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區的水色，和風暴前比，暗了很多。
林凡站在木筏邊緣，低頭看了看海面下的情況。
但他沒打算就這麼離開。
他不是一個會主動浪費資源的人。
既然要走，就得走得乾淨。
該拿的拿走，該清的清掉，一點都不留給這片礁石區。
或者說，不留給未來的可能敵人。
林凡戴上呼吸裝置，扣好夜視鏡，把安全繩系在腰間。
然後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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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礁石區邊緣兜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剩餘的情況。
與上一次的粗略搜尋相差無幾。
大部分礁石縫裡是空的。
偶爾能看到幾條小魚躥過去，不是初級生物，是普通的野生魚，沒什麼價值。
他順著礁石區的中段往裡游。
就在一處狹窄的岩縫旁邊，他停下來了。
那裡有動靜。
不明顯。
但在夜視鏡的綠色視野里，隱約能看見一團模糊的輪廓，貼在岩壁上，幾乎和礁石融為一體。
觸手。
林凡盯著那團輪廓看了兩秒。
和他之前遭遇的暗影章魚比，這隻小了一圈，而且皮膚顏色是深褐的，沒有之前那種帶紫色的質感。
狀態面板浮現。
【暗影章魚（殘血狀態）】
殘血。
林凡在心裡過了一下。
應該是風暴那晚，被哪條更厲害的初級生物咬傷的，躲在這裡苟著等恢復。
他沒有多餘的想法，右手拔出匕首，慢慢靠近。
那隻章魚感覺到了水流的擾動，觸手微微張開了一下。
林凡沒給它噴墨汁的機會。
他直接游到它側面，匕首對準了它腹部的呼吸口。
一刀。
乾淨利落。
章魚抽搐了兩下，觸手軟了下來，緩緩沉向海底。
系統提示跳出。
【獲得：墨囊×2】
【獲得：堅韌觸手×2】
【獲得：章魚眼×1】
章魚眼。
這是個新材料。
林凡在心裡記了一下，待會兒回去試試合成方向。
接著遊了大概五分鐘，他在礁石區底部找到了下一個目標。
兩隻鰲蝦怪。
普通的，不是精英。
它們正在礁石底部爬行，速度很慢，像是在覓食。
林凡沒有貿然靠近。
他先把安全繩在一塊礁石突起上繞了兩圈，固定好，確保自己不會被水流推走，有一個穩定的發力點。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貼著礁石壁往下沉。
鰲蝦怪沒有發現他。
它們的視覺在這種渾濁的水裡很不靈敏，主要靠觸鬚感應水流。
林凡沉到了和它們同一個高度，停在礁石的陰影里。
他等了大概兩秒。
等那只比較靠近他的鰲蝦怪慢慢轉了個方向，側面對著他。
他認準了那個甲殼關節的位置，游過去，匕首直接插了進去。
這一下，比之前和獵潮者那場打鬥流暢多了。
練手的結果就是，他對這類生物的弱點位置，比第一次面對時精準了許多。
匕首一下到位，鰲蝦怪的動作立刻僵掉。
它掙扎了兩下，就沉了。
第二隻鰲蝦怪被驚動了。
它的觸鬚劇烈地抖動，螯舉了起來，開始在原地轉圈，試圖找到入侵者的位置。
林凡沒急。
他繞到它背側，讓安全繩繃到極限，借著繩子的張力固定住自己的位置。
然後，等它的螯偏向另一個方向的時候，他游過去，再次找准關節。
兩刀。
第二隻也解決了。
系統提示彈出來。
【獲得：鰲蝦甲殼×6】
【獲得：鰲蝦螯×3】
【獲得：鰲蝦怪肉×4】
林凡把材料歸攏好，游回了木筏。
他爬上來，把呼吸裝置取下來掛好，坐到遮陽棚下面。
今天礁石區的收穫不少。
他把所有新材料擺開。
章魚眼，玻璃片，銅絲。
他把這三樣放進了合成台。
「章魚眼：高精度生物光學感知體，具備寬視野低光感應與焦距自適應功能。」
「玻璃片：光學透射介質，具備光線匯聚與成像輔助特性。」
「銅絲：導電傳輸體，具備光信號轉化與精密傳導潛力。」
「三元概念碰撞：生物光學感知×光線匯聚×信號傳導。」
「合成路徑計算中……」
「合成成功。」
白光閃爍。
【獲得：進階水下夜視鏡（稀有）】
【詞條：水下有效視野範圍擴大至60米，低光感知增強，成像清晰度提升，具備動態捕捉功能，對快速移動目標自動追蹤標記。（藍色品質）】
藍色品質。
又一件。
林凡把這副新夜視鏡戴上，對準遠處海面看了一眼。
視野變化是立竿見影的。
不只是更廣，而是更清晰，層次感更強，遠處的漂浮物能分辨出更多細節。
他滿意地把新夜視鏡取下來，把原來那副舊的放到一邊。
舊的那副，普通的良好品質，現在對他來說就是多餘的了。
林凡打開了交易大廳。
他把舊的水下夜視鏡掛上去，備註寫了幾個字。
「換機械類材料。」
發布出去。
交易大廳的購買請求，過了大約十分鐘，才陸續來了幾條私信。
「大哥，這是水下用的？怎麼用？」
「這什麼東西我沒見過，能換嗎，我有木板。」
「這個，你想換什麼機械的，我有一根彈簧，不知道算不算。」
林凡把這些都翻了一遍。
彈簧那個，值得考慮。
但他沒急著回。
這東西是多餘的，換不換都行，他可以等價格。
……
……
與此同時，在另一片海域。
聞芩盯著交易大廳里那條上架信息，皺著眉，沒有立刻出手。
水下夜視鏡。
這個東西，在她的前世，第四天才出現在交易大廳里。
而且當時的版本只有普通品質，是兩片玻璃和一條橡皮圈湊出來的，做工粗糙，實際效果也一般。
現在是第四天。
這一點時間線對得上。
但問題是，上架的人，代號叫士力架可樂。
聞芩在心裡把這個代號念了一遍。
前世認識的人，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不是沒有印象，是根本沒有。
這個名字在前世，完全沒有在任何一個重要節點出現過。
但這個人，現在已經有水下夜視鏡了。
聞芩知道水下夜視鏡的合成難度。
哪怕知道配方，也是第五天往後的事。
但這個士力架可樂，第四天就拿出來賣了。
而且是作為多餘的賣。
多餘的。
聞芩把這兩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說話。
她看了一眼自己木筏上的東西。
她的情況，在普通玩家裡算是不錯的了。
前世的記憶給了她很大的優勢，她知道哪些材料有用，知道哪些生物的弱點，知道大致的時間線。
但她同樣清楚，前世的那些重要玩家，是怎麼成長起來的。
沒有一個，能在第四天拿出水下夜視鏡當多餘物來賣。
這個士力架可樂，要麼有比她更徹底的前世記憶，要麼前世是個真正的頂尖存在，只是她沒有記錄過。
更或者，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有某種特殊的天賦。
聞芩不是第一次想到這種可能了。
第二天擊殺了小BOSS獵潮者，那件事就讓她對這個名字產生了印象。
她想了一會兒，給那條上架信息發了私信。
「你好，這個水下夜視鏡，我想了解一下，你具體想換什麼機械材料？」
對方回得不快，但最終還是回了。
「彈簧、齒輪、金屬管等等機械類，優先考慮這幾種，有其中之一可以談。」
聞芩看著這幾個詞。
彈簧，齒輪，金屬管。
這三樣東西的共同屬性，是機械傳動相關。
她忽然有了一點模糊的直覺。
這個人，在往某個方向合成。
她不知道是什麼，但他需要的材料，目的性非常強。
「我手上有彈簧，但價格方面。」聞芩想了想，還是如實寫了，「這個水下夜視鏡，我出的價格可能不夠，但我很想了解一下這個東西。」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屏幕，等了有一分鐘，對方沒有回。
又過了一會兒，回來了一句話。
「價格不夠就先放著，不急。」
乾脆，不廢話，沒有談判餘地。
聞芩盯著這幾個字。
這個人，手上有底氣。
真正的那種。
不是逞強，是真的不急。
她把這條對話保存了下來，把士力架可樂這個代號在心裡標了個記號。
也許之後，可以想辦法接觸接觸。
……
……
林凡把頻道關了。
價格不夠就等著。
反正他不缺那一件東西。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合成台。
還有最後一批材料要用。
木板，鰲蝦螯，鰲蝦甲殼，獵潮者硬鱗。
他把這四樣一起放進了合成台。
「木板：穩定結構基底，具備塑形承載與傳導特性。」
「鰲蝦螯：高強度生物穿刺體，具備極限破防與貫穿特性。」
「鰲蝦甲殼：高密度生物覆蓋層，具備衝擊分散與吸收功能。」
「獵潮者硬鱗：超高硬度精英生物甲殼，具備極限防禦強化與壓制特性。」
「四元概念碰撞：塑形承載×穿刺破防×衝擊分散×極限防禦強化。」
「合成路徑計算中……」
「……」
系統沉默了比往常更長的時間。
十秒。
二十秒。
林凡沒有動。
等。
「合成成功。」
白光是暖色的，帶著一點橙紅，持續了接近五秒。
散去之後，木筏上出現了一圈新東西。
不是單件。
是一整套圍繞木筏邊緣的防禦裝置。
外層是深藍色的硬鱗拼合的壁板，壁板外側密布著向外傾斜的尖刺。
刺尖是鰲蝦螯材質的，帶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每一根刺，間距整齊，弧度一致，看起來不像是生物材料做出來的，倒更像是精密加工的成品。
系統提示浮現。
【獲得：複合尖刺防禦陣（稀有）】
【詞條：防禦+9，穿刺+6，生物撞擊觸發反彈，反彈10%穿刺傷害，外壁強度極高（藍色品質）】
藍色品質。
林凡把這個提示看了兩遍。
比上次那個普通白色的尖刺陣，不是同一個級別了。
他蹲下來，摸了摸那層鱗壁。
表面有微弱的涼意，像金屬，比金屬更光滑。
獵潮者的硬鱗，就是這點厲害。
單獨拿出來就是高硬度材料，配合其他東西合成，品質上限直接被拉高了一個檔次。
他站起來，環視了一圈木筏四周。
尖刺陣安裝完畢，抗風立柱還在，防水簾固定好，淨水裝置運轉正常。
礁石區里，能撈的撈了，能打的打了，能合成的全合成了。
這片區域，是真的榨乾了。
林凡在木筏上來回走了兩步。
淡水，他從淨水裝置里接滿了。
食物，鰲蝦肉和尖牙海魚肉加起來，夠撐七八天。
裝備，從頭到腳，沒有明顯短板了。
彈藥，還剩二十出頭，需要想辦法補充，但不是現在最緊的事。
他在遮陽棚下面坐了下來，拿出羅盤，對準了東南方向。
明天。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