給炸死,就不信莫雲高還能活下來。
這樣想著,張海樓開始在掌心寫字
「蝦仔蝦仔,在嗎?」
他寫完等了半分鐘,沒有任何回應。
張海樓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在身上又多呼喚了幾遍張海俠
毫無反應
難道說心有靈犀這麼快就失效了?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失效!
張海樓懊惱,抬手狠狠捶在了牆壁上。
誰知道他明明是右手捶牆,疼的卻是左手。
左手?
張海樓抬起左手,完好無損,但是掌心傳來了疼痛,漸漸形成了一個字
【痛】
張海樓愣住,兩秒後明白了
他和蝦仔失去了觸覺感應,但是現在痛覺感應還在。
張海俠在用痛覺告訴張海樓,他還能和他感應,但是可能接下來沒辦法和以前一樣聊天了。
張海樓明白了,握緊了拳頭
蝦仔現在很難跟他聯繫上,他只能靠自己想辦法,要麼就是把所有莫雲高都殺了,但是這樣也無法確定真正的莫雲高在不在他們裡面。
那麼多屍體無從檢查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從這些人里尋找真正的莫雲高。
108號易容的手段無非就是金針插進頭顱中,每時每刻的劇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那麼莫雲高一定比他們所有人都鬆弛一些
因為他不會痛。
張海樓打定主意,從原地緩緩後退,離開了危險的地方,回到他自己的住所
此時白玉和烏措都在他屋子裡
張海樓明白烏措為什麼在這裡,但是白玉也在他屬實沒想到。
看見他回來,白玉說:「長官,聽說你的胳膊最近一直幻痛,現在好點了嗎?」
什麼鬼
張海樓蹙眉,然後明白了
白玉根本不可能這麼禮貌,尤其是這裡只有他和烏措的時候
要麼屋子裡有監聽設備,要麼這個白玉就是假的
但是顯然,這個白玉不是假的
因為她一邊說一邊做出乾嘔的神情,被自己體貼詢問張海樓的聲音噁心到了。
她到底是有多討厭自己
張海樓挑眉,十分得意,因為被人討厭是一種很重要的本事
對方討厭你卻干不掉你,想起來就快哉快哉。
張海樓表面樂,語氣卻繼續演著陸俊祥道:「好多了,藥,不錯,我應該很快就能恢復正常了」
恢復正常四個字帶著一種常年的壓抑狂喜,聲線都顫抖,好像這個恢復正常對他來說幾乎是靈魂滅頂的快意。
白玉的臉色就像吃了蒼蠅,手沾了桌子上的茶水寫道
「監聽就在隔壁,我只會提醒這一次,之後你們要是死了,也與我無關,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妹妹,希望你們如果活著,遵守約定,把我妹妹還回來」
最後一句話寫完,白玉越過張海樓,走了。
張海樓看了眼她留下的茶水印子,隨手拿了塊抹布擦乾淨,然後自己跟烏措在桌子上通話,期間烏措還要說幾句閒話,務求不給監聽的人任何把柄
烏措說:「蛇祖在後面的屋子裡有個養蛇地,裡面有很多蛇,我還看見了很大的痕跡,這個基地有人腰身那麼大的巨蛇來往」
張海樓想起西山神,又想起南洋邪神,還有飛坤爸魯廟裡那些喜歡占據人身體的蛇。
「蛇祖是你們族的人嗎?」
烏措搖頭
「他很像我們蛇族人,但是又有點不像,我離開族群太久了,無法確定,不過就算是也沒什麼用,莫雲高手下也有很多被殺的蛇族人,如果蛇祖對族人有感情,不會在莫雲高身邊那麼安靜」
張海樓想,也是
不過好在烏措的藥能管用,蛇祖的蛇暫時派不上用場
來到這裡不過一天,張海樓已經遇到了好幾樣難題,每一樣都要命,蛇祖這點小事他已經沒辦法去想了。
而此時張海俠正借著返魂香的味道,快速追蹤,但是到了先前張海樓經受蛇類審查的密林,就失去了蹤跡。
張海俠在最後失去味道的地方做了個標記,才跟其他人一起下去,到了飛坤爸魯廟裡
張長林看著壁畫上張家族長的事跡
「如果能把他找回來,對付莫雲高就不用愁了」
張海琪笑了:「行啊,靠你了,把族長找回來,加油」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張長林嘆口氣。
天已經黑了,他們幾個在飛坤爸魯廟住下,正殿旁邊的耳房正好是空的,也不會因為誰住進去就觸怒了飛坤爸魯
張海樓假扮過飛坤爸魯的新娘
所以張海俠拿起一盞燈,在飛坤爸魯廟裡看壁畫上的族長,就想起張海樓身穿新娘服搭弓射箭的樣子。
那身紅色的衣服加上披風其實很襯張海樓的膚色,顯得他俊美無雙。
他們兩個在這裡度過的是前世後期還算美好的一段記憶,張海樓甚至一度以為,從現在開始,一切都能和以前一樣了,因為他的蝦仔回來了。
張海俠垂眼,指甲在掌心掐了掐
遠處莫雲高基地,張海樓來到外面,坐在一塊石頭上,隨手摘了根草放在嘴裡嚼。
他現在需要思考的太多,人焦慮,一焦慮就想抽菸,但是為了張海俠他又戒了煙,所以只能拔根草充當菸草在嘴裡咀嚼。
草的澀味很重,張海樓看著月亮,掌心有刺痛感,低頭一看
張海俠掐著掌心,一下又一下,張海樓坐在石頭上一直看
他們被一步步剝奪共感,最後留下的居然是痛覺,是這勉強的痛覺還在牽著他們的聯繫
倘若前世也有共感,那該多好。
張海樓摸著掌心,絲絲痛覺慢慢消失,最後留給他的只有山澗的風和軍械的味道。
「又在睹物思人?」
身後有人說話,張海俠轉身,看見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