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手留下

  第119章 手留下

  李昂沒有多要,因為刀口舔血的冒險者通常不會存太多的錢。

  而五枚金幣,剛好是這種級別的冒險小隊所能承受的極限。

  「我——我。」

  巴魯克看了眼因被點名而正偷偷擦拭嘴角的安娜,又看了眼面前這位惡魔牧師。

  他心裡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往肚子裡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沒辦法,他只能認栽。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要是賴帳,他們「磨刀石」小隊以後怕是連像樣的任務都接不到。

  「好——我給!」巴魯克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顫巍巍地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向著腰間的錢袋探去。

  然而,當他的手摸到錢袋的瞬間,表情頓時僵住了。

  他急忙將錢袋一把扯下,放到面前,眼中的恐懼甚至比看見李昂時更劇烈。

  隨著錢袋被匆忙解開,李昂皺眉,也跟著俯身望去。

  只見那錢袋裡空空如也。

  不,準確地說,是僅有一張紙牌。

  巴魯克不信邪地將紙牌拿了出來。

  那是一張紅桃Q。

  紙牌的背面,還畫著一個提夫林的簡陋鬼臉。

  「錢呢?我的錢呢!!」

  巴魯克發了瘋般將手中乾癟的錢袋,反覆地翻來翻去,但除了幾縷灰塵,什麼也沒有。

  可他明明記得,在上來之前檢查過的啊。

  作為隊長,每次冒險結束前,清點小隊財產幾乎已成為他的本能。

  「一定是酒館裡的人偷的!一定是!」巴魯克猛地抬頭,目光掠過人群,匆忙地搜索著。

  李昂看著巴魯克這副模樣,眉頭越皺越深。

  他不確定這貨是不是在演戲。

  如果是,那他覺得對方去深水城的大劇院工作絕對比當冒險者更有前途。

  不過,演戲也好,真丟了也罷,李昂都不會就這樣放過對方。

  坦帕斯曾有言:欺人者人恆欺之。

  他李昂雖是個善良本分、以德服人的牧師,但他還有個不為人知的小愛好。

  那就是喜歡將那些欺軟怕硬、不可一世之人,狠狠踩在腳下。

  可惜眼下沒有【留影之鏡】。

  要是可以一邊踩著對方,一邊在對方眼前回放著當時仗勢欺人時的嘴臉,那就更爽了。

  「沒錢嗎?」

  李昂淡漠地盯著巴魯克,眼神微眯,手腕一抖,一把漆黑的小刀出現在手中。

  「沒錢的話就用身體部位來賠償吧。」

  看著漆黑的刀鋒逼近,巴魯克被嚇得冷汗直流,瘋狂地為自己辯解:「不是!不是的!錢是被人偷了!你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找出來!」

  說著,他無力地看向周圍,似乎是想從周圍的酒客那裡尋求關於小偷的線索。

  但回應他的,只有看戲與嘲笑。

  顯然,就算是以「憐憫」著稱、遵守【奉獻之誓】的聖武士也不會去同情這樣一個下作的人。

  眼見李昂越來越近。

  絕望之中,巴魯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等等!我還有個這個!它一定值五金幣!」

  一邊說著,他一邊瘋魔似地將手伸到了領子口後方的夾層。

  手忙腳亂了半天,他才從其中掏出一個被油布包裹著的小物件,哆哆嗦嗦地遞到了李昂的面前。

  李昂面無表情,伸手接過。

  掀開油布,裡面是一個深紅色的骰子。

  沒有面板浮現,所以不是魔法物品。

  骰子似乎是用紅寶石的原礦打磨而成,由於沒經過拋光,所以並沒有寶石應有的光澤。

  做工還算湊合,但遠遠達不到精細的程度。

  如果非要說這骰子有什麼特別的,那就是骰子「6」點的那一面,被一隻伸出六條觸手的眼魔圖案所取代。

  還沒等李昂估算價值。

  一聲憤怒的低喝,突然自一旁的地上傳來。

  「那不是老三的嗎?!」

  李昂循聲望去,只見那名剛剛試圖偷襲、此刻正拖著枯萎手臂躺在地上的盜賊,正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骰子。

  「這是——這不就是咱們在地宮二層,老三拼了命從那個眼魔殭屍身上摸到的嗎?」

  「當時老三為了斷後死了,你不是說這個骰子掉進岩漿里了嗎!」

  「你——你竟然一直藏在身上?」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譁然。

  酒客們看巴魯克的眼神都變了,如果說剛剛只是嫌棄他又菜又愛欺負人,那麼現在,則是徹底鄙視他的人格。

  就連李昂也愣了片刻,他把玩著骰子,眼神微眯。

  沒想到要個賠償,還有這麼狗血的故事看。

  「我沒有——這是老三的遺物,我只是————」

  巴魯克臉色慘白,想要解釋,卻只能發出胡言亂語。

  而那個小弟則憤恨地看向他,仿佛在悔恨自己剛剛瞎了眼,竟會為這樣的人報仇。

  不過這些都不關李昂的事,他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巴魯克。

  「行了,這骰子不錯。咱們的帳兩清了。」

  說罷,他便毫不客氣地將骰子收進了兜里。

  聽到李昂的話,巴魯克身子一松,瞬間癱坐在地。

  雖然在深水城的名聲臭了,但起碼命保住了。

  要不——以後去無冬城發展?聽說那邊的領主正在大力招攬人才。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沉悶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你們的帳清了,現在該算算我們的帳了。」

  只見杜爾南不知何時,已經扛著巨劍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冷漠地掃過巴魯克,最終定格在那名手臂枯槁的盜賊身上。

  「你壞了規矩,用了匕首。」

  「留下拿武器的手,然後滾。」杜爾南的聲音平靜,就像是在問候天氣:「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那名盜賊小弟渾身一顫,眼中滿是絕望。

  手臂雖然枯萎了,但畢竟還連在身上,以後說不定能治好。

  他剛想開口求饒,卻只聽耳邊「蹭」的一聲脆響。

  巴魯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大步走向那個盜賊。

  在盜賊小弟驚恐的目光中,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咔嚓!」

  盜賊小弟那條早已壞死的小臂,瞬間被齊根斬斷。

  切口處沒有流血,只有乾癟壞死的肌肉與骨骼。

  但即便如此,斷骨之痛,依舊讓盜賊發出了慘叫。

  「手留下了。」巴魯克面無表情地收劍入鞘。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那個為他復仇的盜賊。

  只是匆匆帶著剩下幾名還願意跟著他的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館。

  李昂看著這一幕,眉毛一挑。

  夠狠,也夠人渣。

  不過下次再遇見,最好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將他徹底「教化」一下吧。

  而杜爾南,只是瞥了眼地上的枯臂,彎腰將其撿起,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眼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