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香香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摸著她的臉,「媽就是說說……我的曦曦越來越棒了,媽當然知道曦曦長大了,也懂事了……」
穆曦拿毛巾給她擦臉,「一邊說高興,一邊還哭,人家還以為你被我氣得呢。」
穆香香任穆曦笨手笨腳地給她擦臉,不再說話。
然後換了穆曦念念叨叨「媽,我都想好了,到時候你病好一點了,回頭我立個大功,看看能不能申請隨軍家屬,我在網上查了,可以帶家屬的!你是我媽,就是我家屬……我可以在附近給你找個房子,找個又大又漂亮的那種。」
「我們住進去,你在家裡給我做飯吃,我有時間就回家吃飯,然後我給你洗衣服。媽你不知道,現在當軍官可牛了!」
「以後誰都不敢欺負我們,到時候我們去泉水鎮顯擺顯擺,讓以前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都倒大霉!」
她眼中帶著光,滿臉都是驕傲。
只是回答她的是穆香香的哭泣。
穆曦一見,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媽,你高興也不能老是哭啊,醫生說了你要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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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揚站在門外,推門的手慢慢縮了回來。
他在走廊的椅子旁坐下,身體向後仰,靠在木質的椅背上,深深呼出一口氣。
燕回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李晉揚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上面繡著悶騷的大朵暗色系牡丹,一搖三擺地走到李晉揚身旁,一屁股坐下「哎喲,這是怎麼了?」
李晉揚看他一眼「沒什麼。」
「您那位準丈母娘還健在?嘖嘖嘖,我怎麼瞅著你一副死了人、冷了心的頹廢模樣呢?」
李晉揚不理他的風涼話。
燕回從耳後摸出一根煙,遞給李晉揚「頹廢不是這麼流行的,怎麼回事?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
李晉揚看了眼那根煙,提醒「燕回,這裡是醫院。」
「不好意思,給忘了,」燕回又重新把煙夾到耳朵上,有點八卦地湊近李晉揚,「哎,說說嘛,因為什麼事?」
李晉揚當然不會和他說,沒理他。
燕回也不生氣,繼續猜測,「不會是因為女人吧?是不是我妹子又跟你鬧騰了?不是我說了,要是因為我妹子那小性子,絕對是你自找的,我就不信,你兩巴掌下去,她能不聽話……」
燕回還沒說完了,李晉揚突然出聲了,「就是因為太聽話了,我……」
他皺了皺眉頭,愣是沒想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燕回又湊得近一點了,「你真捨得打了?平時不是都當寶貝供著的嗎?怎麼捨得動手了?」
「被你打了一頓,聽話了?這好事啊,哪有男人被女人爬到頭上去的?你那什麼表情?不會是我那妹子聽話了,你倒是不習慣了吧?」
李晉揚看著地面,也沒說話,其實就是默認了。
燕回怪叫一聲,「明白了,就是賤的……」
李晉揚一腳踹過來。
燕回躲過去,一會又厚著臉皮湊過來,幸災樂禍「我說你至於嗎?不聽話有不聽話的樂趣,聽話有聽話的好處,管那麼多幹什麼?」
「不就是一個小丫頭嘛,滿大街都是,一抓一大把……哈——哈——哈——」
燕回發出的是很變態的笑聲,讓跟著他上樓的那五六個人毛骨悚然。
李晉揚扭頭斜了燕回一眼「等有一天,你遇到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洋娃娃,而是活生生的人,最真實的那個人。」
頓了頓,他又說「你小子等著,我不信你這輩子一直這麼得意,報應遲早要來。」
燕回繼續嘚瑟「女人的功能只有一個,暖床,是你想的太多了,哈哈哈……」
燕回的聲音太大了,這裡又是病房區,一下子從不同的病房裡出來幾個病人家屬。
人家家裡病人都快痛苦死了,不知哪來的變態還在怪笑。
有人拉開門對著外面喊了一聲「這裡是醫院,能不能小聲點啊?」
穆曦也聽到了,開門想看個究竟,嘀咕「這到底誰在慘叫啊?都疼成這樣了,醫生怎麼也不來看看啊?」
燕回「……」
穆曦左右一看,就看到燕回和李晉揚坐在外面,再想想那聲音。
她知道了,那聲音是燕回發出來的。
她小心地打量了一下燕回,又斟酌著語氣問「哥,你是不是哪疼?」
燕回「……」
然後扭頭看著李晉揚,問「你不是說,她現在就是個乖巧的洋娃娃嗎?怎麼還專氣我呢?」
李晉揚直接踢了他一腳,眼神抽他怎麼說話呢?
燕回嫌棄地拍了拍褲腳上的腳印,站起來就朝穆曦走過去,「來,妹子,讓哥抱一下,哥都很長時候沒看到你……」
穆曦全身的汗毛直豎,貼著醫院白色的牆壁,縮著肩膀,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燕回要碰到她的時候,她緊張地閉上眼睛。
燕回身後還有道殺死人的視線盯著,他哪敢真的抱一下?
就算抱,肯定也不會當著李晉揚的面抱啊。
他伸出的胳膊直接停住,一手改成手指微曲的手勢,敲了敲穆曦的腦門,「給我把眼睛睜開!」
穆曦趕緊睜開眼睛,小心地叫了一聲「哥。」
燕回湊到她眼皮底下,歪著頭看了又看。
穆曦全身的雞皮疙瘩一圈一圈地跑,頭皮都在發麻。
終於燕回說了一句,「進去吧,我不吵你了。」
穆曦啥話沒說,一溜煙進了穆香香的病房,「嘭」一聲關門。
燕回扭著脖子走回長椅上,朝後一靠,咂咂嘴說「我說,你對我妹子做什麼了把她嚇成這樣?哎,不會是你哪個晚上沒熬住,對她霸王硬上弓了吧?」
李晉揚送給他一個字「滾。」
燕回當沒聽見,「那哪是什麼聽話的洋娃娃?那根本就是一隻嚇破膽的京巴狗嘛,你到底對她幹什麼了?」
李晉揚沉默了一會,才說「那天下午,有人跟著我們回擺宴那天,她在車上應該被吵醒了。」
燕回伸手摸了摸下巴,豎著一根手指點了點「我想起來了,被嚇到了?我還說當時你怎麼一直堵著後車窗呢……你該不會是說我妹子這樣,是我的責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