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達的話還未說完,太子趙甘霖驟然變了臉色,抬腳就要往隊伍前方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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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才剛邁出幾步,一隻看似纖細、卻力道十足的小手驟然伸出,一把將他死死拽住!
「詩詩,你放手!」 趙甘霖語氣急切,滿是戾氣,「孤去找那潘偉!此事與你無關,你乖乖待在這裡,孤今日定要廢了那歹人!」
溫亦詩輕輕搖頭,語氣沉穩安撫:「太子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的身手你再清楚不過,尋常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何來被人非禮一說?你別胡思亂想,切莫聽信王志達的片面之詞。」
一旁的王志達連忙縮了縮脖子,急急辯解:「我可沒有說謊!那潘偉特意在林子裡堵住郡主!
若他沒有齷齪心思,荒林之中孤男寡女,為何故意攔著郡主套近乎?
好在郡主身手卓絕,自保有餘。若是換做尋常柔弱女子,今日定然要被他得逞!
他如今被郡主打得重傷癱瘓、生活不能自理,完全是咎由自取,活該!」
趙甘霖垂眸望著身前的小姑娘,眼底怒火未消,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詩詩,當真是你動的手?真的將他打得無法動彈?」
溫亦詩被他這緊張較真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太子哥哥,我說的句句屬實,你怎麼反倒不信我?我的本事你素來知曉。先前我腳受了傷,如今早已徹底養好。
你既已趕來,萬事都可慢慢商議,切莫衝動行事。眼下若是當眾撕破臉面,只會打亂我們後續所有計劃,得不償失!」
趙甘霖聞言,深吸兩口氣壓下心頭怒火。他左右掃視一圈,此處只有他們幾人守在馬車旁,並無旁人窺探,這才稍稍安定心神。
他望著溫亦詩,語氣滿是心疼與自責:「詩詩,是你受委屈了。
走吧,隨孤一同生火做飯,你好好跟孤說說,這幾日一路奔波,你過得如何?那日暴雨傾盆,你可有淋到雨?
你跟著這支隊伍日夜顛簸、風餐露宿,可曾睡過一頓安穩覺?孤這幾日日夜難安、食不下咽,滿心滿眼都是擔心你受委屈。
孤早知路途艱險,本不該讓你跟著出來受苦。可你已然隨隊遠行,還遇上這般糟心事,孤心中實在愧疚難當。
此番出來歷練,是孤連累了你,讓你這般無辜遭罪。」
溫亦詩連忙搖頭,柔聲勸慰:「太子哥哥切莫這般說。是我心甘情願追隨你、幫你分憂。此番我主動跟著潘家隊伍,也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放心不下王志達與周筆暢,二人雖是辦事穩妥,可若是一路隨行出了差錯,我回去又該如何向他們的家人交代?
我執意跟著隊伍,真正的目的,是追回那些被私運出去的金銀。這些錢財,盡數屬於大晉。
依我觀察,這批財物大概率是要秘密運往高麗。而且我敢斷定,此事絕非高麗朝廷授意。
大晉與高麗素來是友邦,若是高麗朝廷知曉此事,必然會第一時間傳信告知我們,絕不敢私下截留大晉的金銀財物。」
趙甘霖神色驟然凝重,沉吟片刻,看向溫亦詩:「詩詩,你的意思是,我們順藤摸瓜,查清這批金銀的最終去向?」
「沒錯!」 溫亦詩眼神堅定,「我必須查清這些金銀被運往何處、究竟有多少。
若是錢財已然被揮霍一空,那便無可奈何。可若是能盡數追回,就必須悉數帶回大晉、歸還朝廷!
如今大晉百姓大多日子清貧,若是朝廷能多出這筆巨款,便可興修水利、完善民生、體恤百姓,皆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若是這批錢財白白流失,日後朝廷急需用度之時,便會捉襟見肘。到那時,寒門子弟無錢求學、百姓度日艱難,何其可惜?
我心中一直有個念想,若是能追回這批金銀,朝廷便可廣建私塾,讓尋常百姓家的孩子免費入學。
哪怕只是讀滿三年書,識得文字、通曉算術、明白事理,百姓子弟的格局與素養,也會截然不同!」
趙甘霖靜靜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小姑娘。
此刻的她眼眸發亮、神采熠熠,眼底藏著少年意氣與家國胸襟,讓他滿心皆是欣賞、驕傲與難言的動容。
他由衷讚嘆:「詩詩,你這想法實在太過通透周全!
朝廷出資興建公立私塾,讓寒門學子免費讀書,三年啟蒙足以讓尋常孩童識字明理、知禮懂數,足以改變無數底層百姓的命運。
詩詩,這般利民良策,你是如何想到的?細細說與孤聽聽。」
溫亦詩守在灶台邊,慢慢攪動鍋里燉煮的肉粥,眉眼溫柔,緩緩開口:「太子哥哥,此前我們途經一座小鎮,我親眼目睹一樁憾事。
幾個從未讀過書的稚童,懵懂無知,替雜貨鋪忙活一整天,最後竟只換來區區一個銅板。
他們目不識丁、不懂算計、不明事理,被人肆意欺壓矇騙,模樣實在可憐。我看著心中不忍。
若是孩童自幼讀書啟蒙,知對錯、明事理、識算數,便不會這般愚昧可欺。
我的想法很簡單,待我們追回幽州府流失的這批金銀,回京之後便與陛下細細籌謀,將這筆錢財撥付各地,廣設公立私塾,普惠寒門子弟。
無需學子寒窗苦讀十數載,只需一年至三年的啟蒙課業,便能讓孩童識字辨物、通曉基礎算術、明辨是非善惡。
長此以往,大晉百姓的整體素養必然穩步提升,朝野民風也會愈發清正明朗。
我深知讀書的益處,從前我未曾入學時,只會打獵謀生、自顧溫飽,眼界狹隘。
可自從入京,隨你入國子監求學,習得學識、開闊眼界,我的心境、格局與行事,才徹底煥然一新。」
趙甘霖望著她明媚的眉眼,唇角揚起溫柔笑意:「詩詩,你當真是孤失而復得、世間無雙的珍寶!
對了詩詩,你看這是什麼?」
話音落下,趙甘霖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層層打開,裡面靜靜躺著那隻當初溫亦詩遺失的靴子。
溫亦詩見狀,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又羞又窘:「太子哥哥!這舊靴你還留著作甚?為何不直接丟掉?」
趙甘霖笑著將靴子重新用油紙仔細包好,小心翼翼揣回懷中,目光認真而鄭重:「你是孤失而復得的珍寶,此生絕不能丟。
從今往後,孤再也不會犯下從前的過錯,往後無論去往何處,必定將你帶在身邊,護你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