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莊公夢蝶
許靈依如此說著,還自嘲的笑了笑,看到的雖然是卓無言微微訝異的神情,但她知道他一定會答應她的,便安心的閉上了眼睛,只是淚水還是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卓無言忍著心痛,輕輕拭去許靈依眼角的淚水,可是那眼淚是如此的滾燙,燙得卓無言指尖生疼,痛得直傳入心底。
「放心吧,他不會不要你的,我保證,就算真的有這麼一天,你也還有我。」卓無言如此承諾著,便伸手在許靈依面前看似隨意的輕輕一揮,「睡一會兒吧,睡醒了一切就都會好了。」
許靈依睡著了,只是睡得並不是很踏實,她似乎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有許許多多的過往回憶,現實的虛幻的,人間的地府的,交織在一起,倒是有些像她初入地府時對自己短暫人生走馬燈似的回憶。
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掠過,最終定格在許靈依對於地府最後的印象,那個她曾經以為會是一個家的卓無言的獨居宿舍中。
和許靈依記憶中的絲毫未變,就像在她走後就被徹底封存了似的。而卓無言孤單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坐在餐桌邊,看著桌上兩個空空的面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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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牛頭姐姐和馬面衝進房門,抓起一直呆坐的卓無言用力的搖晃,似乎還在說些什麼,只是許靈依聽不清。
許靈依直覺的想要上前阻止,卻發現自己完全被無視了,他們誰都沒有理會她,仿佛當她不存在一般。
但是因為靠近,許靈依總算聽到了一些聲音,那是牛頭姐姐的聲音,她在質問:「你把靈依弄到哪裡去了?你這個混蛋,你是他的丈夫,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她,不要她了。」
卓無言始終面無表情,無論牛頭姐姐怎麼責備他都好像完全不在意,只是在聽到許靈依的名字時,眼神動了動。
當聽到牛頭姐姐指責卓無言不要許靈依的時候,他才自嘲的苦笑了一聲,無力的道:「我想要她,可是我已經要不起了。」
那一刻許靈依感受到了卓無言心中的痛,仿佛他終於把自己的心情毫不保留的傳遞給了她,而她的心痛一點也不比卓無言少。
牛頭姐姐憤憤的將卓無言推開,回頭望門外走,好像終於看到了許靈依,眼中卻不是欣喜,而是更深的責備。
雖然牛頭姐姐並沒有像對待卓無言那樣抓住許靈依的肩膀搖晃,但是臉上的憤恨神情一點也不少。
牛頭姐姐同樣大聲的質問許靈依:「你不是說你愛他嗎?為什麼就這樣離開他?你看看你把他弄成什麼樣子了。」
許靈依心中滿是委屈,她猛搖著頭,想要解釋這不是她的本意,她沒想離開卓無言的,她還想要說她愛的是莫語奇,本來就不該和卓無言在一起的。
可是無論許靈依想說的話有多少,無論她想要怎麼解釋她與莫語奇和卓無言之間已經再也不能簡單的複雜關係,她都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就像被命運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窒息的感覺讓許靈依猛地驚醒,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然後就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透露著滿滿關切的聲音:「靈依,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噩夢嗎?那真的只是一場夢嗎?還是現在才是她的夢?如果這一切都只是夢該多好?
許靈依轉頭看到一臉焦急的卓無言,下意識的抱住他,急切的解釋道:「我沒想離開你的,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卓無言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欣喜,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又妄想了,許靈依只是做夢了,而夢醒之後沒有分清楚現實與夢境。
如同莊公夢蝶,許靈依此時還沒有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她和莫語奇的感情是在地府中做的一場夢,還是她和卓無言之間,是她在人世間的一場夢。
不過這個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許靈依感受到懷中如雲霧般虛幻的身影時,立馬意識到了什麼,迅速的推開了卓無言。
卓無言儘量掩飾住自己受傷的目光,甚至努力露出平和的微笑,就是怕許靈依看到後會難過,卻發現許靈依根本沒有看向他。
許靈依坐在床上極力的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床架再也無法移動才停止,她不敢去看卓無言的神情,只能儘量的看向別處。
卓無言的微笑再也維持不住了,卻仍然勉強的牽動著嘴角,將心中的各種情緒壓住,不讓自己太過表現出來,免得被許靈依看出端倪。
一直覺得無法看透卓無言的許靈依,這個時候卻像是突然開了竅,完全解讀除了卓無言表情中的含義。
「你找到他了?但是他不願意跟你回來,是不是?」許靈依緊盯著卓無言神情的變化,想要從中看出什麼蛛絲馬跡。
「當然不是。」卓無言趕緊否認,他有些驚奇許靈依突然的敏銳,儘量打消她的疑慮道,「他不是不願意回來,他只是喝醉了,暫時回不來。」
「喝醉了?」許靈依輕笑起來,只是她的笑容根本無法掩飾她不停留下的淚水,「喝醉了,他喝醉了。」
對於喝醉這件事情,許靈依似乎格外的敏感,她就是在地府的一場大醉之後把莫語奇忘了。
還有許靈依和卓無言的婚禮上,卓無言也是一場大醉,然後他就把許靈依送回了人世間,讓她把他們之間的事情也忘了。
現在莫語奇又喝醉了,許靈依無法不去想,是不是莫語奇也想把她以及和她有關的一切都忘了。
莫語奇的酒量許靈依心裡是有底的,能讓他喝醉,那他到底是喝了多少?該不會是被暗算了吧?許靈依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心中不寒而慄。
「他在哪裡,我自己去找他。」許靈依不顧身體依舊無力,快速的下床,卻被仍穿在身上的寬大嫁衣絆住,直直的向地面栽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