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陵在越州城西北五十里,臥龍山的深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
說是陵,其實是一片山谷。
三面環山,一面臨水,風水極佳。
谷中林木蔥鬱,溪水潺潺,鳥鳴聲此起彼伏。
如果不看那些散落在林間的石像生,和山谷盡頭那座巍峨的享殿,這裡更像一處世外桃源。
曹玉靈站在山谷外的山脊上,俯瞰著下方。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衣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隱隱發光。
腰間掛著一支玉笛,笛身青翠欲滴,像是剛從竹林中砍下來的一樣。
她的容貌極美,眉眼間帶著一種聖潔感,唇角微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
長發半束半散,以一根金簪固定,餘下的髮絲垂在肩頭,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拜血教【靈仙子】曹玉靈。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穿著一身薄透的粉色衣裙,裙擺寬大,走起路來飄飄欲仙。
她的容貌更加柔美,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像是剛睡醒的貓,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隨意。
長發只用一根絲帶輕輕攏住,垂在身後,像一面柔軟的錦緞。
極樂教【雲仙子】雲忘憂。
此刻,這位雲仙子正靠在一棵松樹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無聊地甩來甩去。
「曹姐姐,我們還要在這裡站多久?」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曹玉靈沒有回頭,目光依然盯著下方的山谷。
「再等等。」
「等什麼?」
「等人走。」
雲忘憂嘟了嘟嘴,沒有再說話。
她們早就到了越州。
和宋飛燕、梁清寒不同,她們以「遊歷」的名義出來的。
拜血教和極樂教聯手,暗中調查那枚失蹤的令牌。
為什麼沒有五毒教,是因為五毒教在魔道三教議事會上明確告知,那東西十分危險。
兩教都得到了消息那枚令牌,很可能在齊家手上。
或者說,在齊家的地盤上。
經過這些天的調查,曹玉靈和雲忘憂兩人也覺得這齊家的祖墳附近有問題。
曹玉靈的目光在山谷中逡巡,將每一處細節都刻進腦海里。
哪裡是陣法的節點,哪裡是巡邏的空檔,哪裡是防禦的薄弱點——
這些,都要在進去之前摸清楚。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月亮越升越高。
那些石像生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是活了過來。
齊家巡邏的弟子過去了三撥,每一撥間隔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曹玉靈在心裡默默記下。
「你在這裡等我。」她終於開口,「我去去就回。」
「曹姐姐一個人去?」雲忘憂皺起眉頭,「太危險了。」
「兩個人反而容易被發現。」曹玉靈說,「你不擅長戰鬥,就在這裡接應我。如果有情況我自有辦法逃脫……」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雲忘憂。
「如果它碎了,立刻走!」
雲忘憂接過玉符,握在手心,那雙慵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
「小心。」
曹玉靈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山谷很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曹玉靈落在一棵大樹的枝丫上,觀察著四周。
她的身法極好,落地無聲,連樹葉都沒有驚動。
齊陵的陣法比她預想的要弱。
有些節點的靈光已經暗淡,有些地方的陣紋出現了斷裂。
齊家,確實是元氣大傷了。
曹玉靈心中嗤笑一聲,繼續往裡深入。
她穿過一片松林,繞過一座石像生,來到享殿的外圍。
享殿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殿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弟子,但都已經昏昏欲睡。
曹玉靈沒有驚動他們,從側面繞過去,朝享殿後面的那片區域潛去。
那裡,是齊如夢被圈禁的地方。
也是齊陵的最深處,齊家歷代先祖的安息之所。
她正要繼續前進,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
太安靜了。
連蟲鳴都沒有。
曹玉靈的瞳孔微微收縮,一種強烈的危險預感湧上心頭。
她立刻轉身,準備撤退。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找到你了。」
那聲音很輕,很沙啞,像是什麼東西在石壁上摩擦。
曹玉靈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月光下,一個枯瘦的身影站在她身後不到一丈的地方。
那是一個女人。
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灰黑色的皮膚緊緊貼著骨頭,像一件晾在竹竿上的濕衣裳。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青黑色的嬰屍。
嬰屍的眼睛半睜著,嘴角掛著一絲紫黑色的血,正盯著曹玉靈。
曹玉靈見過五毒教提供的情報。
灰區一戰中,那個抱著嬰屍的女人。
戚秦氏,那枚【黃天令】就在她的手上!
可她已經成為了【門徒】,修為已經突破了飛升境。
曹玉靈來不及多想,伸手去摸腰間的玉笛。
可戚秦氏的速度比她快得多。
她懷裡的嬰屍猛地飛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紫黑色的殘影。
快到曹玉靈根本來不及反應。
嗤——
紫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曹玉靈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洞。
血從洞口湧出,澆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嬰屍落在她肩上,張開嘴,露出兩排細小的、發黑的牙齒。
輕輕一吸。
曹玉靈感覺自己的神魂在震動,在顫抖,在被什麼東西往外拽。
她想反抗,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月光、樹影、遠處的享殿燈火,都變成了一片混沌。
最後她看見的,是戚秦氏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和嬰屍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
曹玉靈的身體,緩緩倒下。
戚秦氏低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把嬰屍抱回懷裡,輕輕拍著它的背。
「孩子,吃飽了嗎?」
嬰屍咿呀了一聲,嘴角的紫黑色血跡又濃了幾分。
戚秦氏點了點頭。
忽地,曹玉靈的屍身化作一攤血水。
戚秦氏扭頭,看向一個方向,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色中。
享殿的燈火依舊在風中搖曳。
兩個守門的弟子打了個哈欠,渾然不覺。
外面,雲忘憂手中的玉符忽然毫無預兆地碎裂。
她瞳孔一縮,不敢再多想什麼,轉身就跑。
幾乎是瞬間,她身後便響起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噗!
雲無憂噴出一口鮮血,心中大駭。
戚秦氏怎麼會在這裡?!
齊家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