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沒有人。
二樓沒有人。
閣樓上的雷鳥看到斯內普,從雲層中飛出來。
它長大很多,鳥媽媽也被照顧的很好,陪伴在小雷鳥的附近飛行,它們翅膀煽動起潮濕的風雪,斯內普才發現閣樓里的季節已經變成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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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是不是過的太快了些?
男巫難得悵然。
他找到艾迪交代的家養小精靈的孵化洞穴,那裡就一個洞穴而言,文明程度有了很大的提高。
洞穴里的圖騰消失,取而代之是小小的床和桌子,邊上還有一套簡單的家具。
一隻怯生生的未成年家養小精靈,穿著乾淨的黑色衣服,走到斯內普身邊。
他先對斯內普說了一串德語,發現來訪巫師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很惶恐的換成了英語。
「尊敬的先生,您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主人嗎?」
斯內普點頭。
「我的主人在二樓書房等您,他說您走的太快了,他沒叫住您。」小精靈還沒來得及細說,他看到那個黑袍的男巫氣勢洶洶的往外走去。
二樓書房的門被重重推開。
斯內普一開始以為這是艾迪搞出來的惡作劇,藏起來裝作已經消失,然後突然出現說自己還能苟活三五十年。
但房間裡靜悄悄的。
那些書保持安靜的時候,也會讓人很不舒服。
「艾迪?」斯內普輕輕叫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他踏入書房,這個房間所有的空間一目了然,並沒有能藏一個活人的地方。
斯內普低聲咒罵,「該死的,艾迪·卡特懷特!」
」我在。」一面窗簾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斯內普魔杖一揮,拉開窗簾。
他面前是一張比人還高的畫框,畫框裡粗糙的色塊描摹出一個面容模糊的男人。這像是一張未完成的草稿,除了——這張草稿會說話。
「時間有點緊張,我只來得及構思草圖。」 畫像雖然潦草但能夠正常在場景中行動。
與畫像形成鮮明反差的是精緻的宮廷風格場景,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家具,細緻的連桌布的紋理都描畫出來。
斯內普扯了下嘴角。
這是很艾迪的風格,但他懷疑現在不應該再叫畫像『艾迪』了。
「令人驚嘆的……鍊金術大師的傑作。」斯內普在這句話很多地方加重了讀音。
他後退半步觀察一下畫像的整體,雖然是色塊,但畫像是懸掛的,人物基本處於俯視的狀態。
斯內普嘲諷的說:「我要站多遠才能覺得你是一張完成的畫像?」
以及如何證明這張畫像里還有巫師的靈魂?
艾迪一如既往的敏銳,他立刻說:「如我所說,我的一點靈魂寄存其中,所以我認為,比起仔細勾勒我的外形,不如確保這種特殊的狀態。」
斯內普很懷疑真的有艾迪·卡特懷特說的這種魔法。
他說:「證明給我看!」
畫像想了想說:「到家庭活動室去。」
魔藥大師遲疑的眯了眯眼,他剛剛檢查過那間房間,裡面只是簡單除去灰塵,看起來非常簡陋。
他還想在問些什麼,畫像已經很靈活的走出了畫框。
斯內普再次走到家庭活動室的門口,他不抱有期待的推開門。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不同的場景——一個巨大的圓形工作檯固定在房間中間。
地面是簡潔的大理石材料,每幾塊地磚之間做了銜尾蛇的拼花,仔細看每條蛇的形狀略有不同。
斯內普走到操作台邊,封閉的環狀台讓出供他通過的缺口,最中間的地面上地磚圖案是一個沙漏。
房間的幾面牆壁都固定了畫框,讓畫像可以在不同畫框裡穿梭,無死角的觀察實驗室的情況。
「站在中間。」畫像出現在正對斯內普的畫框上。
「請放心,沒有危險的神秘儀式,我不會用你復活。」
畫像善解人意的補充「簡單的製作原理在你左手邊。」
隨著他的話,一本手冊被推到斯內普鼻子底下。
斯內普站在原地沒動。
他眉眼低垂,發簾擋住了他的神色,頭頂的燈光把他的一身黑袍照的孤單陰鬱。
那本被施了魔法的手冊在斯內普面前撲棱一下,展示存在感。
『啪!』他被斯內普一把拍到地上。
「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嗎?製作一個精美的魔藥台,指望我誇獎你的手法精湛?還是在現實世界裡找一個託付的人?」斯內普語氣激烈。
他很難理解畫像在擁有肉身的最後一個月里,花費大量時間設計這個複雜的空間,但只是潦草的對待他自己的畫像。
這明明很可能是他賴以生存的東西。
畫像肉眼可見的瑟縮一下,他非常適當的示弱,「冷靜西弗勒斯,我留著的畫框只有這些了,把魔杖放下來!」
斯內普等他解釋。
「我想看你用這些做些有意義的事情。我不急著尋找肉身,生活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並不容易也不公平,我想看看以後的世界,所以大可以在此地棲息,等到有一天外面的世界好起來了,我再去看看。」
斯內普沒放過他,「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復活的儀式並不容易,我總要選一個信得過的朋友吧。」
斯內普張張嘴。
畫像搶答:「不用太有負擔,這裡除了時間魔法是我的核心技術,其他大都是拍賣會摳下來的。」
他耐心勸導斯內普:「我很難想像本時代有其他人配得上這樣的作品了,讓我看看我的成果,西弗勒斯。」
斯內普發現自己只能沉默。
畫像比艾迪·卡特懷特時期更加的善於說服他人。
理智在提醒斯內普,畫像在利用他的愧疚。但他既說不出這種愧疚從何而來,也不覺得自己能回報畫像的慷慨贈與。
選擇他是個賠本買賣。
當那一天到來,他答應了鄧布利多回到黑魔王的身邊,他未必能比這張畫像更長久。
但是這些不能和任何人說,哪怕是對著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