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敏元死了之後,張海俠明白了她見到他們為什麼會說「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見到他們說完這些話就是陸敏元的最終命運,隨後她就會死。
所以她說「終於到了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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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在她身上看到了面對死亡的從容,這些因緣際會長生不老之人,最後各個都盼著死亡。
「該死」,張海樓一拍手:「蝦仔,我們忘了問她林水旺老娘說的他們都死了是誰死了!」
陸雲看了張海樓一眼:「我姑奶奶剛去世,你不好在她面前說該死這兩個字的」
張海俠連忙抱歉:「他不是故意的」
陸雲沒有糾纏這個話題,抱起她姑奶奶的屍體,帶著他們離開密室。
他們兩個就這麼知道了一大堆爆炸性信息。
張海樓有點消化不能,陸敏元所說的,他會以鬼身,入群狼環伺之中,是什麼意思?
還有她說只有幫忙殺掉西山神,他們的命運才會改變,否則和之前一樣,什麼都改變不了
「西山神就是條巨蟒,真的跟著他們到了這裡?」,張海樓不太信:「別是廈城本地的巨蟒吧」
「只有去了才知道」,張海俠說:「就算是為了解毒,我們也必須去一趟通天衢。」
張海樓問陸云:「你們不是會看到未來給出預言嗎,為什麼你的姑奶奶沒有看到羅家被滅的慘案?」
陸雲說:「未來不是隨時都能看到的,與其說我們能看到未來,不如說是命運想要我們看到的未來,在關鍵的時刻由我們來推動命運的進程,最終達到相應的結局」
張海樓:「一直說命運命運的,你們就這麼相信這些」
陸雲抬頭看他:「你不相信命運的話,又在害怕什麼呢,害怕他死亡嗎」
她指向張海俠,又道:「你這樣的懼怕,不正是相信命運的原故,如果你也能看到未來,並為未來做出一切改變,但到了最終你們會發現連你好不容易窺探到的這一秒,都是命運精心的安排,你認為想要怎麼樣的結局,取決於你做出怎樣的選擇,可世界上千萬條路,每一條回頭看,都是導向結局的重要一環,這就是命運,它是個強大的能計算一切的工具,任何改變和想要窺探它的路徑都只能走向它給的結局,而這結局不止一種,與其懼怕,不如順勢而為,也許這次它給的是好結局。」
張海樓:「你們就是太愛神神叨叨」
他聽進去了,但是他很不爽,所以他充滿攻擊性。
陸雲也不再提起這種話題,只說:「你們要去通天衢,今夜就要住進姻緣洞」
「什麼玩意」,張海樓皺眉
張海俠聽出來這個姻緣洞好像不是什么正經地方,正想要阻止張海樓問下去,陸雲已經說了
「姻緣洞會讓你們更加心有靈犀,明日斬殺西山神事半功倍」
「我們可沒答應去殺什麼西山神」
張海樓說
「你這是強買強賣你知道嗎?」
陸雲不置可否,自顧自道:「姻緣洞是個神奇的地方,難道你不想體會一下什麼叫心有靈犀嗎」
張海樓:「………」
他回頭看了眼張海俠。
張海俠在他眼睛裡看到了兩個字:想去。
張海俠扶額:「姻緣洞在哪,我們直接去嗎」
「當然不是直接去,要先有儀式」
陸雲將她姑奶奶的屍體帶出來,她就這麼一直抱著一具屍體跟張海樓張海俠說話。
門口放著已經做好的棺木,彩色的,比起外面的黑棺多了幾分明媚。
這好像是他們的傳統,無論什麼都是彩色的,鮮艷的顏色,似乎這樣才能在畫地為牢的生活里感受到生機。
棺木旁站滿了人,張海樓和張海俠從陸雲身後走出,看到在場的幾乎都是年輕人
「蝦仔,你有沒有發現他們這裡沒有老人,唯一一個就在剛剛死了,難道是他們都吃了兩巴央,喝了落魂潭水,所以保持在這種狀態?」
「不像」,張海俠說:「你看他們的眼神,和陸雲以及陸敏元的眼神都不一樣」
張海樓仔細一看,還真是
這群年輕人無論怎麼看,眼神比起這兩位白頭娘娘帶著情緒。
陸雲和陸敏元的眼神,包括阿雅的眼神都很平靜,像一潭死水長在活人身上。
張海樓看著他們把陸敏元的屍骨收斂,然後抬起那漂亮的棺材,朝著落魂潭的方向走去
「你們不會是要把她葬在落魂潭水中吧」,張海樓問:「所以這就是落魂潭名字的由來?」
陸雲看著棺材:「人死如燈滅,三魂俱散矣,肉身去往何處都不過是個給活人看的儀式而已」
氛圍變得有點沉悶,張海俠也看向了遠去的棺材
他在想他死了以後,張海樓是怎麼帶著他的屍身回到廈城的,一路上又是怎麼樣的心情,痛哭流涕的那個孩童長大了,是不是還會背著他,一路哭著走回家
張海俠的心一陣陣鈍痛,手卻被溫熱的掌心握住
張海樓在身邊握著他的手:「別想太多,蝦仔,師父說早慧之人多憂思,容易困在過去出不來,讓我看著你,少想多動。」
張海俠覺得師父果然還是師父,看問題還是那麼一針見血。
陸敏元的屍體被送走了,她一輩子不想回到落魂潭,卻還是要在落魂潭中長眠。
陸雲戴回面紗,對所有人說
「去準備儀式吧,今夜他們就要去姻緣洞」
樓下的年輕人你看我我看你,臉色各異,但張海樓看到當時把他們帶來的那五個小孩每個人都露出了點開心的神情
奇怪了
玉蓮身邊的男孩最初看見他們兩個,還一臉戒備和不爽呢,為什麼現在又改變了態度
張海樓還沒想想清楚,突然有兩個男孩上來,將他拉下樓,張海俠被人從另一邊拉下樓,倆人分開,被送往不同的方向
張海樓道:「靠,不行!把蝦仔還給我!」
陸雲道:「夜幕降臨你就能看到他,現在你們兩個必須分開,這就是儀式,放心,我們不會對他做什麼」
張海樓才不信她的,舌尖翻動正要動手,被拉走的張海俠對他搖了搖頭
蝦仔給了指示,張海樓只能硬生生收回嘴裡的寒光,聽話的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