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月食,改命,因果

  第117章 月食,改命,因果

  上京,梧桐苑。

  月色如洗,銀輝傾灑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層朦朧的霜白。

  今夜本是月圓良宵,然而天象驟變,一輪玉盤漸漸被暗影吞噬,原本清冷的月華轉為詭譎的暗紅,仿佛蒼穹睜開了一隻泣血的眼眸。

  陸淵剛回到梧桐苑,便發現天象有異,登上樓閣夜觀天象。

  天上的圓月逐漸消失,赫然是月食天象,陸淵感覺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思忖片刻,陸淵打開識海中的《命書》。

  隨著月輪完全陷入黑暗,《命書》豁然展開,原本記載著香菱命格的那一頁,墨跡竟如游龍般遊走重組。

  片刻後,新的字跡顯現,筆鋒凌厲而透著生機。

  【冊中人:香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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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格:藥香吸收、靈種生息】

  【靈種生息:枯木逢春、百脈相生。天植靈種,生生不息。】

  陸淵看到《命書》的變化,面露驚喜之色。

  月食之夜,天命更易,這明顯不是偶然。

  用《命書》推衍香菱命運時,其中一段提到過:坤聖四年八月,香菱的恩師自損壽元,為她更改命星,恢復經脈生機。

  現在就是坤聖四年八月。

  也就是說,慈英道姑是預測到了今夜的月食天象,藉助天象來為香菱更改命星。

  而香菱新增了一個命格,這明顯是一個恢復身體和生機的命格。

  這樣一來,香菱的身體會慢慢好轉。

  只需要拿到《補天經》就能幫她重新修行。

  想到這些,陸淵嘴角不由得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靈種生息】是個不錯的命格,陸淵看一眼剩餘的道韻,不算多,不能亂用,但拓印命格還是夠的。

  陸淵當即消耗一縷道韻,凝聚出一支無形的筆,將【靈種生息】,拓印成自己的命格。

  命格成型,這樣一來,陸淵便有了七個命格,【藥香吸收】【武痴】【劍心】【過目不忘】【蛇語】【金剛軀】【靈種生息】。

  命格數量已經很多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不能拓印的情況。

  不確定命格數量有沒有上限。

  就算有上限,也等達到上限再說。

  正思索的時候,一陣幽香悄然襲來,不是花香,亦非脂粉俗氣,而是一種混合了蘭草與夜露的清冷氣息,瞬間驅散了夜晚的清冷。

  「先生觀星如此入神,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紅蝶的聲音甜糯而帶著幾分嬌柔,如絲絨般滑過耳畔。

  她走到陸淵身後,身上披著一襲輕紗,月光下肌膚勝雪,眉眼間流轉著百媚叢生的風情。

  她從背後抱上來,雙手不規矩的動來動去。

  陸淵合上《命書》,將她拉到身前:「不是讓你去西廂房休息嗎?」

  紅蝶眼波流轉,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上前一步,縴手輕輕搭在陸淵肩頭,指尖輕柔的向胸前划動:「夜涼如水,先生獨自一人,難道不覺得冷清麼?奴家怕先生寂寞,特來暖床。」

  「不需要。」陸淵丟開她的手,轉身往寢閣走。

  「真是無情,我還帶來了另一個消息,一個價值很多萬兩的消息。」紅蝶跟上去,話說到一半停住,故意吊胃口,就是不說是什麼消息。

  「什麼消息?」陸淵皺眉追問。

  「我偏不說,除非————」

  她抓著陸淵的雙手放在她的腰上,目光灼灼的央求:「除非你獎賞我。」

  陸淵一把扯下她的紗衣,露出那白皙如雪的身姿。

  帳幔低垂,遮住了滿室燭光,卻遮不住那滿溢而出的絕美情致。

  紅蝶之美,在於妖而不盪,艷而不俗。

  她如同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彼岸花,既魅惑又危險。

  她不閃躲,也不遮掩,就這般站在那裡,任由陸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仰著頭問道:「好看嗎?」

  陸淵抬手往門口方向一揮,劍氣飛出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月色與風聲。

  屋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長,投在屏風之上。

  窗外月食漸退,月光重新灑落屋內。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欞,在榻上映照出斑駁的月影。

  一夕風雨,盡忘前塵。

  庭前的盆栽在雨中搖曳,直至風停雨歇。

  清晨。

  紅蝶枕在陸淵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頭銀髮如瀑布般鋪開,散落在枕畔,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那個小侍妾是什麼樣的心情。

  若是以此時的心境,她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她甚至開始羨慕那個侍妾了,因為她知道,無論她多努力,都無法達到她在陸淵心裡的位置。

  她嘆了口氣,用手指在陸淵胸膛上輕柔的畫圈,直到把陸淵吵醒仍然不肯停下。

  陸淵拿開她的手,撥開擋臉的銀髮,問道:「昨晚你說的消息是什麼?」

  紅蝶抓起一撮銀髮,纏繞在陸淵的手指上,嗔道:「一醒來就問這事。」

  她臉上裝出嗔怒表情,但她明白一個道理,同一個問題不能讓男人問三次,兩次就是情調的極限,再不回答,可就是不懂事了。

  因此,她嗔了一句,便趕忙答道:「是沈千鈞,你花三萬兩讓人護送他回京,路上很順利,但回京之後,就被抓起來扔進了天牢。」

  陸淵聽到這話,眉頭皺了起來沈千鈞的命格是【將星蒙塵】,幾個月前被派到東臨調查私鹽案。

  陸淵和他只見過一次,覺得這人是文武全才,也確實懷才不遇。

  不過,這人命格不太好。

  陸淵當時覺得這人才學不錯,猜到他可能會成為私鹽案的炮灰,所以花了三萬兩,保他回上京。

  沒想到他安全回到了上京,結果轉頭就被扔進了天牢。

  他的命運還真是被幕後之人安排得死死的。

  「什麼原因?」陸淵想看看她有沒有更多消息。

  紅蝶挪動了一下身體,讓身體貼得更緊些,把柔軟處壓得攤成了一片,回道:「這個事不該問我吧?你在朝中不是有人嗎?」

  陸淵在朝中確實有人,但很多年沒有聯繫了。

  自從陸淵決定退居幕後,陸氏商會便停止了擴張,一些不必要的產業也開始收縮。

  因此,最近二十年,陸淵很少和朝中那人聯繫。

  第一是沒必要,第二是不給他帶去麻煩。

  這件事要從三十多年前說起。

  陸氏商會崛起,陸淵自然不可能光靠商業手段競爭,否則怎麼競爭得過其他商會?

  陸淵在東臨經營商會的那些年,經歷過三位東臨郡守。

  前兩位吃相太難看,陸淵使了點手段,把他們頭上的烏紗都摘了。

  第三任郡守名叫嚴恪行,打過幾次交道後,陸淵覺得這人還行,至少確實在為百姓謀福祉。

  因此,陸淵出力助他,使得他在東臨擔任郡守的那五年,政績斐然,之後便被召回上京任職。

  陸氏商會也得到了他的助力,發展到了各地。

  自從陸淵決定退隱,開始收縮勢力,也沒有進京的打算,聯繫就慢慢少了。

  嚴恪行也不想背上官商勾結的把柄,所以也斷了聯繫。

  聯繫雖然少了,但交情斷不了。

  因此,陸淵在朝中確實有人,但要不要動用這層人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起來了。」陸淵準備起身。

  紅蝶卻趴在他胸膛上不肯下來,逼得急了,她低頭在他胸口上,用盡全力嘬了一口,留下一個紅痕。

  陸淵皺眉看著胸口上那一圈紅痕,氣惱道:「幹什麼?」

  紅蝶起身咯咯笑道:「等你那些個紅顏知己見著了,給她們添堵。」

  「什麼人啊?」陸淵起身穿上衣袍,推門出去。

  用早膳的時候。

  陸淵叫管家前來回話:「昨天除了瑞王之外,還有其他人登門嗎?」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天子血脈,謀國之行】到現在還沒有達成。

  看這句因果,原本覺得是瑞王,但已經見過瑞王了。

  也就是說,可能另有其人。

  管家垂首回道:「這肯定是有的,從主家抵達上京開始,每日都有人遞拜帖和請柬,但老奴接著請束和拜帖,都堆在一處。除非是極重要人物送的請束,輕易不敢送到主家跟前。」

  「昨天有重要的拜帖嗎?」陸淵又問。

  管家緩緩搖頭:「最重要的————是上京第一茶商的東家。」

  陸淵一揮手:「商人就不用說了,昨天有沒有別的王侯之家遞拜帖?特別是瑞王登門的那個時候。」

  「老奴得下去問問清楚。」管家不可能在門口守著,他見家主問得這麼準確,猜測其中肯定有緣故。

  所以他告罪一聲,便下去叫來昨天當值的護衛和家僕,問清楚情況。

  不多時,管家便回來回話:「家主料事如神,昨天瑞王登門之時,確實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事?」

  「在瑞王登門之前,有另外一架奢華馬車停在大門外的長街盡頭。守門的護衛看見了,但瑞王登門後,那輛馬車就調頭走了。」管家將問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讓人查查那輛馬車是誰家的。另外,遞一張拜帖去大理寺卿嚴恪行的府邸,邀請他醉仙居一敘。」陸淵吩咐完,便揮手讓他下去辦事。

  沈千鈞確實是個有才學的,而且是文武全才。

  陸淵覺得這人不錯,所以打算找人問問看,至於能不能救,另說。

  用過早膳之後,陸淵便出門,準備乘馬車前去醉仙居。

  醉仙居就是陸氏商會的產業,在那見面比較方便。

  正準備上馬車,紅蝶戴著面紗出來送行,一副依依不捨、纏纏綿綿的模樣。

  「幹什麼?」陸淵皺眉看她一眼,知道她這是裝的。

  紅蝶附耳上來,溫聲軟語的解釋:「我現在是瑞王送你的舞姬,你至少得裝裝樣子,我這番安排才有價值。等瑞王派人來找我打探消息的時候,也好知道他是什麼目的。」

  陸淵也不裝樣子,直接登車出門。

  清晨的薄霧還沒有散盡,街邊的草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在上京陸府門前的大街轉角,其實一直有一個人在徘徊。

  這人便是林汐瑤。

  昨夜林少白離開望江樓之後,回到林家在上京的居所,和她說起了陸淵的事。

  所以她知道陸淵到了上京,今晨早早便起了床,來到梧桐苑前,只是她徘徊許久,始終邁不出那一步。

  等她看到陸淵從大門出來,緊接著又看到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跟出來,她的心更亂了。

  她看到那女子款款相送的情景,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她守著所謂的禮法端莊,連靠近他一步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行差踏錯,累了家族。

  等到馬車走遠,她僵立原地,發呆了許久。

  在她愣神的時候,紅蝶已經走到了她面前,躬身行禮:「林姑娘。」

  剛才距離比較遠,紅蝶臉上又戴著面紗,所以林汐瑤剛才沒認出來,現在距離只有三步,她終於認出了對方:「是你————」

  在林汐瑤的認知里,紅蝶已然是那個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妖女。

  可是她剛才在陸淵面前,那嬌柔嫵媚的模樣,哪裡還有以往那癲狂的模樣?

  「既然林姑娘想見先生,為什麼不到府里來?」紅蝶掩嘴取笑一句。

  林汐瑤被撞破心事,表情一僵,轉身便要走:「告辭。」

  「別那麼著急啊,你不想知道先生近況如何嗎?」紅蝶的聲音像是有什麼魔力,定住了林汐瑤的腳步。

  「你想說什麼?」林汐瑤回頭蹙眉瞪著她。

  「哎————」紅蝶微微嘆了口氣,感慨道:「當初在藥泉山莊的時候,我才是那個要殺他的人,你為了他都願意豁出性命,可現在為他更衣暖床的人卻是我。」

  林汐瑤心頭一緊,拳頭不由自主的握了起來,沉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紅蝶擺擺手,緩和氣氛道:「別緊張,我知道你是大家閨秀,要守禮法,懂分寸。我就不一樣了,我想纏著他就纏著他,他甩都甩不掉。」

  她圍著林汐瑤轉了一圈,繼續說道:「我猜猜看,你肯定很羨慕香菱吧?其實我也是,我們有不一樣的境遇,卻又羨慕同一個人。其實,你的身世比我好,至少你還有機會在他心裡達到和香菱一樣位置,我永遠沒機會了。」

  林汐瑤神情一愣,看到了她眼中流露出的無奈。

  (改了個書名《暮年入道,紅塵成聖》,已經提交申請,明天就會改成這個書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