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看了一眼自家兒子，忍不住快步上前，和三寶一起抱住了趙甘霖。
趙甘霖臉上手上沾著不少黑灰，不敢伸手回抱娘親與妹妹，生怕弄髒她們。
「娘親，三寶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們。
我徵得外祖母同意後，特意帶人趕來接應。
我怕你們在柔然的事一時處理不完，外祖母一心盼著全家團圓過年，我不想讓她老人家的心愿落空。」
柳青青心頭一暖，笑著開口。
「傻孩子，我們也惦記著回家陪外祖母過年。
所以阿拓的事還沒徹底收尾，我們就急著動身返程，沒想到半路還是遇上了這場暴風雪。」
「這場風雪眼看就要停了，就算今日不停，明日也必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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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風雪一停，我們便能繼續趕路。頂多走得慢些，也得往家趕，不然誰也說不準何時才能趕回西梁。」
「對了大寶，外祖母近來身子可好？肯定日日惦記我們吧？家裡大小事務都託付給她，也不知如今光景如何。」
趙甘霖眉眼發亮，滿心歡喜回話。
「娘親放心，外祖母一切安好。家裡有小豆子姨母和戰二叔幫著打理，事事穩妥。
況且您忘了，咱家最聰明能幹的四寶也在家幫襯外祖母，絕對不會出半點差錯。」
「還有詩詩也日日陪著外祖母、操持家事，如今極得外祖母喜愛。
外祖母總說，詩詩眉眼性子，像極了娘親年輕的時候，乖巧又可愛。」
柳青青看著已然長成的大兒子，聽聞他提起未婚妻溫亦詩時，滿眼溫柔繾綣，心中滿是欣慰。
兒子轉眼長大，過了年，他和詩詩便都十六歲，轉眼便是成親的年紀。
「既然你來了，那我們便安心等著風雪散去，即刻啟程歸家。」
「對了，你此次帶了多少人手？如今都安置在何處？可有穩妥地方避險？」
趙甘霖如實回道：「娘親，隊伍還有些要事，暫時都留在山下村落里，沒能一同過來。」
三寶聞言好奇眨眼：「什麼事能讓隨行官兵留在村子裡？
大哥你素來不愛說閒話，今日肯細說，想必是要緊事吧？快講來聽聽。」
趙甘霖微微頷首，緩緩道來。
「確實是一樁難事。牛欄村裡有戶人家欠債無力償還，逼得家裡十六歲的小姑娘，被迫嫁去別家給病重男子沖喜抵債。」
一旁的楚大強當即瞪眼，語氣不平。
「呵！生了病便好好醫治，搞什麼沖喜之說？區區沖喜，豈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簡直荒唐！」
趙天縱坐在一旁，神色一陣變幻。他看向自家老丈人，二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這話雖糙，理卻不假，可世間當真有沖喜續命成功的先例。」
趙甘霖皺著眉，繼續說道：「續命雖是真的，卻算不上圓滿。
那男子今年已有四五十歲，小姑娘才十六歲，實打實的老夫少妻，太過委屈小姑娘。」
趙天縱連連搖頭，心生不忍。
「這哪裡是沖喜，分明是借著規矩強娶幼妻。
若是那男子病根難除、不幸離世，這小小年紀的姑娘，豈不是要白白守寡一生？」
柳青青跟著搖頭，滿心不贊同。
「都如今世道了，竟還有這般愚昧習俗。有病治病才是正理，爹你身為神醫，最懂醫理。等風雪停了，我們便去一趟，治好那男子的病。」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實在無力償還，我贈他們一批優良糧種，來年好好耕種售賣，自然能還清債務，何必委屈一個孩子？」
趙天縱附和點頭。
「青青說得通透。我們屆時先查清他家欠債數額，直接替他結清，算作官府借墊。
待來年收成，讓他勞作歸償，絕不叫他不勞而獲，也絕不任由百姓被欺壓。
能幫一戶是一戶，我們力所能及，不必見苦不救。」
柳青青輕聲道：「道理是這個理，只是這般荒唐的沖喜習俗，實在不公。
小小年紀的姑娘，匹配中年男子，太過委屈。」
趙天縱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打趣：「青青，那你說說，你我二人年歲相差可大？」
柳青青白了他一眼：「陛下，你無事總往自己身上套什麼道理？」
趙天縱委屈撇嘴：「我就是忽然不自信了。你年輕貌美，我年歲漸長、模樣顯老，難免擔心你心裡看不上我。」
柳青青被他氣笑：「呵，我早就看不上陛下，快正經說事。」
趙天縱臉色瞬間一慌：「青青朕哪裡做得不好，你只管說，朕立刻就改！」
柳青青噗嗤笑出聲，屋裡孩子們也跟著哈哈大笑。
趙天縱摸了摸鼻尖，故作嚴肅：「不准笑！此事極為嚴肅，若是你們娘親真看不上朕，你們可都要成沒娘疼的孩子了。」
三寶笑著接話：「父皇，若是娘親不要您，我們全都跟著娘親走，您可要落得妻離子散！」
趙天縱氣急輕嘆：「果然你們這群孩子都靠不住！還是岳父靠譜，定然會站在朕這邊！」
楚大強大笑出聲：「那是自然！我的好女婿，我自然向著你。
只不過陛下你也知曉，家裡向來是你岳母做主。若是青青真惱了你，我也只能聽你岳母的，想幫你也是有心無力啊。」
趙天縱無奈瞥他一眼：「岳父，方才大寶送來新鮮的羊，小婿本想著烤幾串肉串孝敬您。
既然如此，這肉串還是留給青青獨自享用吧。」
楚大強臉色瞬間一變，連忙湊上前。
「哎別啊——我的好女婿！閨女是親的，女婿更是最親的！
說起烤肉串，老夫可是一把好手，撒上秘制細料，噴香入味！」
「當真？」 趙天縱眉眼帶笑，「那便勞煩岳父，咱倆一起烤肉，小婿也見識下岳父的手藝。」
翁婿二人說說笑笑，一同起身去忙活烤肉。
柳青青看著二人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們祖父真是雞賊，為了一口吃食，連親閨女都能暫且拋在腦後。」
屋外暴風雪依舊呼嘯肆虐，屋內客棧大堂爐火正旺，煙火溫熱。
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柳青青、三寶、楚大強圍坐在爐邊，吃得滿嘴留香。
趙天縱和趙甘霖父子忙著烤肉，煙火熏得兩人滿臉黑灰，活像兩隻黑臉狼。
滿室歡聲笑語，暖意融融。片刻後，柳青青拿起一串烤好的肉串，走到夫君身前遞過去，溫柔開口。
「夫君，嘗嘗味道極好。」
趙天縱咧嘴一笑，一口擼下整串肉，滿心歡喜。
「還是青青親手遞的肉串，最是美味。」
柳青青又拿了一串遞給大兒子趙甘霖。
趙甘霖眉眼溫柔：「還是娘親疼我，娘親選的肉串味道最好！」
柳青青笑了∶「呵呵，你們父子慣會哄我開心，真好！好期待回家跟娘親團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