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渺遠之聲
卡多是個講究性價比的人。
愛用便宜又性能高的貨,也愛做利潤豐厚的買賣。
與石力那樣不甘寂寞的忍者合作,要出的血太多、要擔的險太密,一旦出了岔子,兜底的成本會讓帳面上的數字變得很不體面。
他的計劃根本不需要長期配合的人就能夠完成。
海潮的聲響,甚至比戰鬥的動靜更大。
石力最後的吼聲撞碎在浪花里,像一塊石頭沉進了深海,連水花都沒能濺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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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已經把帳冊備好了。
「東西。」
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企鵝般的矮小男人發現自己這艘船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他把那本厚冊子雙手奉上,動作利索得像是演練過許多遍。
「本次要運回的物資,全在這裡了。」
蠍沒有看這些東西的興致,確認數字準不準這件事,自然會有別的人負責。
他要做的,只是盯著這個矮子靠岸。
海之國自然會有人來確認上面的東西有沒有問題。
有的話,就是要扔進海里的人再多一個。
緋流琥的尾巴捲起石力的屍首。蠍從卡多手裡取走帳本,他找了個船艙,把屍體平放在清出來的桌面上。
石力多少算是個有點創意的人,能夠將忍術的使用便捷化。依靠右手的眼睛,石化、
土遁都能夠無印快速完成。
對一個浪忍而言,能琢磨到這一步,已經算是有想法的人。
於他個人而言,是一樁不錯的成就。於他的性命而言,則是十足的壞運氣。
逾期這件事,在組織里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只要能提交有力的證據,再經得起審查,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他是被卡多算計了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夠看得出來。
如果石力的運氣夠好,來的人是佩恩六道之一,大概願意聽幾句解釋,至於最後會不會選擇幹掉他,還兩說。
偏偏來的人是蠍。
偏偏他還正好有點創意。
蠍開始維持石力軀體的基礎活力。人傀儡保留死者生前能力的關鍵,在於查克拉系統作為信息備份的完整性。
經手太多具之後,蠍已經把流程優化到了極限。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如刻度,沒有分毫多餘。
赤紅色的寫輪眼光芒在並不明亮的艙室內格外顯眼。
來人倚在艙壁上。
蠍沒有多餘的興趣在那個人身上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已經完全習慣這樣的日子了嘛,蠍。」
帶土的語氣裡帶著似笑非笑的親近。
蠍繼續在石力的經絡系統中遊走,動作沒有一絲停頓。
招攬他加入曉的是小南。
佩恩的實力他認可。
至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深層領袖,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沒有義務回應這個人的招呼,也沒有興趣配合他那套裝神弄鬼的做派。
「這種東西,對於你而言,就算是永恆了嗎?」
這一次,那份親近變成了挑釁。
蠍拉開一卷封印捲軸,將處理完畢的屍體封入其中。墨跡在紙面上蔓延,記下新的收藏編號。
「你也想讓我把你的時間,固定在現在嗎。」
赤砂之蠍毫不客氣地回頂。
帶土低低地笑了一聲。
「永恆可不是這種會腐爛的東西。」
「也不是只存在於現在這麼狹隘的概念。包容了過去、現在和將來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永恆。
對此,蠍只有一個評價:「空口白話。」
「我會讓你見識到的,更完美的永恆是什麼。」
「魍魎,你知道吧。」
蠍覺得更加無趣了。他尋找過許多關於永恆的痕跡,魁魎算是其中之一。
「把那些石頭當成完美,你的眼界也不過如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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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宇智波。」
蠍不再留絲毫餘地,甚至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帶土沒有走,反而因為這份不屑笑了起來。
「當然。」他說,「永不磨滅的頑石什麼都不是,就像那個怪物愚蠢的千年帝國一樣。」
「永恆是因為美麗的東西,才擁有價值。是因為會讓人不舍、會惹人眷戀,才值得為它犧牲。」
「捨棄掉眼下的痛苦,然後,讓回憶和未來在永恆里停駐。」
寫輪眼在昏暗裡安靜地轉著。
「這才是你的藝術。不,這才是值得你投身的永恆。蠍。」
面前這個宇智波說出了一句勉強值得一聽的話。加上那份至今未曾露底的實力,至少證明他不算是一個膚淺到完全不值得理會的人物。
「你想要說什麼?」
於是蠍問起了帶土的來意。
而船艙外的卡多對此一無所知。
在他的時間觀感里,這段航程比預想的要漫長得多。船最終在海之國的大郎島靠岸,蠍從船艙里走出來,經過他身邊時腳步沒有片刻停留,徑直下了船。
佩恩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腦海之中:「任務情況。」
「三人逾期,已經懲罰完畢。」
「接下來的任務目標————」
「有一具傀儡要完成。我要在大郎島停留半個月。」
長門沉默了片刻。
對核心成員,他從不在非關鍵事務上過多干涉。
雨隱的忍者也好,收編的亡命之徒也好,足夠維持各個島嶼的日常運轉,只是現在的任務,還不是必須要蠍動手。
「可以。」
他又追了一條。
「不要越過界限。與聯合事務局的交手,是在十二月。」
「我對那邊沒有興趣。」蠍回答道。
但他停留的消息,依舊傳到了需要聽到這個消息的人耳朵里,甚至還附帶了其他內容。
「匯報最近的情況。」
這樣的命令如實傳達到了由良的身上。
他不知道前來告知消息的人是誰。即便以他的權限,也總是能夠查出對方所披著的那副面孔屬於什麼人。
但那是沒有意義的。
只要仔細核對就會發現,出現在面前的那副面孔,有極大概率在同一時間正在做另一件事。
不需要是傳說中擁有最高等級變身術的白絕,只要是個普通忍者就足以完成這種程度的偽裝。
由良不清楚蠍用潛腦操砂還控制著多少砂隱的忍者。
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唯一的一個。
甚至是否只有砂隱的忍者處於那個術的控制下,也是一個完全未知的情況。
他沒傻到直接以臥底的身份向接線人遞報告。
辦公桌上的紙張鋪了半桌,筆在指間來回移動。由良伏案書寫,姿態與任何一個加班的文職人員沒有區別。
我愛羅找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紅髮少年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來。他的目光在堆疊的文件上停了片刻,然後才開□。
「這些是什麼。」
「近期的報告,我愛羅大人。」由良抬起頭,「狀況頻發,海外的消息、各村的動向,我把材料匯總了一下,打算呈遞給風影大人。」
「辦公室向村子遞交情報有固定流程。」我愛羅說道。
砂隱辦公室有專門的文書人員負責整理每日簡報,有固定的加密渠道,也有統一的格式,用不著由良這樣的人物親自伏案。
「只是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而做出的一點思考。」
由良暫時放下了筆,以懇切的態度說道。
「進入五月以後,會有大量新面孔湧入事務局。草隱、湯隱、瀧隱————那些忍村的忍者會帶著各自的算盤和期待走進這棟大樓。」
「眼下各村辦公室的力量大體平衡。可新血加入之後,原本穩定的格局就會產生截然不同的變化。」
「木葉的優勢不會消失,但注意力一定會被分散。」
「對於村子而言,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我愛羅看著他:「這些機遇,只對村子而言嗎。」
由良說道:「個人在這樣的局勢下太過渺小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打算繼續完成手頭的報告。」
「馬基找你。」
由良便將桌面上的東西掩上,我愛羅平靜地提醒道:「收好會比較安全。」
「是我疏忽了。」
由良將那份報告放入桌角的小木盒中,合上蓋子,扣好搭扣。走出辦公室時,他反手將門帶上,又確認了門鎖確實落到位。
「茶之國大名死了。」
卡卡西難得返回了木葉本村,來到了火影辦公室,說明了這件事。
「還是死了啊。」被拉回來的修司感慨了一下,「他不是應該已經跟卡多商量好了嗎?」
能發信讓火之國大名把人撤走,大概率就是卡多雇的人有點本事。守護忍一輪突擊搞不定,大名命懸人手,不得不做出妥協。
做出妥協之後又被殺了,這中間的邏輯就有點意思了。
「商量好的結果是茶之國大名不僅人沒了,財物也被裝上船一併搶走。」卡卡西從懷裡抽出簡報放在辦公桌上,「倖存者是這麼說的。」
修司拿起來翻了翻,又放回去。
「那就還是走原來的流程。通緝,派人接管那琦和大渦,然後等大名聯絡處的人找個新大名出來。」
「這些倒沒什麼問題。」卡卡西在椅子上坐下,「大名聯絡處的代表們群情激憤,聲明各國打算共同制裁卡多,還要對曉重新禁運。
修司應了一聲,目光又往窗外飄。
「老師,你看到了嗎?這傢伙就是這種程度的專注力。這可是關乎一國君主的大事,他連多問一句的興致都沒有。」
被點名的水門從文件後抬起視線,還沒來得及接話,修司就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笑。
「多大的人了,找老師告狀。沒出息。」
水門把話題拉了回來:「修司的事暫且不提。卡卡西,應該還有別的情況吧。」
卡卡西這才說道:「當然有,為了保證禁運能夠切實落地,他們希望能夠像去年那樣,由忍者進行協查。」
「畢竟————」
「粗鄙的商人們沒有任何尊嚴和立場,只要有足夠的利潤,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們是這樣說的呢。」
卡卡西這才轉向修司:「開了這麼久會議,沒有通過的事情,大概要被他們藉助這一次機會完成了。」
修司卻走到了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比起他們借著這件事硬著身板來討兵,有另一件事更值得多想。」
「茶之國大名死亡這件事本身,到底是什麼情況?」
卡卡西回憶了一下任務報告。
「據倖存者說,卡多的船隊原本已經離港。按時間和航程推算,那時候應該已經離開了。但之後又回來,殺死大名,搶走了能搬走的財物。」
「也就是說,」修司說,「先確保自己的貨物安全離開,然後又折回來幹了票大的。
是這個意思嗎。」
「從初步調查來看,是這麼一回事沒錯。」
修司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窗邊。
「有什麼問題嗎?」水門問道。
「我在考慮卡多有多蠢,會做到這種程度,以及如果他沒有蠢到這種程度,那麼做這件事情的人會是誰。」修司說道。
卡卡西將簡報收好:「你認為殺人的不是卡多?」
「單就這件事情而言,他已經沒有必要做到最後一步。」
「多餘————」
修司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卡多這個人,他其實拿不太準。畢竟那是個能想出帶著一群浪人幹掉上忍再漁翁得利這種劇本的人物。
腦子到底好不好使,很難用常理去套。
說不定就是蠢到覺得殺了大名也沒人管呢。
說不定就是貪到連最後那點細軟都不肯放過。
這樣的人,可比忍界大部分的領袖難猜測多了。
「先通過雨隱的人摸一下卡多的情況。」他最終說道,「另外,看看能不能聯繫上長門。
「」
水門沉吟道:「長門————從他在海外的行為來看,不會在意一名商人殺了大名這種事」」
。
修司笑道:「當然不會在意,不管卡多是單純地坑蒙拐騙、能拿回去一大批低價貨物,還是真的殺了大名。」
「他都不會在意。」
「前者會更讓長門確認,大名都是沒有必要存在的傻子。」
「後者雖然是擅自行為,也不至於真有什麼事情。」
「只是這種殺死人的方式,多少讓我有一點想法。」
「多少試試看,反正沒什麼損失。」
「說不定會得到一些有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