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公主回京(二合一)

  第127章 公主回京(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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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州城。

  沈千鈞看到手中字條,心中一驚,連忙轉身站到昭寧公主面前,將手中字條展開給她看。

  昭寧公主只看了一眼,面色便凝重起來。

  「刺史府危————這是何意?」

  沈千鈞確定昭寧公主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便將紙條塞進嘴中吞下去,回道:「對方給出提醒,很可能是想幫我們。就算不確定對方是誰,貿然去刺史府也很危險。」

  昭寧公主沉默片刻,抬頭望向長街盡頭那座刺史府,心中生出幾分後怕。

  只差百丈距離,如果紙條上的提醒是真的,那她踏入刺史府的那一刻,就是殞命之時o

  「走!換個地方。」昭寧公主當機立斷,轉身走向另一邊的街道,腳步略微驚慌,驚慌中卻有一份堅定。

  沈千鈞連忙跟上:「殿下,屬下去找那個送字條的人,看看對方是誰。」

  昭寧公主沒有立即答應,她很清楚,這張字條能送到她手上,說明暗中有人在幫她。

  她用眼角餘光觀察四周,道:「不用,我們找個地方落腳,對方自然會來相見。」

  微風起。

  夜色漸濃。

  昭寧公主一行在城中一處偏僻客棧落腳。

  沈千鈞和公主府侍衛守在門外,保持著高度警惕。

  他們都扔掉甲衣,只穿常服,這樣做是為了隱藏行蹤,但也讓他們的戰力大減。

  戌時一刻,一人來到房門前。

  沈千鈞伸手按住刀柄,沉聲問道:「何人?」

  「東臨陸淵座下弟子,王鵬旭。」來人報出名號。

  沈千鈞一聽是陸淵的人,頓時面露喜色,連忙打開門,進屋稟報:「殿下,是陸先生的人。」

  「快請進來。」昭寧公主招手將人請進房中。

  王鵬旭卻沒有進門,而是低聲回了一句:「此地不安全,青瓦巷第三座院子,門前掛了燈籠,王某在那裡等候。亥時不到,王某便會離去。」

  說完這句,王鵬旭便徑直離去。

  半個時辰後。

  昭寧公主一行按照王鵬旭留的地址,來到城南青瓦巷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

  院門打開,將一行人迎入院中。

  「在下王鵬旭,奉家師之命,在此恭候殿下。」王鵬旭拱手行禮。

  昭寧公主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審視:「你是陸先生的弟子?」

  「正是。」王鵬旭側身引路,「殿下請進,此地安全,殿下可放心休整。」

  昭寧公主邁步入院,環顧四周。

  這宅院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隱蔽,前後兩道門,院中還有一口水井,若前門被堵住,也可從後門逃脫。

  「陸先生如何知道本宮會去刺史府?」昭寧公主露出疑惑表情。

  王鵬旭微微一笑:「家師只說,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必能安然抵達寧州城。至於殿下為何會去刺史府,是因為————這是殿下能選的最穩妥的路,前提是寧州刺史沒問題。」

  昭寧公主眸光微動。

  前來寧州刺史府求助,確實是她最佳選擇。

  正常情況下,只要進了刺史府,她就安全了。

  除非寧州刺史有問題。

  「多謝。」昭寧公主原本身份尊貴,極少會說謝字,現在卻對一個地位並不高的人說謝,心胸確實寬廣。

  王鵬旭抱拳道:「殿下不必謝我,家師吩咐,只需護殿下周全,其餘不必多言。」

  昭寧公主看著他,忽然問:「陸先生可還有其他交代?」

  王鵬旭沉默片刻,答道:「家師說,殿下若想平安回京,須得聽在下安排。」

  「如何安排?」

  「殿下需要在此地等候三天,待在下安排好之後,自會來通知殿下。」王鵬旭沒有明說。

  昭寧公主略作思忖,轉而問道:「上京局勢如何?本宮遇險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回上京了吧?」

  王鵬旭頷首:「上京傳來的最新消息,陛下已經八百里加急命秦統領派人前來尋找殿下。如果殿下想要等秦統領的人馬,也可以在此地等上幾天。預計秦統領的人五六天就能到。」

  昭寧公主接著又問:「還有別的消息嗎?」

  王鵬旭垂首回道:「溫恭良被軟禁宮中。」

  昭寧公主聽到這話,頓時緊張起來,趕忙追問:「怎麼回事?恩師為何被軟禁?」

  關於溫恭良被軟禁的原因,這恐怕是大胤朝里最不能宣揚的秘密之一。

  真正知道其中緣故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

  陸淵依靠《命書》的額外信息,猜到了大概原因。

  但這些信息,絕對不能向外透露。

  一旦傳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因此,王鵬旭也不知道。

  他垂首回道:「不知原因,只知溫恭良進宮面聖,求陛下營救公主,進了宮門便沒有再出來。」

  昭寧公主腦袋裡嗡嗡作響。

  她參與奪嫡的這些年,做過的事情很多。

  如果她的母后要降罪,肯定能找出理由。

  特別是她的恩師溫恭良,隨便治一個挑唆公主的罪名,就足夠死一萬遍。

  她很清楚,一旦她的恩師被軟禁宮中,除了她趕回去之外,這世上沒有人能救。

  她握了握拳,要求道:「我要立即回京,越快越好。」

  王鵬旭神情平靜,回道:「師父果然料事如神。」

  昭寧公主皺了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在下來寧州之前,師父說過,殿下一旦得知溫公之事,必定心急如焚,要趕回上京。」王鵬旭語氣平靜的回道。

  「所以你能幫我的,對嗎?」昭寧公主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確實可以,但公主隨從人數太多,想要安全回京,必須分成三隊。藏身於商會的車隊中。」王鵬旭給出了方案。

  「可以,分成多少隊都可以,我要馬上回去,最快的車隊什麼時候能走?」昭寧公主趕忙追問。

  王鵬旭眼中露出智珠在握的目光,回道:「師父早有安排,所以有一支昨日要走的車隊,多留了半天。如果公主要走,明日清晨就能隨車隊離開。如果明日不走,得等三天。」

  昭寧公主當即決定:「我今晚就走。」

  王鵬旭看向她身後的隨從,伸出兩根手指:「只能兩人。」

  昭寧公主回頭看向身後的隨從。

  這些隨從跟她從公主府出來,一路上已經死傷大半,如今只剩六人。

  公主府侍衛統領聽了,皺眉提醒:「殿下,此人是否能信?」

  昭寧公主抬手說道:「本宮信得過陸先生。」

  其實,她也沒有其他選擇。

  況且,陸淵沒有害她的理由,相較之下,寧州刺史出現問題的概率更大。

  侍衛統領思索片刻,提議道:「屬下有個想法,殿下隨此人的車隊離去。屬下前去刺史府求助,然後帶刺史府的府兵去接應殿下。」

  王鵬旭聽到他這個提議,皺了皺眉,插話道:「寧州刺史有問題,你這麼做,相當於把我們商會的車隊也賣了。算了,你們自己想辦法吧,在下就不奉陪了。此地還是安全

  的,三天內不會有問題。」

  他說完就邁步往外走。

  昭寧公主連忙開口挽留:「等一下,本宮絕對相信陸先生。」

  侍衛統領插話道:「殿下,不能把您的命交給外人。」

  王鵬旭揮揮手說道:「師父說了,若公主不願配合,那便讓公主在寧州等秦統領的人。差別也就是回京慢些,公主也能更放心,免得互相猜忌,橫生枝節。」

  昭寧公主聽明白了陸淵的立場。

  陸淵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可以救她,但她必須服從安排,如果她不肯服從,那就自求多福。

  昭寧公主現在只想快點回到上京,晚三五天,她的恩師可能就沒了。

  所以她當即決定:「好,本宮一切聽從先生安排,選誰同行,也聽先生的。」

  王鵬旭轉身掃視他們一眼,伸手示意沈千鈞,道:「如果殿下考慮好了,就請殿下和沈長史隨我走,其他人留下。」

  昭寧公主一聽要帶走沈千鈞,心就放下來了。

  沈千鈞和陸淵有交情,既然王鵬旭要帶走沈千鈞,說明有辦法保他的命。

  「好,本宮與沈長史隨你走。」昭寧公主頷首答應。

  「殿下————」侍衛統領有些擔憂。

  王鵬旭看了這名侍衛統領一眼,給他出了個主意:「既然侍衛大人不放心,非要去刺史府,我倒是有個主意。不如你找個人假扮公主,明日午時去刺史府求助,若是刺史忠心,你再帶刺史來護駕,如何?」

  侍衛統領略作思忖,當即答應:「這個辦法可以。殿下放心,若刺史沒有問題,屬下最多半日,便帶人前去護駕。」

  計議定下。

  王鵬旭帶著昭寧公主和沈千鈞離開青瓦巷,與車隊匯合。

  清晨,車隊離開寧州城。

  午時的時候。

  王鵬旭又帶著昭寧公主和沈千鈞脫離車隊,登上了一艘漕船,順流而下。

  「為何脫離車隊?走水路要比陸路慢許多。」昭寧公主有些疑惑。

  「這是殿下非要橫生枝節的結果,你那位侍衛統領去了刺史府,必定暴露我們的位置。商會的車隊,算是給你那個蠢貨統領賣了。若是車隊有什麼損失,師父會找你算清楚這筆帳的。」王鵬旭沒有給她好臉色。

  昭寧公主皺了皺眉,問道:「先生就這般篤定寧州刺史有問題?若有實證,為何昨夜不與我明說?」

  「不需要實證,我也沒有實證,但師父說了刺史有問題,他就肯定有問題。」

  王鵬旭勾了勾嘴角,嗤笑道:「別怪我出言不遜,實話說,你們想招攬師父,但又處處自作聰明。實話告訴你,在師父眼裡,你們這種自作聰明的樣子,蠢得就像頭豬。

  「我跟了師父三十年,師父做的決定從來沒有錯過。師父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別人問他為什麼。

  「師父不願意輔佐你,不是因為你們弱,而是因為你們不聽話。」

  昭寧公主聽完,頓時愣住。

  她皺眉問道:「你故意讓我的侍衛統領去刺史府的?」

  王鵬旭目光冰冷的回答:「對,不聽話的手下,留在身邊遲早會出事,再忠心也沒用。我這是幫殿下剪除身邊的蠢人。還是那句話,如果殿下不滿意師父的決定,可以自行離去,我絕對不攔。」

  昭寧公主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後說道:「本宮只求儘快回到上京,一切聽從先生安

  排。」

  王鵬旭轉身要走,昭寧公主遲疑一下,說道:「若有寧州的消息,還請閣下告知一聲。」

  三個時辰後。

  夕陽西下。

  王鵬旭來到昭寧公主的艙房,說道:「寧州城那邊來消息了,刺史府有賊人闖入,刺史下令誅殺,賊人被亂箭射死。」

  昭寧公主聽到這個消息,渾身開始發抖。

  消息里的「賊人」,分明說的就是她那群侍衛。

  若是她去了刺史府,那被亂箭射死的人裡面,就會多她一個。

  昭寧公主起身,端端正正的福了福,感激道:「多謝陸先生相救,昭寧銘記於心。」

  三日後。

  商船出了寧州地界。

  王鵬旭安排商船靠岸,帶著昭寧公主和沈千鈞轉為陸路,騎馬回京。

  坤聖四年十二月。

  上京城,梧桐苑。

  陸淵負手立於院中,看著風吹落葉,想著有些人也該回到上京了。

  恰在這時,管家匆匆而來,躬身稟報:「家主,二爺回來了。」

  陸淵眸光微動:「讓他進來。」

  片刻後,王鵬旭大步流星地進來,單膝跪地:「師父,幸不辱命,公主殿下已到城外,沈千鈞也活著。」

  陸淵微微頷首:「起來吧。人呢?」

  「按照師父吩咐,安排在城外一處別院中,未曾進城。」王鵬旭起身答道。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望向皇宮的方向。

  那裡,紅牆黃瓦,巍峨壯麗,卻不知困住了多少人。

  城外別院。

  昭寧公主風塵僕僕回到上京,在別院裡沐浴更衣,洗去一身浮華,終於又像個公主了。

  經歷了這一場劫難,她的心境仿佛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

  她此刻很著急,想要快些進宮見她的母后。

  只是,這一路上她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質疑陸淵的安排。

  所以她在別院等著,一直等到午後。

  陸淵終於出現在院門口。

  昭寧公主趕忙迎上去:「昭寧見過先生。」

  她身為公主,原本是不需要向一介布衣行禮的,但她甘願紆尊降貴,只因有事求人。

  「老師是否還被軟禁宮中?」她主動詢問。

  「對,據宮裡的消息,溫老被軟禁在偏殿中,每日有人送飯,卻不准任何人探視。已經一月有餘。」陸淵頷首回答。

  昭寧公主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追問道:「先生可知是何原因?」

  「這個問題,殿下應該問自己吧?」陸淵早就猜到原因,但不會說出來。

  昭寧公主想起五年前的事。

  當時,溫恭良辭去欽天監監正之位,她向母后求懇,請他入公主府為少師。

  那一年,她十五歲。

  當時,溫恭良看著她,說:「殿下,您可知道,老臣為何願意入公主府?」

  她搖頭。

  溫恭良笑了笑,那笑容中透著幾分深意:「因為老臣在星晷上,看到了一棵樹,一隻神鳥落於樹梢上,口吐人言:老先生,你冷不冷?」

  神鳥說的這句話,正是她六歲時,在承德殿前,將暖手爐遞給溫恭良時說的那句。

  她記得這句話,但不懂其中含義。

  如今,她懂了。

  老師為她,欺君五年。

  如今事發,母后如何能饒他?

  「我要進宮。」她霍然起身。

  陸淵開口叫住她:「你想好了嗎?你進宮未必能救他————」

  「我若此時不進宮,老師就真的沒命了!」昭寧公主聲音顫抖,「他為我做了那麼多,我若連求情都不敢,還算個人嗎?」

  昭寧公主大步跑出門去。

  陸淵沒有再攔她,看著她的背影遠去,衣帶飛舞,跑向的卻是權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