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村高家的一封報捷戰報在京都引起的波瀾不止於此。
在下京區,三條大橋東十五軒町的魚三郎屋,一名浪人快步跑來,掀開帘布走了進去。
「諸位,大事件!」
屋內,幾桌浪人聽到聲音,立馬抬起頭看過來。
傳話的浪人坐在玄關的地板上,喘了幾口氣。
最靠近玄關的浪人大喊:「到底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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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話浪人這才回話:「警視廳在大和高取城擊敗了天誅組!」
「什麼?天誅組被擊敗了?」
「怎麼回事?天誅組居然被警視廳擊敗了?」
「不好,警視廳這幫殺才要回京都了!」
顯然最後說話的這個人,肯定經歷過上次的嚴打。
周圍人聽到他的話,笑道:「平八郎,我們可不是天誅組那些廢物,放心吧!」
藤野平八郎可不信,他慌忙吃完碗裡的麵條,就起身走了。
其他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大聲嘲諷:「平八郎,你怎麼就走了?」
「平八郎居然被警視廳的名號嚇跑了!」
「平八郎,你可真是個懦夫!」
藤野平八郎對此充耳不聞,他毫不停留地離開了魚三郎屋,返回自己的宿屋收拾東西離開了京都。
兩日後,警視廳的隊伍返回京都。
前方幾個身材高大,身強體壯之人扛著幾面大旗,後面的隊伍,肅穆靜謐,每個人一臉嚴肅,眼神凌厲,他們扛著戰死的警員,警員身上蓋著有德川葵紋的白旗。
這是柳生的安排,他要讓戰死者極盡哀榮。
在這十三人的抬棺隊伍之後,才是警視廳新選組和見回組以及會津藩的鐵炮組。
三支隊伍形成三列,並排前行。
隊伍內,沒有人歡聲笑語、交頭接耳,在這樣肅穆的環境下,大家一臉沉默。
這樣一支沉默的隊伍,緩緩走入下京,街道邊觀望的町人看到這一幕,也是不敢說話,大人們甚至捂住孩子們的嘴,不敢讓他們鬧騰。
一些前來看熱鬧的浪人們,看到這一幕,也是被這股氣勢給震住了,這是怎樣的一支隊伍,這沉默的氣勢讓他們感覺到了壓力!
人群之中,坂本龍馬看著警視廳的隊伍,他不知道感受到了什麼,居然兩眼通紅。
桂小五郎差點沒繃住,忍不住小聲問:「龍馬,你這是…」
龍馬小聲回答:「小五郎,你沒感覺到嗎?看看最前面的十幾副棺材,如果我能有這樣的待遇,死又何妨呢?」
久坂玄瑞原本對龍馬很不滿,可是當他想像自己有朝一日享受這樣的待遇,他也忍不住心中激盪。
桂小五郎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得感嘆:「柳生十兵衛這一招真是高明,警視廳必然是這個時代最強隊伍了!」
龍馬接話道:「柳生十兵衛,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我一定要見見他!」
……
隊伍一路前行,他們所過之處,原本熱鬧的場面都主動變得安靜,這樣的場面一直延續到二條大道。
幕府安排了官員永井尚志在此迎接。
永井尚志看到這一幕,也是大受震撼,原本在遠處觀看,嘰嘰喳喳講個不停的町人在看到警視廳這支沉默地隊伍後立刻安靜下來。
而那些站姿隨意的武士們在看到警視廳的隊伍後,立刻挺直腰杆,神情嚴肅。
就連他自己,此刻也覺得這一刻很重要。
他主動上前,連忙詢問:「柳生十兵衛大人何在?」
柳生繞開抬棺隊伍,走上前行禮:「在下就是柳生十兵衛。」
永井尚志連忙回禮:「在下是永井尚志,奉公方大人之命在此等候,柳生大人,您的隊伍可以先行返回屯所,幕府已經準備了犒賞,您請隨在下去見公方大人。」
柳生點點頭,隨即回頭吩咐近藤勇和佐佐木只三郎他們帶隊回去,至於山本覺馬則帶隊返回金戒光明寺。
御所,大廣間內,柳生在永井尚志的帶領下,進入其中。
他走進去,掃了一眼,發現老中板倉勝靜不在,至於主位上的德川家茂一臉喜色。
他上前行禮:「臣柳生十兵衛拜見公方大人!」
「免禮。」德川家茂語氣輕快,「十兵衛,此戰你以少勝多,揚我幕府赫赫聲威,立下大功,我今提拔你為幕府旗本,希望你繼續為幕府竭誠奉公。」
他立刻行禮道謝:「謝公方大人賞賜,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家茂哈哈一笑:「十兵衛,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過幾日,便是你的婚禮了,哈哈哈。」
「哈!」他立刻行禮退下。
他沒走出多遠,松平容保就追了上來:「十兵衛,等一等。」
他聽到喊聲,回頭一看,停下了腳步。
松平容保走了過來,滿臉笑意:「此番你平定天誅組之亂,我承你的恩惠,也混了點戰功。」
他微笑:「會津侯大人說的哪裡話,在下還得感謝您支援了鐵炮組,這可幫了我的大忙呢。
對了,今日怎麼不見老中板倉勝靜大人?」
松平容保解釋道:「板倉大人因為誤判天誅組人數問題,被公方大人斥責,已經辭去了老中一職,返回江戶去了。」
他聽著,點了點頭,心中倒也覺得暢快。
松平容保感慨道:「世道艱難吶,幕府內庸碌無為之人太多,掣肘之人不少,我幫不上公方大人多少忙。
但是,十兵衛,你不一樣,你的才能有目共睹,能幫公方大人的當屬你。」
他聽著,搖了搖頭:「在下不過是御家人,承蒙公方大人厚愛,提拔為旗本,又賜婚貴女,但終究是人微言輕,在下能做的就是盡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至於結果如何,就看天命在哪了。」
松平容保覺得很有道理,他點點頭說:「你說的不錯,盡人事聽天命。
不過你放心,為了幕府,我會津藩會與你警視廳同進退。」
二人相視一笑,其餘的話沒有再多說。
松平容保隨即返回金戒光明寺,召見了山本覺馬。
他聽了警視廳返回京都的行軍之事後,大為感慨:「如果我是警視廳的人,死後有這樣的待遇,我勢必每戰爭先。」
西鄉賴母等人也是連連感慨。
此事連將軍德川家茂也知道了,他說:「這些人是為幕府而死,幕府應該重賞,以彰顯幕府仁德。」
很快,幕府下令,十三名戰死者以武士身份下葬。
十三人的家屬感動得痛哭流涕,感謝幕府天恩,同時也向柳生連連道謝。
近藤勇看著這一幕,對土方歲三等人說:「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戰死沙場,以武士身份下葬。」
不遠處的佐佐木只三郎聽著,一時間有些迷茫,他覺得柳生十兵衛是忠心於幕府的,自己的行為究竟是對是錯?他心中沒有答案。
可他不知道,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中已經偏向誰,不言而喻。
……
三條宅邸。
三條實輝看著自己的女兒,說道:「我今天看到了,你的未來夫君柳生十兵衛回來了。
唉,若不是這個世道,你本該嫁入五攝家,又或者進入皇居。
未曾想,你會嫁給一個武夫。」
他嘆了口氣,連忙說:「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柳生十兵衛不是一般人,此人武藝高強,又有謀略,才幹也是屈指可數,此等人是亂世豪傑,做你夫君也不算辱沒了三條家名了。」
三條輝子看著愁悶的父親,連忙回道:「父親大人不必憂心,女兒知道的,為了三條家,女兒心甘情願。」
「那你準備準備,過兩日就與柳生十兵衛成婚。」
三條實輝再度嘆了口氣,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