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血尊之死，剎那芳華（二合一求訂閱）
覓螺江上。
江風如刀，割裂了夜色的寧靜。
血尊見到拜月教主隕滅，知道陸淵的劍法威力已經能和劍宗相比。
他清楚硬拼沒有半點希望，唯有遁入滔滔江水中，方有一線生機。
他一入江水，便化作一道血影如鬼魅般向江底潛去，快速朝南疆都城方向遁去。
「想走？沒那麼容易！」
陸淵縱身落到江面上，追著血影踏浪疾奔，衣袂獵獵作響，踏入真元境修煉出的初始神識，緊緊鎖定那團血影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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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尊在江水之中逃遁，雖然可以躲避攻擊，但水的阻力拖慢了他的速度。
因此，他始終沒能逃出陸淵的追蹤。
陸淵追出去千丈有餘，同時運轉功法，丹田內的液態真元如銀河倒卷，卷涌而出，盡數湧入右臂。
下一瞬，陸淵沉喝一聲，逆轉經脈。
本就如銀河倒卷般洶湧的真元，頃刻間暴走，功力瞬間暴漲到極致。
陸淵揮劍朝江面斬出三千雷斬中的一式「斷水流」！
這一劍不再是之前的銀龍出淵那般靈動飄逸，而是帶著開山斷流的霸道與剛猛。
劍鋒之上，仿佛有藍銀色的電光交織成網，雷聲滾滾，仿佛九天雷霆都被壓縮在了這一劍之中。
鏘！
嘭！
劍光落下，斬在江面上。
剎那間，江面的雲霧翻滾著向四周退散。
下方江水以劍光為中心，裂開一道數十丈長的溝壑。
江水向兩側轟然退去，露出了降低的沙石與泥土。
藏身於水下的血尊頓時暴露無遺。
血尊正處於逃遁的關鍵時刻，驟然失去水體的掩護，整個人僵在半空，那雙血紅的瞳孔中滿是驚駭。
他驚訝的發現，劍宗一劍開江的威力，都未必能這麼恐怖。
在江水被劈開的瞬間，陸淵左手捏劍訣，一指點出。
凝如實質的劍氣射出，直取血尊后背。
血尊感受到危險來襲，嘶吼著，轉身打出一式血魔掌。
嘭！
劍氣與血魔掌碰撞，震盪出一圈衝擊波，崩飛江底的沙石。
「走不掉了！」陸淵身形一閃，如流星墜地，落到江床上，腳踏沙石，化作一道閃電，直撲血尊而去，身後拉出了一道殘影。
血尊見退路已絕，懊惱不已。
他縱身躍起，飄浮在半空中，沉聲說道：「你我無冤無仇，沒必要拼到魚死網破。」
陸淵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反問道：「當初在藥泉山莊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這麼想？」
提到藥泉山莊，血尊胸中更加懊悔。
要是早知今日之局，他當初就不會去藥泉山莊。
正是因為藥泉山莊一役，把他炸成了重傷，他才著急療傷，暴露了老巢的位置。
只是，現在懊悔已經沒有意義。
他恨聲說道：「我提醒你，破船還有三斤釘。一旦我燃燒氣血，施展血魔神功，就算贏不了你，也能讓你重創。你可要想清楚了，為了一個女人受重創，斷絕登天之階是否值得？」
「你要是有這本事，還會輸給劍宗嗎？」
陸淵看穿了他虛張聲勢的計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舉起龍雀劍，指向他，開始凝聚真元。
血尊見此，知道唬不住對方，一咬牙雙手猛的合十，透支本源生命力，周身血氣暴漲。
他赫然使出了血魔神功的最後一層血神灌頂。
他雙掌推出，掌心之中湧出無數血影，像是厲鬼般的血色虛影在那裡嘶吼咆哮。
很快血影匯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帶著腐蝕一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狠狠拍向陸淵。
掌風未至，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已讓人作嘔，連腳下的江床都被染成了暗紅色，仿佛被邪物腐蝕。
陸淵面色不變，左手捏劍訣，縱身躍起，右手龍雀劍挽出一朵璀璨的劍花，使出三千雷斬·九天驚雷。
劍光自天空落下，化作了千千萬萬道劍光，仿若九天驚雷降世。
每一道雷絲都蘊含著真元境的極致鋒芒，密集射向血魔掌。
嘭！嘭！嘭————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兇猛碰撞。
霎時間，江面上狂風大作，江水飛濺，漫天雨落。
血色的掌印與驚雷劍光相互碰撞、湮滅。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一聲驚雷爆響，激盪起的能量波紋讓淹沒回來的江水再次翻湧，甚至有幾艘拜月教的小船直接被餘波震碎，化為齏粉。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血尊怒吼一聲，雙臂猛的張開。
原本的打向天空的血魔掌，猛然爆散開來，化作一道道血影，從四面八方朝陸淵射去0
陸淵沒有選擇回劍防守，而是沉喝一聲：「給我破！」
真元劍光衝破血魔掌，爆發成劍氣，瞬間擊穿血尊肉身。
嘭！
血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胸膛被劍氣擊穿一個血窟窿。
與此同時。
血神灌頂爆發出的漫天血影，朝陸淵攻來。
陸淵左手收回印訣，震盪出體內的真元，施展真元護體。
從四面八方射來的血影，嗖嗖嗖的擊穿護體真元。
頃刻間，陸淵的護體真元便被擊潰。
一道道血影射入陸淵身體裡。
血尊噴出一大口鮮血，繼續控制著那些血影攻擊，厲聲獰笑：「你也得一起死！」
陸淵不慌不忙，顯露【金剛軀】，然後逆轉經脈，讓真元暴走。
真元爆發出體外，再次形成護體真元。
只是，這一次的護體真元不再是穩定的一層光幕，而是狂暴的向外攢射。
暴走的護體真元嗖嗖嗖的擊中湧來的血影，將血影擊潰。
偶爾有幾道血影穿過護體真元，擊中陸淵的身體，也在金剛軀的抵擋下，難以造成致命威脅。
血尊燃燒本源換來的攻勢，在陸淵的金剛軀與逆脈真元抵擋下，竟顯得有些後繼乏力。
他沒想到，最後拼著修為跌落的後果，使出的絕招，竟然沒能重創陸淵。
他在不甘的嘶吼中，墜入江中。
他的肉身從內部開始崩解，溢出一股股鮮血，將江水染紅。
他那雙充滿不甘與恐懼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淵，嘴唇蠕動，還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聲不甘的哀鳴。
樓船之上。
紅蝶抓著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親眼見證了那驚天動地的一戰，看到了江水被劈開，看到了血魔掌被撕裂，更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血尊在陸淵劍下隕落。
她的腦海之中，深藏在記憶深處的一些畫面浮現。
那是她早已忘記的兒時記憶。
——
在蒼山之巔，她曾經看過一場相似的戰鬥。
那是劍宗和血尊第一次交手，劍光與血魔掌的碰撞，和今夜的戰鬥何其相似。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那時候她只有六歲，淨月山莊被滅門。
她被血尊帶走。
劍宗趕來擊敗血尊之後，帶她回了隱龍谷。
隱龍谷的干年生活，讓她忘記了兒時的傷痛，也忘了蒼山上那一場巔峰之戰。
二十五年過去了，她的悔恨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一絲絲的解脫。
當血尊從空中墜落的那一刻，她緊繃了十五年的心弦，終於斷了。
「師父————仇報了————」
她喃喃自語，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十五年來，她活在悔恨與仇恨的深淵裡，靠著復仇的信念苟延殘喘。
如今大仇得報，那股支撐著她的精氣神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空虛與悲傷。
她癱軟在地，放聲痛哭。
哭聲悽厲，穿透了江風，迴蕩在夜空之中。
那是積壓了半生的委屈，是對逝去之人的愧疚，也是對命運捉弄的控訴。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歇。
陸淵踏著夜色回到樓船，身上的殺氣尚未完全收斂，但看到甲板上已經哭成一灘泥的紅蝶，眼中流露出了幾分感慨。
陸淵走到她身邊，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紅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此時的她，妝容已花，髮絲凌亂，卻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謝謝你。」她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不必。」陸淵淡淡道，「交易而已。」
這時候。
《命書》亮起一縷光華。
【達成「紅鸞星動疑作蠱，半世悔恨半世贖」因果，對應人物錄入命書，獲得1點道韻。】
【冊中人：紅蝶】
【命格：紅鸞散盡】
【紅鸞散盡：紅鸞星已動，為人做嫁衣。剎那芳華過，余恨無絕期。】
很顯然，她一開始的命格並不是【紅鸞散盡】，而應該是【紅彎星動】。
只不過，這個命格會隨著紅鸞之氣消散之後，轉變成【紅鸞散盡】。
對於她而言，這個命格其實是一個災難。
如果沒有這個命格，淨月山莊就不會被血尊滅門。
現在紅鸞散盡，原本的命格也就失去了效果。
紅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站在護欄前。
夜風吹拂著她單薄的紅紗，她看著茫茫無際的江面，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大仇得報，唯一支撐她活著的執念已經沒有了。
或許————是該下去罪了————
她身體向前傾斜，向江中墜去。
陸淵目光一凝，立即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紅蝶手臂被抓著，掛在半空中。
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苦笑道：「放開我吧。十五年了，我該下去給他老人家賠罪了。」
「真的想好要死了？」
「就算活著，也就再受三年苦，何必呢？」她的經脈已經枯竭，最多還有三年的命。
而且，她和香菱不一樣。
香菱還有一個願意赴湯蹈火為她尋藥的人，而她呢？
她什麼都沒有了。
這一刻，她是多麼羨慕那個痴女子，明明看上去做了一件愚昧的事，為了一個人將自己傷到只剩三年壽命。
可她就是羨慕她。
「放開我吧。」她聲音懇切的求情。
「想死也得等我玩膩再說。」陸淵將她拉上來。
紅蝶怔愣片刻，纏到陸淵身上，哀婉道：「好啊，覺得我還不夠慘是嗎？你玩啊，你還想怎麼玩？」
紅蝶的眼神逐漸迷離，用力扯掉腰間的絲帶，扔到地上，紅紗滑落，露出她那依舊完美無瑕的胴體。
陸淵將她扛到肩頭，轉身朝船艙走去。
月光灑落，映照著兩人的影子，投射到甲板上。
她像是一條水蛇，纏在陸淵身上，仿佛要讓每一寸身體都貼在一起。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妖女。
她在尋求對自己的一種救贖。
或許只有在那風雨最濃烈的時刻，才能讓她短暫的忘記過去的傷痛。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想去回憶，什麼都不想去理會，如果今夜之後註定要死去，那就讓靈魂和身體永遠沉淪在這一刻。
她甚至想懲罰自己，用最殘忍的手段，只有這樣才能讓內心得到救贖。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可笑。
用一種傷痛，去掩蓋另一種傷痛。
可笑，卻又那麼有效。
陸淵沒有拒絕她，用手托舉她，以真元境的力量將她送至山巔。
羅帳緩緩垂落，遮住屋中燭火。
樓船在江面上隨波逐流，燭火直至天明未曾熄滅。
陸淵下令樓船調頭返回南疆。
血尊已死，拜月教主隕落。
拜月教必定會陷入混亂。
所以，南疆還有事情要辦。
這一夜的風雨，不是陸淵單方面的予取，而是一顆孤獨靈魂在尋求短暫的安寧。
她仿佛要在這一刻燃儘自己，要將這半生的虧欠都在這一刻補完。
她時而哭泣，時而歡笑，最終在虛脫中沉沉睡去，眉宇終於獲得了片刻的舒展。
次日清晨，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陸淵早早起身，站在甲板上嘗試調息。
經過昨夜一戰，他對真元境的領悟又深了一層，真元運轉更加自如。
紅蝶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她披著一件寬大的長袍，赤足走到甲板上，看著那個背對著她的挺拔身影，眼中滿是流連。
「我們要去哪？」她輕聲的問。
陸淵收回印訣，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回南疆碼頭。還想死嗎？」
「你玩膩了嗎？」紅蝶面無表情的走到欄杆前，看著下方緩緩流淌的江水。
「還沒有。」陸淵回答的語氣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仿佛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紅蝶心裡卻感覺到了一絲心安，至少找到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她覺得這樣活著有點卑微，可又不排斥這種卑微。
只有卑微的活著，才像在贖罪。
她在心裡自嘲，卻又心甘情願。
甚至她希望陸淵能對她狠一些，越狠越好，最好能讓她遍體鱗傷。
她沉默許久，欲言又止好幾次，才問了出來：「《補天經》真的在瑞王府嗎？」
「在。」
「你拿到的話，會給我看一眼嗎？
「拿到再說吧。」陸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紅蝶自嘲一笑：「我這是在自取其辱，你就算去拿，也不可能是為了我。」
「發生了關係，開始想得寸進尺了？」陸淵用淡漠如水的目光掃了她一眼。
「不敢，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就是你的一個玩物，什麼時候你玩膩了，我就該靜靜的從你眼前消失。」紅蝶垂下頭，將所有自尊都踩進泥里。
這一刻，她的內心莫名的得到了一絲輕鬆與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