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相濡以沫
和那個男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一幕幕從眼前掠過，每一幕都令許靈依心生暖意，也讓她想起他就是那個讓她願意交付自己全部身心的男人。
「莫語奇！」想起了他是誰，許靈依忍不住又叫了一聲，聲音依舊乾澀，但是比之前明顯清楚多了。
神奇的是，接下來有人應答：「靈依，我在。」
那聲音也有些嘶啞，而且顫抖的厲害，可是許靈依卻覺得這聲音說不出的悅耳，讓她的心說不出的踏實溫暖。
「莫語奇。」許靈依心裡覺得開心，很開心，便又輕喚了一聲，聲音中卻帶了些許莫名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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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依，我在，我在這，別怕。」莫語奇的聲音依舊顫抖著，甚至還帶著一點哭腔，但是他的回答快速而堅定，是許靈依喜歡的感覺。
緊接著，許靈依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另一隻手拉著輕輕摩挲著，手上傳來微微刺痛的感覺，但那感覺並不討厭，反而讓她莫名的心酸。
為什麼會心酸？許靈依一時沒弄明白，只是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不知是想避開那些微微的刺痛，還是想主動的去摩挲一下手上觸及到的那溫暖中的微微冰涼。
許靈依感覺到手背上落下了幾點冰涼，卻像是滾油澆過一般，燙得她的心生疼，而這樣的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就在她睜開眼睛的瞬間，她覺得耳邊的世界突然安靜了，什麼聲響都沒有了，連那讓她安心的呼喚都不再出聲了。
雖然睜開了眼睛，可是許靈依的眼前還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她使勁眨巴了幾下眼睛，眼前終於清明了。
然後，許靈依就看到那張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臉，只是此時的他沒了平日裡的瀟灑俊逸，臉上也沒了慣常掛著的和煦笑容。
此時的莫語奇是說不出的憔悴，整個人看上去瘦了好幾圈，臉色蒼白中透著枯黃，眼圈烏青烏青的，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他的雙眼更是布滿了血絲，現出可怖的血紅，但是在淚水的沖刷下，卻顯得明亮異常，眼神中也透出了一絲心愿得償的狂喜。
他下巴上的鬍子老長，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沒颳了，而許靈依的手此時仍被他抓在手裡，緊緊貼在他胡茬刺出的下頜上。
在許靈依的記憶里，莫語奇平常總是把自己弄得清爽乾淨，她還從來沒看過她如此鬍子拉碴的模樣，心中的酸澀又濃了好幾分。
莫語奇的嘴唇乾裂出幾道血口，卻仍在開合翕動，像是在說些什麼，可是許靈依耳邊只是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清楚。
許靈依試著讀莫語奇的唇，看了半晌終於弄明白，他說的是：「靈依，你終於醒了。」
她失去意識之前的一切瞬間回到腦子裡，那時候所有的驚恐、憤怒和悲傷都化成了強烈的委屈，從她的心底里直躥升起，從眼底沖了出去。
許靈依的眼前又模糊了，但她能感覺到一隻乾燥的大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想要抹去她的淚，可是她的眼淚越來越多，讓他好一陣手忙腳亂。
她的耳邊終於有清晰的聲音傳來，是莫語奇嘶啞中帶著哽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靈依，是我不好，沒保護好你，別怕，現在沒事了。」
許靈依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自己的手從莫語奇的手中收了回來，她能感覺到莫語奇身體一僵，回神後想要重新抓住她的手，卻抓了一個空。
莫語奇的心猛地一揪，原本想要靠近許靈依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許靈依竟然微微起身，雙臂直接抱住他，然後痛哭失聲。
就像過去的許多不為人知的時候，許靈依依偎著莫語奇流淚時的樣子，只有在他的懷裡，她才能安心的哭泣。
莫語奇的心還是那樣揪著，只不過不再是因為之前的擔驚受怕，而是因為沒能保護好許靈依的歉疚，更是因為心疼她吃了這麼多苦楚。
他的雙臂狠命的收緊，像是要把許靈依直接勒進自己的身體裡，他的淚水同樣抑制不住的往外滾，在許靈依抬起臉的時候，正好和她的淚水交織在一起。
許靈依認識莫語奇這麼久，也見到過他的脆弱面，卻從來沒見他哭過，而且是如此無法控制的決堤，讓她的心也委實震動不小。
她忍不住想要把莫語奇的淚一一吻去，就像每次她流淚時，莫語奇所做的那樣，她的唇湊了過去，明明是朝著眼淚流下的方向去的，最後卻是直接落到了他的唇上。
許靈依感覺到的不是平時的溫潤，反而因為莫語奇嘴唇乾裂而帶來微微的痛感，但是她沒有任何想要躲閃的意思，反而更想用力撫平他的傷痕。
他們就像是沙漠中用口水滋潤彼此的那兩條魚，想要吻去彼此的淚，想要潤濕彼此的唇，所謂相濡以沫，不過如此。
仿佛已經幾生幾世都沒有如此親近過一般，他們就這樣緊貼著，很久很久都無法分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再次回復平靜，莫語奇伏在許靈依的肩頭一動不再動，許靈依卻是有些茫然的盯著天花板出神。
許靈依微微喘息著，腦中從混亂逐漸清明，她看著天花板，只從那一方的純白的顏色色就能認出她現在這是在莫語奇市中心的家裡，她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在這房間中醒來了。
她習慣性的微微偏頭，卻是心中一驚，這屋裡什麼時候站了這麼多人，她之前怎麼沒看到呢？
一定是幻覺，許靈依轉回頭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前還是那一方天花板，然後再次轉頭，看到的是同樣一群人還有鬼。
莫冰和莫凝兩人眼圈微紅，淚痕還掛在臉頰上，莫川則一直站莫冰的身邊，安慰似的輕拍著她的背。珏和岳明珠兩位大鬼也在，都正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她。
還有角落裡的卓無言，看到許靈依的視線朝他看過來，便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悲傷與不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