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一步步的往布魯諾·溫德林後退的方向走。
他已經明白了學長背叛他的原因。
幽靈是一種死後徒留人間的靈魂,只有足夠的相似經歷才能打動他們,激發他們作為人的部分。
曾經促使幽靈幫助盧卡斯的,是他鍥而不捨的嚮往自由。
這次一切開始的太突然,完成的太容易。
死靈的那些負面情緒——恐懼、憤怒、嫉妒占據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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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盧卡斯開始承受苦難。
盧卡斯不是沒有其他逃脫牙粉的方法,但這次的盧卡斯,也想送幽靈進入下一次冒險。
「沒有人能救你。」魔力『九』帶來的強大力量讓盧卡斯輕鬆撕開了水晶球的一片空間。
他踏出這個囚禁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牢籠,把那個老傢伙推到雪地里。
他們已經不在原本的位置,但從阿爾戈斯的高空角度看,他們和戰圈的距離不算太遠,還在翻倒巷。
一隻野狗在對著牆根撒尿,它突然受到鮮血刺激,它本來想要靠過來,旋即被幽靈嚇退。
「還在下雪。」
盧卡斯的魔力在雪地上留下漂亮的圖案,明明是即將失控的魔法,卻形成風一樣的痕跡。
天色將明未明,陰森的街道籠罩在一層通透的青白色里。
幾個人輪廓越來越鮮明,幽靈茫然的回望缺口的水晶球,他的導師跪在雪地里。他被魔力壓迫的不能動彈。
「我可以告訴你很多秘密……把我交給魔法部……我可以告訴你牙仙粉末的解藥,你不用和我同歸於盡…… 我的財寶……我的研究……」
盧卡斯垂眸看看他。
漂亮的白袍子沾水之後也會變的沉重。
「我不需要這些。」他微笑,他在夢裡無數次的殺死他的導師,直到今天之前,他都沒想好要用什麼樣的酷刑招待布魯諾·溫德林。
「牙粉是陰屍實驗的副產物,沒有解藥。他和魔法部人員的交談信件都在水晶球里。」
幽靈幽幽的開口,他發現這個神秘的卡特懷特並不像這些人背後推測的那樣,有各種各樣的後台和陰謀。
他竟然真的一個人來,清清白白地把這個殺人無數的老傢伙逼得痛哭流涕。
而現在,這個老傢伙還在一點點的下沉。
大雪像是鬆軟的床墊。很快一層被風帶來的積雪已經沒過了布魯諾·溫德林的腰身。
他說出很多誘人的寶藏和秘密,但在這魔力匯聚的一片天地里,人和幽靈都只是傾聽。
他們看著他一點點沒入雪中,深埋在翻倒巷的土地里。
「會有人發現他的屍體的。」幽靈憂鬱的說著。
「這次不會的。」卡特懷特對著天空招招手,一片黑色的陰影從高空落下,匯聚成一隻停在他肩膀上的烏鴉。
「阿爾戈斯。」盧卡斯的命令都化成了一個簡單的名字。
烏鴉首領黑漆漆的眼凝視著鍊金術師的埋葬之地,他在那裡看到一個名字——布魯諾·溫德林。
它輕輕的落在那片純白的雪地上。
低頭啄食,仰頭吞掉了那個看不見的名字。
名字是有魔法的,這樣一來,那些通過血緣、生前物品、痕跡追蹤來試圖尋人的魔法都將失去效果。
因為布魯諾·溫德林這個名字已經不復存在。
「你究竟是誰?」
晨曦降臨,給萬事萬物鍍上一層金邊。
幽靈乳白色的身體變的更加透明,他擰著眉頭看著即將失控的卡特懷特。
或許溫德林是對的,面前這個人真的不是卡特懷特?
他的身影斷斷續續的出現,在晨曦下的影子像是忽明忽暗的燭火,但那些澎湃的魔力還沒有消失。
盧卡斯根據幽靈的告知,從水晶球里挑出他和魔法部官員溝通的信件。
他從口袋裡掏出斯內普給他的阻斷牙仙粉末效果的藥劑,一飲而盡。
「我是一個被他迫害過的學者,我用自己的方法找到自由。」盧卡斯挽起手腕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魔法痕跡已經不再發紅,那串字符呈現出灰燼一樣的黑色。
」你看起來很不好。」幽靈蹙眉看著他,他提醒卡特懷特:「溫德林的詛咒會讓你進入最恐怖的回憶,你最好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幽靈有一種強烈的不確定,他看著太陽慢慢的升到空中。
一直束縛他的人已經死了,他要去往哪裡?
「請放心往前走。我已經替你去看過了。後面的世界裡沒有痛苦,是一段全新的旅程。」
盧卡斯捂著手臂靠在牆邊,斯內普的魔藥開始抵消牙粉的效果,他疼的眼前發黑,魔力的波動更加混亂。
但是偏偏這是幽靈走向下一段路的關鍵時刻,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他的學長只會和城堡里那些幽靈一樣徒留人間。
「所以你……」死而復活、重回人間?
幽靈睜大眼睛,他最終沒有把那些到嘴邊的疑問說出來。
好像也確實沒有困住他的東西了。
而且他還看到一個,從恐怖陰影里走出來的人,對他伸出手。
「謝謝你救了我。」珍珠色隨著遍灑大地的日光開始變淡,死亡或許真的有什麼神奇的力量。
盧卡斯身上冒出點點星光,那些光融入到幽靈的身體裡。
他似乎看到一些更久遠之前發生的事情,那些尚未發生的痛苦和掙扎。
於是一切不用解釋,已經明白。
珍珠白色的幽靈流下一滴眼淚。
他看著對面模糊的人,喃喃自語:「你做到了兩次,真的太痛了,你還要堅持下去嗎……」
「這次或許不一樣。」
那滴眼淚匯入盧卡斯被鑽心剜骨的傷口,一些靈魂的裂隙仿佛得到修補。
盧卡斯強撐著目送幽靈消失。
他吩咐阿爾戈斯送出證明卡特懷特清白的證據,才捂著肋骨強行啟動了門鑰匙。